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语第一个冲上台边的时候，陆时洐正从解体后的光点里走出来。
他脚步很稳，但背没有完全直起来呼吸也重得厉害。
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怎么样？”
陆时洐朝她偏了偏头:“没事，就是灵能烧得有点狠缓一会儿就好。”
林清语没再问，只把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半扶半架着往台下走。
他的重量压过来一些，她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稳了才迈下一级台阶。
回到选手区，赵子铭和陈放已经迎上来了。
陈放嗓门最大：“太帅了吧陆时洐！”
“你什么时候又搞了一台新机甲出来？”
“十米！比之前那台大了整整一倍！”
赵子铭也凑过来：“最后那一刀太狠了，劈下去那一下我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了。”
陆时洐被他们堵在过道上，想坐都坐不下去。
林清语侧过身，把他往自己这边挡了挡，说：“先让他坐一会儿，喘口气再说。”
陈放立刻收了声，往旁边让了一步：“坐坐坐，你坐。”
陆时洐在椅子上坐下来，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缓了两口气。
林清语坐在他旁边把水递过去，他接过来喝了几口脸色才慢慢回来一点。
大屏又亮了。
最后一场，林清语对江越。
陆时洐睁开眼，偏头看她。
他没说太多，只说了四个字：“集中精神。”
林清语点头，站起来往台上走。
江越已经站在对面了。
他还是那副松散的样子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打量。
裁判后退，抬手。
“开始。”
林清语没给任何机会。
她抬手就打出一片时间之力，淡金色的光像一层薄膜一样铺过去，把江越整个人罩在里面。
江越的动作停在抬手的那一瞬，眼神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。
紧跟着，一道空间斩飞出去，停在江越面前三寸的位置。
斩痕悬在半空，暗紫色的弧光贴着江越的鼻尖。
裁判走上前，看了两秒，举起手：“林清语，胜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，然后议论声才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么快？”
“江越连幻境都没放出来就没了？”
“她的时间停止能快过他的幻境发动？”
“这也太克了吧。”
林清语收回时间之力，江越整个人晃了一下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看面前已经消散的空间斩，又看了看林清语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往台下走。
林清语也转身下台。
陆时洐已经站起来了，虽然背还有点弯但人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一些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他伸手把她拉到身边，低声说：“你的时间之力比他快，他来不及放幻境。”
林清语点点头。
她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他嘴角微微翘着：“晚上就剩你跟我了。”
“别留手。”
陆时洐笑了一下：“你也是。”
顾景辞从场边走过来，扫了他们两个一眼，脸上难得带着点满意的神色：“今天表现得不错，你们两个都赢了。”
“晚上就是你们争冠军的一战，认真打，别当走个过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。
顾景辞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他刚走，陈放就凑上来了：“既然都赢了，那晚上之前是不是得庆祝一顿？”
夏星瑶眼睛一亮：“好呀好呀！我们去吃什么？烤肉？火锅？还是海鲜自助？”
赵子铭在旁边接话：“那得看他们俩想吃什么。”
“是他们赢了比赛，怎么庆祝肯定让他们来选啊。”
夏星瑶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头看林清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清语你说，你选什么？”
陆时洐也看向她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清语看着夏星瑶那副期待的样子，又看了看陆时洐，点了点头：“庆祝一下也好，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。”
“那你想吃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，从夏星瑶刚才说的那几个里挑了一个：“去吃海鲜自助吧。”
夏星瑶听见这句话，整个人跳了一下：“好耶！我就知道清语会在我说的里面挑一个！”
她一把挽住林清语的胳膊：“走走走，海鲜自助！”
六个人出了学院，在门口叫了两辆车。
不一会儿，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。
林清语和陆时洐往后头那辆走去。
陈放和赵子铭跟了两步，也想往那辆车上钻。
夏星瑶伸手一把拽住陈放的后衣领，又拦了一下赵子铭。
“你俩干嘛？”
陈放回头：“上车啊。”
“上哪辆？”
“那辆啊。”陈放指了指后面那辆。
夏星瑶把他往后一扯：“人家两个人一辆，你俩凑什么热闹。”
