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辞从场边走过来,扫了一眼大屏上还没暗下去的名字:“今天下午四进二,晚上临时加一场,决冠军。”
“你们两个回去好好调整,别想太多。”
林清语和陆时洐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六个人一起出了挑战馆。
夏星瑶走在林清语旁边,小声说:“下午你们两个对江越和晏朝澄,两个都不好打,一切小心。”
“会的。”林清语说。
赵子铭在后面接话:“别太紧张,就算你们两个都输了明天还有一场争第三的。”
“不管怎样你们俩总有一个能拿到灵能压缩药剂。”
陆时洐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们不会输。”
陈放拍拍他的肩膀:“加油,我看好你们。”
几个人一路说笑着往宿舍的方向走。
等林清语和陆时洐进门后,两个人都没提复盘的事。
该看的都看过了,对手的资料翻来覆去就那些,再多的分析也抵不上台上那几分钟。
林清语脱了鞋窝进沙发里,拿过平板开始刷视频。
陆时洐坐在她旁边,凑过来一起看。
她刷到一条猫从桌上摔下来的视频,笑得肩膀直抖,拿手肘戳他:“你看这个,像不像陈放昨天被苏令微摔的那一下。”
陆时洐看了一眼,笑了一声:“比那个摔得好看点。”
“陈放听了要气死。”
她又往下翻,刷到一只狗追自己尾巴转了几十圈,笑得靠在他肩上起不来。
陆时洐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,偶尔林清语看到好笑的就递过去给陆时洐看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等林清语再抬头的时候,窗外的光已经移到了正中,快十二点了。
她把平板放下:“中午了,去吃饭?”
“走。”
食堂里这个点人还不多。
两人打了饭菜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林清语吃得比昨天好了一些,至少没再一粒一粒地拨。
陆时洐也没催她,只把盘里的肉夹了两块过去。
吃完回宿舍,林清语钻进被子,陆时洐在旁边躺下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他肩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陆时洐听着她慢慢平稳的呼吸,也闭上了眼。
午觉睡醒,两人收拾好出门。
到挑战馆的时候,看台上已经坐满了。
大屏亮起来,第一场,陆时洐对晏朝澄。
林清语转头看他,伸手抓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:“开始前一定先动手把他的太阳打掉。”
陆时洐反握住她,停了一秒,说:“我会的。”
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拿下来,转身往台上走。
一边走,脑子里一边转着一个念头:星枢的升级版能不能在台上直接具象出来。
如果能,灵能撑不撑得住。
他没想太久,因为已经走到台上了。
晏朝澄站在对面,脸色比昨天认真了很多。
他看着陆时洐,嘴角动了一下:“听说你有机甲,上次见过了,挺帅的。”
陆时洐没接话。
裁判后退,抬手。
“开始。”
晏朝澄没再废话。
他双手一抬,日月同时升空,那轮五米大的红日和一轮银月并肩挂在头顶。
他的身形在两种光芒中迅速变化,左眼赤金,右眼银蓝。
陆时洐没动。
晏朝澄看着他,笑了一下:“怎么,被吓傻了?”
“连你那机甲都不用了?”
陆时洐抬起右手,三根银针从指间凝出飞射而出。
银针破空的声音极轻,轨迹在空中拉出三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。
晏朝澄站在原地没躲。
他抬手一挥,一道火浪从掌心掀出去,把那三根银针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留。
“不跟你浪费时间了。”
晏朝澄右手抬起,掌心朝外。
一团金红色的光在他掌中凝聚,月光从头顶的月亮里倾泻下来,缠绕在那团光周围,像一条银蓝色的丝带裹住了一团燃烧的金红。
“日曜月华。”
他轻轻一推,那团光从掌心飞出去直朝陆时洐砸过去。
所过之处,空气被烧成一片扭曲的透明,台面被烤得发红开裂碎石还没飞起来就被热浪掀走。
陆时洐看着那团光朝自己飞来,没有躲。
光团飞到他面前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忽然爆开了。
无数极细极小的银白粒子从他体内涌出来,像一团突然炸开的雾,每一粒都带着微弱的光。
那些粒子铺散开来,覆满了他周身两米的空间。
日光击在那些粒子上。
轰然爆炸。
赤红的光夹着一缕幽蓝,从台上炸开,整个挑战馆都被照亮了一瞬。
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,碎石和烟尘朝四面八方冲出去。
台下有人喊:“陆时洐怎么不躲?”
