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回到宿舍，林清语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，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了一下眼。
陆时洐跟着坐过来，刚坐稳就听见她说了一句。
“快四阶了，我想再试试上次没成功的那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打开那个次元壁。
“上次试过一次，没打开。”
她睁开眼偏头看他，“现在离四阶只差一点，我想再试试。”
陆时洐偏头看她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要不等四阶再试？”
“我想现在就试试。”
她没等他再说话，闭上眼意识往深处沉。
陆时洐看着她的侧脸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。
林清语穿过一层一层的空间维度，一直沉到之前标记过的那一点。
那个坐标还在，像一颗钉子钉在虚空里。
空间之力附着上去，她开始撕那片空间。
一点一点地，像用手去掰一块焊死的铁板。
灵能往外涌，空间之力在那个点上层层叠叠地堆上去试图把那道缝撑开。
可那片空间纹丝不动。
她试了很多次，一次比一次用力。
灵能在灵脉里来回奔涌，每一次冲上去都被弹回来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次元壁后面有东西，但就是打不开。
而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，时序之龙睁开了眼睛。
它趴在一座山巅上，身体盘踞了一整个山头。
暗金色的鳞片在雾气里若隐若现，每片鳞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它感受到了什么，抬起头朝东边看了一眼。
一道很微弱的时间之力，从它不远处的空中传过来。
频率不高，但波动很密。
它坐起身来，山脉在它脚下晃了一下。
它伸出爪子，朝那片波动的方向划了一下。
爪尖所过之处，空间像被撕开的纸，寸寸剥落。
可那片碎裂的空间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那股微弱的时间之力，是从另一个次元传来的。
它在自己的维度里打碎了空间，也只能看见自己这边裂开的口子。
它吼了一声。
声音从山林深处传出来，穿过云层，穿过次元壁落在林清语耳朵里。
林清语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退，后背撞上沙发靠背。
陆时洐伸手扶住她，手搭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得很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睁开眼，呼吸有点急手搭在膝盖上攥得很紧。
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我又听见了龙吟声。”
陆时洐看着她，没催。
“我一开始猜那次元壁里可能有跟时间之力同源的东西。”
“现在我觉得那里面应该是一条能用时间的龙。”
“龙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“我尝试的时候还感觉到了一丝空间碎裂的波动。”
“应该是它打碎了空间想看看我在什么位置，但我跟它不在同一个时空所以它只能打碎它那边的空间。”
陆时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：“能打碎空间，那更危险。”
“我觉得我到了四阶之后一定可以打破那层次元壁。”
她偏头看他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，“我可以先打开一点，看看里面的情况。”
“如果不对，我立马合上。”
陆时洐看着她。
他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
她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了，每一次她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就是这样。
他知道他劝不住她只好开囗:“那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，手指慢慢松开。
陆时洐的手还搭在她肩上，没拿开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：“而且我感觉，我现在离四阶就差一层纸了。”
“要是我能再耗空几轮灵能，说不定就能把那层纸捅破。”
陆时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耗空灵能？那很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但只有这个办法最快。”
“我现在灵脉的韧性已经够了，就差灵能的密度再压一轮。”
“耗空再恢复，反复几次，应该就能把那层压过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劝不住你，对吧。”
她偏头看他，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也拿她没办法，只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往后靠进沙发里。
林清语从沙发上下来，站到客厅中间开始琢磨起来。
她现在的攻击方式太单一了。
空间斩、空间折叠、空间绞杀，翻来覆去就这三样。
对付一般的对手够用，但碰到晏朝澄那种同时有日月双线的，或者江越那种精神领域的就显得不够灵活。
她忽然想起了江越的幻境。
幻境也属于空间。
她当时在幻境里，是用空间之力把江越的幻境碾碎才脱身的。
那她能不能也弄一个幻境出来？
她闭上眼，空间之力在掌心凝聚，一点一点铺开，像在空气里折出一面看不见的镜子。
她把周围的景象折射进去，又把折面叠了几层。
试了几次之后，她面前多出了一个房间。
和宿舍一模一样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、窗外的树，连茶几上那只杯子的位置都没差。
陆时洐从沙发上坐直了，看着那个幻境又看了看她。
“幻境？”
“对。”
她睁开眼，“我想到江越的幻境能被我空间之力控制，就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弄一个出来。”
她收了空间之力，那个房间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但这个和江越的不一样。”
“他那种是纯精神幻境，把人拉进去之后对方脑子被骗了。”
“我这个是空间折射，只骗眼睛。”
“对手看见的是用空间折叠复刻出来的投影，看起来是真的但本质上是折出来的空间。”
她顿了一下：“精神强一点的人可能会发现不对。”
陆时洐想了想：“现在这样也很厉害了。”
“江越拉人进幻境，自己也不能动。”
“你这个不一样，你完全能动。”
“敌人在被幻境骗住的时候，你就可以直接动手了。”
林清语点了点头。
她又试了一次，这次加大了折叠的层数。
陆时洐站在幻境中间，伸手摸了一下茶几上的杯子指尖穿了进去。
“看起来像真的，但摸不到。”
“因为那是光折出来的，没有实体。”
“要是我能把空间实体也折进去，那摸起来就跟真的一样了。”
“但现在还不行，只能骗眼睛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她收了幻境，在沙发上坐下来喘了两口气。
陆时洐递过去一杯水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又放下继续琢磨。
空间折叠往一个方向叠能做出幻境，那往多个方向叠呢？
能不能把对手直接困在折叠的缝隙里？
还有时间之力，能不能在幻境里加一层时间差，让对手在里面看到的画面比实际慢一拍？
她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，又站起来在客厅里一遍一遍地试。
陆时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
她试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。
她试到第五遍的时候，他把那杯凉了的水换成热的。
她试到第七遍的时候，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歇会儿。”
“再试一次。”
“你已经试了七次了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她没理他，又抬手折了一片空间。
这次她把幻境的范围缩到了一个人大小只包住一个点。
陆时洐看着她掌心那团折叠的空间，看了几秒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这个要是配合空间斩用，对手根本不知道斩击从哪个方向来。”
林清语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试了一下。
她把幻境折在左手，右手打出一发空间斩，幻境里的空间折射把斩击的轨迹扭了一个角度。
斩击从左边出去，看起来像是从右边来的。
“成了。”
她回头看他，他也正看着她。
窗外春天的光从西边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把她的影子打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挺聪明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走过去坐回他旁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