赵子铭看看后面那辆车，又看看夏星瑶，恍然大悟：“哦，我懂了。”
沈砚已经走到前面那辆车旁，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，全程没说话也没看他们。
陈放还想说什么，夏星瑶已经把他往车里推了：“走走走，你哪来那么多话。”
赵子铭跟着钻进去，坐在另一侧。
夏星瑶绕到前面，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，关门前朝后面那辆车看了一眼。
林清语刚坐进后座，陆时洐跟在她后面，车门关上，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亮着。
前面那辆车先动了，缓缓汇入车流。
陈放在后座嘀咕：“你说她至于吗。”
赵子铭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：“至于。”
“什么至于？”
赵子铭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陈放想了两秒，大概是想明白了，往椅背上一靠不吭声了。
夏星瑶从副驾回过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想明白了？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沈砚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，一直没睁眼。
后面那辆车里，林清语和陆时洐坐在后座。
车里很安静，司机放了点轻音乐，窗外街景慢慢地往后退。
林清语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。
陆时洐的右手搭在她手背上，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。
“他们故意的。”林清语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早知道了？”
“夏星瑶一伸手我就看出来了。”
林清语没睁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那你还挺配合。”
“为什么不配合。”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，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。
陆时洐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，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到了商场，六个人直奔四楼。
海鲜自助的店面很大，门口排了几个人。
陆时洐去前台报了人数，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。
落座之后，陆时洐说了一句：“今天我请客。”
夏星瑶立刻接话：“陆少大气！”
陈放跟着起哄：“陆少大气！”
赵子铭也举了举手：“陆少大气。”
陆时洐被他们喊得有点无奈，林清语在旁边笑了一声，低声说：“陆少。”
他偏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点你也来的意思。
她笑得更明显了，把手伸到桌子下面，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。
陆时洐的手指动了一下，然后反过来把她的整只手都包进掌心里。
六个人分成两拨去拿菜。
陈放和赵子铭直奔海鲜区，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夏星瑶拉着林清语去拿甜品和饮料，沈砚一个人慢悠悠地逛偶尔夹几样东西。
陆时洐没急着去拿。
他先拿了一壶热茶，给林清语倒了一杯放在她那边又去海鲜区转了一圈。
回来的时候，他面前的盘子里只放了几样东西。
两只剥好的虾、几片切好的鱼、两只扇贝，全是林清语平时爱吃的。
夏星瑶端着两盘蛋糕回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啧了一声：“清语，你看陆时洐多自觉。”
林清语没接话，只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。
陈放和赵子铭端着满满两盘海鲜回来，开始往锅里下。
锅底是清汤的，虾和贝壳放进去热气裹着鲜味慢慢散出来。
陈放一边下菜一边说：“今天你们俩都赢了四进二，晚上就是决赛。”
“不管谁赢，冠军和亚军都是咱们的。”
赵子铭点头：“就是，江越和晏朝澄都让你们打掉了剩下就是内战。”
沈砚难得开口：“今晚你们俩打，不管谁赢都没事。”
陆时洐点头：“嗯。”
夏星瑶给林清语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：“清语多吃点，今天打了两场肯定累坏了。”
林清语低头看着那只虾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陆时洐已经伸手把她碗里那只虾拿走了。
他三两下剥了壳，把虾肉重新放回她碗里。
“她不爱剥壳。”
夏星瑶瞪大眼睛：“所以你直接剥好了？”
陈放在旁边笑：“陆时洐今天这一整天都在找机会表现。”
赵子铭接话：“这不是表现，这是习惯。”
林清语被他们说得耳朵有点热，低头把那只虾吃了。
虾肉很嫩，汤底的味道刚刚好。
锅里的东西熟了，六个人开始动筷子。
陈放吃得最快，赵子铭跟他抢，两个人差点把筷子打起来。
夏星瑶在旁边喊你们慢点，沈砚不参与只安静地吃自己面前的。
陆时洐吃得不快。
他一边吃一边往林清语碗里放东西。
熟的虾、刚捞起来的贝肉、煮得正好的鱼片，一样一样地往她那边送。
林清语也没拒绝，他放什么她就吃什么。