“他傻了?”
“他那个机甲呢?怎么不用?”
选手区里,陈放已经站起来了:“陆时洐怎么不躲啊!”
赵子铭也急了:“他那星枢也没一开始召唤出来,他到底想干嘛?”
夏星瑶抓着林清语的胳膊,手指捏得很紧。
林清语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团还没散尽的光芒。
“没事。”
“他有把握。”
沈砚坐在旁边,声音很稳:“他应该有后手,先看着。”
台上的光还没散,烟尘正浓。
可就在那片赤红和幽蓝混杂的光芒里,一个巨大的影子慢慢站了起来。
先是轮廓,再是肩膀,然后是一整台机甲的形体从烟尘中浮现。
它背后的翼刃在未散尽的光芒中张开,蓝白色的羽片一层层展开,边缘泛着幽蓝色的流光。
那台机甲在光里迈出一步。
只一步。
下一秒,它已经出现在太阳和月亮的正上方。
人们这才看清它的全貌。
高约十米的银白机甲立在半空,淡青色的细边在甲面上游走明灭,周身钴蓝与灿金交织出冷冽的光泽。
头甲是极简的菱形,正面嵌着一道淡蓝色光镜,顶部金色天线向外张扬,像一顶皇冠。
背后数片蓝白相间的轻薄翼刃展开,边缘的幽蓝流光像薄刃一样锋利。
黑金交织的披风垂落在身后,金色纹路繁复华丽,随着机甲的动作轻轻摆动。
它双手握着一柄巨型长刃。
刃身冷银,剑脊两侧延伸出深邃的钴蓝装甲,边缘以灿金包角,繁复的金属纹理一路蔓延至剑柄。
刃尖修长锐利,剑格处嵌着一枚微型念核,流转着与机体同源的青蓝色光晕。
胸口那枚缓缓转动的青蓝念核牵动着周身的光脉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它双手握刃,对着头顶那轮太阳和月亮,横劈而下。
巨刃划过的地方,空间像被撕开一样留下一道银蓝色的光痕。
太阳被从中间劈开,月亮紧跟着碎成两半。
日月同时崩灭,金色的碎片和银色的碎光朝四面八方飞散在半空中化成漫天的光点。
晏朝澄惨叫一声,日月形态瞬间解除。
他整个人往前一栽,单膝跪在台上,左眼赤金和右眼银蓝同时褪回原来的颜色。
台下炸了。
“我操!”
“新机甲!新机甲!”
“十米!这他妈有十米高吧!”
“之前那个五米的是试做型吧?”
陈放抓着赵子铭的肩膀拼命摇:“子铭快看!新机甲!太帅了!我操!”
赵子铭被他锤得直咧嘴,一把推开他:“我知道很帅!但你别这么激动!很痛的!”
夏星瑶也松开了林清语的手,捂着嘴说不出话。
林清语看着台上那台用巨刃劈碎日月的银白机甲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。
台上,晏朝澄单膝跪地,太阳月亮被斩碎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他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着那台十米高的机甲,忽然怒吼了一声:“你卑鄙!”
他用尽身上最后一点灵能,抬起双手,一道日光刃从掌心射出。
那道光刃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粗,都亮,带着他最后的全部力量朝机甲飞去。
机甲抬起巨刃。
一刀就将那道光刃从中劈开,碎成两半的光片擦着机甲两侧飞过去,消失在身后的防护罩上。
机甲一步踏出,瞬间出现在晏朝澄面前。
巨刃抬起,然后斩下。
晏朝澄已经没有灵能了。
他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柄巨刃落下来眼睛睁得很大。
巨刃劈在他身侧三寸的地方。
刃锋切入台面,气浪和碎石从落点炸开,把晏朝澄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台面上滚了五米远才停住。
机甲直起身,巨刃收回,化作光点散开。
整台机甲从脚底开始解体,银白色的粒子一层层往上剥落,翼刃收拢,披风化散,头甲上的金色天线最后闪了一下。
陆时洐从光里走出来,站在台上,背微微弯着呼吸很重。
裁判走上去,确认了晏朝澄的状态,然后举起手:“陆时洐,胜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秒,然后像被引爆了一样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