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之龙就那么看着她，她也看着它。
一人一龙就这么大眼瞪小眼，谁都没动。
林清语站在山谷里，白头发被山风吹得轻轻晃格裙的裙摆偶尔翻一下。
时序之龙盘在山头上，暗金色的鳞片在雾气里忽明忽暗，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它的脑子里在想一件事：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吓到她了？
它几千年没跟人说过话了，现在来了一个以后可能帮它变强的人，可不能一开口就把人吓跑了。
林清语的脑子里也在想一件事：这龙到底想干嘛。
把她抓过来，定在空中，吼了一声，又看了半天，现在什么也不做。
她想走，但不敢动。
最后时序之龙先动了。
它鼻子里喷出两股气，像两团白雾从鼻孔里滚出来散在山谷里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“你时日不多了。”
声音很空灵，但能听得出来是一条公龙。
林清语听到这句话，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。
时序之龙看见她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？
它一条龙在这里待了几千年，身边一个活物都没有。
现在来了一个人类，它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合适。
一人一龙又互相瞪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林清语看着它的眼睛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条龙的眼神里没有杀气，也没有敌意，甚至有一点……不知所措？
她不太确定。
但至少，它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。
她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晚辈无意冒犯，只因一时好奇，误入此地。”
“不知前辈可否高抬贵手，放晚辈离去？”
时序之龙一听，愣住了。
我去？
还是古人？
可她那身打扮不像是那个年代的啊。
它低头看了看她的JK制服和厚黑丝袜，又看了看她的白头发，脑子里转了一下大概明白了。
她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跟一条龙说话，以为要用古语。
它决定不跟她绕了，直接说：“我刚刚感应到你也可以使用时间。”
林清语听到它会正常说话，也就不用古语了，点了一下头：“没错。”
她伸出手掌，时间之力在掌心里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在指缝间流动。
时序之龙看了看那道光，又问：“像你们人类，应该没有人拥有时间异能吧？”
林清语心里惊了一下。
它为什么会知道异能？
这都不是一个次元，难道这里也有异能？
时序之龙好像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，说：“我就是这方世界掌控时间的神。”
“自然也能看到别的世界的发展轨迹。”
林清语心想这么强？
嘴里没说出来，只是说：“没错，我是第一个拥有时间异能的人。”
“时间空间双异能的人类确实少见。”
林清语也没多在意。
她自己都用空间之力打开次元壁了，它要是不知道自己有空间之力，那它才是一条傻龙。
她看着它，说：“我猜你没有对我动手，不只是想让我跟你说说话吧？”
时序之龙沉默了一下。
它看着她，金色竖瞳里的光沉了沉，然后说：“没错，我窥见了你未来的一角。”
“你以后很强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想等你以后变强了，能帮我突破现在的桎梏。”
林清语听后，想了一会儿，问：“我敢问你现在有多强？”
“按照你们人类的等阶来算的话，应该是十阶，甚至更高。”
林清语震惊了。
十阶？甚至更高？
人类历史上都没有人达到过十阶。
她看着面前这条龙，忽然觉得它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不杀我的原因？”
时序之龙尬住了。
它哪敢杀她，它可赌不起。
“总之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变强之后帮我一把。”
“你也可以随时来到我这里，我教你领悟时间的真谛。”
林清语想了一下。
这件事对她没什么坏处。
一条十阶以上的龙要教她时间的真谛她求之不得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就是我现在要走了，不然我男朋友该着急了。”
时序之龙喷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
林清语抬手，空间之力在掌心里凝聚，一挥手一道空间壁在她面前裂开。
她回头看了时序之龙一眼，它已经闭上了眼睛，趴在山头上像一座暗金色的山。
她转身走进了裂缝。
重新出现在床上的时候，她还没坐稳，一双手就从旁边伸过来，把她整个人拉了过去。
陆时洐抱着她，抱得很紧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又重又急。
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她抬起手，也抱住他，在他背上拍了拍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松开了一点，低头看她。
他的脸绷着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一直在忍。
“你消失了快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她在那边感觉过了很久，这边才十分钟。
“我感受到你残存的空间波动，跟你平时用空间跃迁的差不多，猜你去了那条龙的世界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但我不能确定，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林清语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她伸手捧住他的脸，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“那条龙没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它把你抓过去干什么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，“它说我时日不多了。”
陆时洐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它能看我的时间线，说我以后会变得很强。”
“所以它想让我以后帮它突破什么桎梏。”
陆时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时日不多了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它看我的眼神很怪。”
“它本来想杀了我的，后来放弃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笑了一下：“不知道，反正它最后放弃了。”
陆时洐没笑。
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，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次。
“你以后别一个人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去也带我一起。”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好，带你一起去。”
他没再说话，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它说你时日不多了，这个事……我们得弄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去的时候，找它问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抱了一会儿，林清语忽然从他怀里钻出来，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。
“累死了。”
陆时洐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躺到她旁边，侧着身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
“那条龙长什么样？”
“暗金色的，特别大，趴在一座山头上，一只眼睛就有我整个人这么大。”
“凶吗？”
“看着凶，其实有点……憨。”
“憨？”
“它想跟我缓和气氛，结果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时日不多了。”
她偏头看他，“你说它是不是不太会说话。”
陆时洐想了想：“可能它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它还说随时可以去它那儿，它教我时间的真谛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，等我把这边的事弄完就去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把手从她腰上移到后脑上，手指插进她的白头发里慢慢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