后来林清语自己去拿了一小碗水果回来，里面有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。
她坐下来，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，递到陆时洐嘴边。
陆时洐正低头在剥一只蟹腿，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。
“张嘴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张嘴把西瓜吃了。
夏星瑶在对面看到这一幕，捂着嘴笑，用胳膊肘戳陈放。
陈放正忙着扒虾，没空理她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清语又叉了一块哈密瓜，这次没递过去自己吃了。
陆时洐放下手里的蟹腿，从她碗里把那把叉子拿过来，叉了一块西瓜递回她嘴边。
林清语看了他一眼，也张嘴吃了。
赵子铭终于从饭碗里抬起头，看到这一幕，说：“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桌上还有四个人。”
陆时洐头也没回：“不能。”
沈砚嘴角动了一下。
吃到一半，夏星瑶忽然说：“清语，你最近白头发好像又亮了一点。”
林清语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，灯光下面特别明显，感觉比之前有光泽了。”
陆时洐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白发确实比之前亮了一点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很淡的银光。
他没说话，只伸手把她鬓角那缕头发顺到耳后。
手指从她耳廓擦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瞬，才收回来。
夏星瑶看见了，又捂着嘴笑。
赵子铭忽然问：“你们俩晚上打决赛，会不会真打？”
林清语看了陆时洐一眼：“当然真打。”
“那你觉得谁会赢？”
林清语想了想，说：“看谁先手。”
陆时洐补了一句：“她的时间之力如果能先停住我，我就没办法。”
陈放听着他们聊这个，忍不住说：“你们俩谈个恋爱还要在台上分个胜负。”
夏星瑶就说：“这叫势均力敌。”
沈砚难得地接了一句：“这样才好看。”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。
中间陈放还去拿了两轮菜，赵子铭跟他打配合，把整张桌子堆得满满当当。
夏星瑶给每个人倒了饮料，举杯的时候说：“祝你们晚上打出最精彩的一场。”
六只杯子碰在一起。
吃完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
商场外面的灯全亮了，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。
夏星瑶和陈放他们先出来了，赵子铭和沈砚也跟着往外走。
陆时洐和林清语走在最后面，六个人一起站在商场门口的路边等车。
陈放还在跟赵子铭争刚才那盘虾到底谁抢到了最后一筷子，夏星瑶懒得理他们，凑过来跟林清语说：“晚上决赛我肯定给你们加油。”
林清语笑了一下：“你给谁加油？”
夏星瑶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晚上是林清语对陆时洐，挠了挠头：“那我……两个都加油。”
赵子铭在旁边接话：“你这就叫端水，端不平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看谁先手呗，谁先手给谁喊。”
沈砚难得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晚上认真打就行。”
两辆车到了。
夏星瑶拉着陈放和赵子铭上了前面那辆，沈砚跟着坐进去。
陆时洐拉开后面那辆的车门，让林清语先上，自己跟在她后面坐进来。
车门关上，车子慢慢汇入车流。
林清语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。
陆时洐的右手搭在她手背上，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。
“你今天灵能消耗那么大，晚上还能打吗？”
“能，已经休息好了。”
她没睁眼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今天的机甲，比之前那台好看。”
“哪台？”
“新的那台，十米的。”
陆时洐偏头看她：“你喜欢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晚上我再用一次。”
“别用了。”
“那台太耗灵能，晚上你再用一次怕你撑不住。”
陆时洐看着她，停了一秒，说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的时间之力今天也没少用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就都别留手。”
“打完这一场，我等着你告诉我那件事。”
林清语对上他的目光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最后只点了一下头：“好。”
车里很安静，司机放的轻音乐低低响着。
林清语又把头靠回他肩上，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像在写什么字。
陆时洐感觉到了，偏头看她，她已经闭上眼了，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。
他没有抽开手，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