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语耗空了三轮灵能，正在消耗第四轮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沙发被挪到了墙边，茶几上叠着几摞书，她盘腿坐在中间的空地上。
灵脉里的灵能一次一次往外抽，抽到见底再等着它慢慢恢复。
每次恢复都比上一次快一点，密度也更沉一点。
第四轮抽空的时候，她感觉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，像一层很薄的冰面裂了缝。
灵能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，比之前更密、更沉、更稳。
她睁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有灵能的光在流动，颜色比三阶时深了一度。
“时洐。”
她转过头看他，声音有点不太确定，“我好像四阶了。”
陆时洐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的光，然后抬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是还没从那个突破的瞬间缓过来。
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的手心是热的，灵能在皮肤下面安静地流着节奏比之前稳了很多。
“真棒。”
她站直之后活动了一下肩膀长呼了一口气。
陆时洐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要不先去吃个晚饭？”
“回来再弄次元壁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出了宿舍。
春天的傍晚，天还没全黑，西边还剩一层浅橘色的光。
路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晃着，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她走在他旁边，脚步比平时轻。
“时洐。”她抬头看着天，“三阶跟四阶真是天差地别。”
“我现在能感觉到好多之前感觉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灵脉的纹路、灵能流动的节奏、空间里那些细小的褶皱，全都清楚了。”
“像是以前一直隔着一层雾看东西，现在雾散了。”
“四阶是个分水岭。”他偏头看她，“七阶也是。”
“过了这两道，后面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比你强了。”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偏头看他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“我说什么你都得听。”
陆时洐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，也停了下来。
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说：“之前我不也都听你的吗？”
她想了想，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然后她就没再管这事了，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，没说话，步子放慢了一点。
到了食堂，两个人各自打了饭坐到靠窗的位置。
陆时洐看了一眼她盘子里那点饭和菜，皱了一下眉。
“吃这么点？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饭量。”
他没接话，把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半过去，又夹了两块鸡肉。
肉堆在她碗里，把她那点米饭都盖住了。
“多吃点，你身上都没有肉。”
“那我就不吃。”
她把盘子往旁边挪了一下，“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。”
他没跟她争，直接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她嘴边。
“听话。”
林清语看着嘴边那块肉，又看了看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常，但筷子一直举着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。
她最后还是张嘴吃了。
肉炖得很烂，一抿就化在嘴里。
他把筷子收回去，继续吃自己的但眼睛还盯着她的盘子。
她吃了几口，又夹了一块肉放回他碗里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把那块肉吃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你夹一块我夹一块，最后她盘子里还剩了一点饭和菜实在吃不下了，他就端过去都吃了。
吃完出了食堂，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宿舍走。
天已经全黑了，路灯亮着，路上人不多。
她的手被他握着，指尖在他掌心里动了动。
“紧张？”
“有点。”
他握紧了一点，没再问。
回到宿舍，两个人坐到床上。
林清语闭上眼，意识往深处沉又找到了那个坐标。
这次她没有犹豫，空间之力附着上去开始撕那道次元壁。
跟上次不一样，这次很快就打开了一个小缺口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壁在往两边退，缺口一点一点扩大。
她继续往里推，空间之力像一把刀把那道缝慢慢切开。
当缺口扩到拳头大小的时候，她看见了里面。
一只很大的金色竖瞳。
那只眼睛比她的脸还大，瞳孔是深金色的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。
它正看着她，目光沉沉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了。
林清语心里一紧，立马要关上次元壁。
可时序之龙比她快。
它伸出爪子，朝这片空间一抓。
这一次，它的爪子没有只停在它那边，而是连同她这边的空间壁一起撕开了。
空间像纸一样碎开，裂口从拳头大瞬间扩到人高，空间乱流从里面涌出来裹着灵能的风和撕裂的碎光。
林清语整个人被卷了进去。
陆时洐那边，他只看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林清语忽然消失了。
前一秒她还坐在床上闭着眼，后一秒那个位置就空了。
床单上留着一点她坐过的凹痕，可人已经不在了连一点光都没有留下。
他的手伸向那个位置，只摸到了空气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，闭上眼，仔细感受了一下她残存下来的空间波动。
那种频率他见过很多次，跟她在比赛里用空间跃迁时留下的波动一样。
她应该是去了那条龙的世界里。
他的眉头皱得死紧，站在原地手攥在身侧。
而林清语这边，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停在空中动不了。
手抬不起来，腿也迈不开，连脖子都转不动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片的时间被停住了，所有东西都静止了，包括空气里飘着的那些细小的灰尘。
一只巨大的龙首就在她面前，俯身看着她。
时序之龙通体暗金，鳞片上有细密的纹路。
它的一只眼睛就比她整个人还大，金色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，小小的像一个点。
林清语看着它，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。
时序之龙看着她，忽然吼了一声。
龙吟声震破天地，从它喉咙里冲出来，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她的身体。
她的JK裙子被吹得上下摆动，白头发也全飘起来，整个人像风里的一片叶子。
那声音太大了，大到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震。
然后时序之龙对她动用了时间之力。
想看看她是怎么过来的。
金色的光从它身体里溢出来，裹住林清语钻进她的时间线里往上翻。
可它还没开始翻画面就卡住了。
它只看到了一个背影。
一个模糊的，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回过头来俯视着它，眼神很淡，看它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它甚至能感觉到，那个背影的主人如果要杀它连手都不用抬。
时序之龙在空中颤了一下。
它收回了时间之力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面前的林清语一动不动。
它看不到她的过去。
它只能看到未来的一角，而那一角里站着的人是面前这个女孩。
它在想一件事。
自己的实力已经在这一层待了很久了，一直上不去。
如果带着这个人类，等她以后达到那个高度是不是能带它一程？
它想过吞了她。
它的本能告诉它，吞掉一个时间之力的拥有者自己的实力可能会大涨。
可它自己也是玩时间的，它知道如果它刚有这个想法，未来的她说不定会踏碎时间线来到这儿随手把它灭了。
它不确定未来的自己能不能打赢未来的她。
所以它不敢动。
它又看了看她，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这个人寿命怎么就要到头了？
它的金色瞳孔照着她，在她身体里看到了一根快要燃尽的线。
那根线很短，短到用不了多久就会断。
时序之龙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林清语不知道它想干什么。
她就这么被定在空中，看着那条巨大的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什么也不做。
过了很久，时序之龙终于动了。
它把她从时间之力里放了出来。
林清语感觉身体一松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她本能地绷紧身体准备落地，可脚下有一股很柔的力量托住了她慢慢把她放到地面上。
她双脚踩实了，站在一片空旷的山谷里。
四周是云雾缭绕的山林，空气很湿带着一股草木的味道。
抬头看，那条暗金色的巨龙盘踞在山头上正低头看着她。
它没说话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林清语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。
她只能站在那儿，由着它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