徐自封迈步向前，靴底踏在地板上咯吱作响。
“上路吧。”
岳不群命悬一线。
“冲儿！救我！”
华山掌门声嘶力竭，浑身筛糠般抖动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下一秒，令狐冲双膝砸地。
“噗通。”
这一跪，重若千钧。
他仰头望向那道背影，眼底满是挣扎与哀求。
“阁主，求您高抬贵手。”
徐自封顿住脚步。
缓缓转身。
目光扫过跪地的大，那眼神冷得像冰渣子。
失望？
不，是看透人性的荒谬。
仁慈若是换不来清醒，只会成为索命的绳索。
有些人，注定烂泥扶不上墙。
“只要饶他不死，令狐冲这条命归您。”
少年语气决绝，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讨感。
“天涯海阁的血案绝非师父所为，我愿以一生追随阁主，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。”
徐自封眯起双眼。
指尖轻颤。
他确实动摇了。
杀一个伪君子容易。
收服一只潜力股更难。
权衡利弊后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煞气，悄然收敛。
但眼神依旧没有温度。
“死罪可免。”
徐自封声音低沉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活罪难逃。”
随着他抬手一挥。
几名黑衣侍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。
手中拖着几具冰冷的。
“砰、砰。”
尸首被扔在岳不群脚边两尺处。
正是之前遇害的天涯海阁成员。
“给他们磕头。”
徐自封居高临下，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“然后，自断双臂。”
岳不群瘫坐在地。
目光呆滞地扫过那几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又看向自己完好的手臂。
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身后的华山们一个个垂下脑袋。
羞愧欲死。
他们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。
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，摇尾乞怜。
令狐冲不忍直视。
闭上眼，侧过头去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。
岳不群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。
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不是我杀的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指着地上的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伤口能说明一切！徐自封，你查都没查就定罪？”
徐自封眉头微皱。
视线重新落回那几具残破的躯体上。
的确，刚才他只顾着立威，未曾细验伤势。
尸身确系剑创所致。
但伤口走向诡异，分明出自左手持剑之人。
岳不群从未修习左手法门。
真凶另有其人。
他高亢嘶吼，眼底重新燃起求生微光。
徐自封眸色骤寒。
一个名字如利刃划过脑海。
“若我没记错。”
岳不群紧盯着对方。
“五年前，枫阁主曾废去一人右臂。”
“那人因此沦为笑柄，整整五年。”
提醒之意，裸摆在台面。
徐自封脑中浮现的那个身影，与话语完全吻合。
丁勉。
嵩山十三太保次席。
左冷禅最倚重的二师弟。
当年那一刀，是他亲手斩落的！
事发仓促，徐自封未曾细查尸骸细节。
经此点拨，方才察觉异样。
“嵩山派？”
三字吐出，裹挟着彻骨寒意。
左冷禅显然不愿坐视盟主易位。
借刀？
让丁勉冒充华山行凶。
挑动天涯海阁与华山死斗。
好算计。
想坐收渔利？
做梦。
“全员集结。”
徐自封目光扫过满地残肢。
声音低沉，却令空气凝固。
“再攻嵩山。”
“不留活口。”
在场众人脊背发凉。
蓝芯雨与兰剑应声而动。
身形如电，瞬间掠出客栈。
徐自封连余光都未分给岳不群半分。
转身离去。
杀意已决。
无需多言。
“保重。”
令狐冲淡淡开口。
随即跟上那道背影。
任盈盈紧随其后。
紧绷的弦断裂。
岳不群瘫软在阴影角落。
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。
瞳孔深处，绝望与怨毒交织缠绕。
……
嵩山脚下。
护山大阵骤然破碎。
惨呼撕裂夜空。
“敌袭！”
惊叫声乱作一团。
嵩山派上下还沉浸在胜券在握的错觉里。
谁也没料到，杀劫来得如此迅猛。
山门外，一群黑衣人不问缘由，拔刀便砍。
这群人修为深不可测，出手狠辣绝情。
不过片刻光景，几十具横陈于地，鲜血染红了石阶。
但这仅仅是开胃菜。
左冷禅听见动静，带着亲信冲下山门。
映入眼帘的景象，让他瞳孔骤缩。
那是天涯海阁的人马。
人群正中，徐自封如铁塔般伫立，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枫盟主，你既已坐上武林头把交椅，何必赶尽杀绝？”
左冷禅声嘶力竭地质问，试图用身份压人。
显然，他对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。
徐自封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掌门，死死锁定了站在左冷禅身侧的丁勉。
“欠债还钱，偿命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左冷禅心头一跳，顺着那冰冷的视线转头看去。
师弟脸上没了往日的恭敬，只剩下绝望。
“师兄，对不起……”
丁勉惨笑一声，低下了头。
“你动过天涯海阁？”
左冷禅脑海中轰然炸响，满脸震惊。
“当年断臂之恨，不报心难安。”
丁勉抬起头，眼神中透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，“可惜对方早就看穿了局。”
“蠢货！”
左冷禅气得浑身发抖，恨不得当场劈了这师弟。
他曾无数次权衡利弊，最终因忌惮而放弃了对天涯海阁动手的念头。
没想到，大祸竟是由内部埋下的雷引爆的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徐自封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宣判。
话音未落，数十名持剑女如潮水般涌入。
她们眼中只有杀戮，手中长剑快如闪电。
寒芒乍现，龙吟之声撕裂长空。
倚天剑出鞘。
徐自封亲自出手了。
凄厉的惨叫瞬间淹没了整座嵩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风声止歇。
尸山血海中，再无一个嵩山派活口。
那个曾号令五岳剑派的百年宗门，就此从江湖除名。
彻底灭门。
嵩山派覆灭，剑皇徐自封的怒火宣泄殆尽。
这就是惹怒天榜第一人的代价。
荣华镇外。
残阳如血。
天涯海阁众人毫发无伤地折返。
镇口处，四大剑派早已候着。
领头那老道，正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岳不群。
看着前方那群浑身浴血、煞气冲天的，身后数百鸦雀无声。
惊恐写满每张脸。
嵩山上的动静，谁都听得真切。
庆幸的是，的不是他们。
“恭迎阁主大驾！”
岳不群猛地躬身，双手抱拳，那张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声音尖细，透着股谄媚劲。
徐自封脚步微顿。
眼皮都没抬，只是扫过这群缩头乌龟。
眉梢轻挑。
看来这次杀鸡儆猴，效果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