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顾景辞朝苏澄看了一眼:“苏老师,你觉得怎么样?”
苏澄点了点头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:“不错,比我预想的还要出乎意料。”
“林清语同学这么快就到四阶,这让我很意外。”
顾景辞笑了笑:“那是当然。”
“他们每天的训练量和训练难度都比别的班高出不少,而且我还给他们做过一次灵脉疏通。”
“他们自己也有天赋,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。”
“灵脉疏通?”
苏澄偏过头看他,“我记得学院里好像并没有这项安排吧?”
“是没有。”
顾景辞点了下头,“这是我向陆局还有院长特意申请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让这些孩子能走得更顺一点。”
“前线班的学生,以后都是要上战场的。”
“能多给他们攒一点底子就多攒一点。”
苏澄笑着点点头:“有您这样的老师,那学生一定很幸福。”
他心里却是另一副说辞。
我就说为什么提升得这么快,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搞鬼。
灵脉疏通,这种资源连一般的导师都申请不到,他一个带班老师居然能搞到。
陆铮那边的关系确实硬,但更麻烦的是这个顾景辞本人,七阶雷系,对带学生这件事还这么上心。
这种人最不好对付。
六个人从台上走下来。
夏星瑶走在最前面,脸上红扑扑的,还在跟陈放争刚才那一拳到底该不该打头。
陈放揉着肩膀,说:“我哪知道那鸟的头那么硬。”
赵子铭在后面笑他,“你打之前不会先用脑子想想吗。”
沈砚走在最后面,安安静静的。
苏澄迎上去,拍了拍手,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。
“不错,你们比我预想的都好。”
他先看了林清语一眼,然后把目光移到其他人身上。
“不过配合上还有不到位的地方。”
“我说几句,你们别嫌难听。”
他看向陈放:“啸骨狞的头骨是它全身最硬的地方,你去攻击对方的头部,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。”
“你应该打它的关节,或者吸引它的注意力,给队友创造出手的机会。”
陈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哦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
苏澄又转向赵子铭:“你用激光炮不错,但你应该打在它的关节处,或者等队友控制住了再攻击。”
“你那些火力全招呼在骨架上,效果不大。”
“四阶的骨头再脆也比三阶的铁硬,你得找缝隙打。”
赵子铭点了点头,没反驳。
然后苏澄看着林清语:“林清语同学,你去斩啸骨狞的脖子是正确的,但你近身还是有点危险。”
“如果那只啸骨狞有范围性的反扑技能,你在它头顶的时候是躲不开的。”
“后面建议在队友控制的时候,你可以和赵子铭同学一起远程攻击,这样效率会更高也更安全。”
林清语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苏澄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多说退到了场边。
顾景辞拍了拍手:“好了,上午的训练继续。”
“苏老师给你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一只灾兽,都是三阶。”
“你们各自打一场,我看看你们的实战状态。”
接下来就是轮番上阵。
陈放第一个上去,对上一只三阶的岩甲犀。
那东西皮糙肉厚,四蹄一跺地面就裂。
陈放走上去,没摆架势,等岩甲犀低头冲过来的时候,他侧身让了半步一拳砸在它脖颈和肩胛的连接处。
那地方没有甲壳覆盖,只有一层厚皮。
拳面上的灵能压缩一炸,岩甲犀整条前腿就软了身体往一边歪。
陈放跟上去补了几拳,拳拳砸在它后颈上。
岩甲犀趴在地上,再没起来。
前后不到五分钟。
他下来的时候甩了甩手腕,表情很轻松。
赵子铭打的是三阶风隼。
那东西速度快,翅膀一扇就换一个位置。
赵子铭没追,站在场地中央,背后二十发激光枪口同时亮起来,朝四面八方打了一轮。
风隼在空中翻了两个急转,躲开了大半但有两发还是擦中了翅膀边缘。
它速度一慢,赵子铭跟着就是一发正中的激光炮轰在它左翼根部。
风隼一头栽下来,摔在台面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沈砚对上一只三阶冰蜥。
属性相同,他抬手就是一面冰墙压过去,冰蜥吐出的冰息撞在墙上碎成一片白雾。
沈砚没等雾散,冰墙裂成几十根冰针朝冰蜥罩下去。
冰蜥想闪,脚下已经被一层薄冰封住了。
冰针扎进它身体各处,冰蜥挣扎了两下就趴下了。
整个过程沈砚只走了三步,连位置都没怎么换。
夏星瑶对上一只三阶暗影猫。
那东西会隐身,顾景辞让她在它的攻击下躲避十分钟。
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原地。
她抬起手,灵能往四周铺开,在周身十米范围内布下一层很薄的彩色光幕,像一圈浮在空气里的霞光。
光幕铺开之后,她闭上了眼。
暗影猫隐身了,可在她的光幕里,那东西一动就带出一道痕迹。
它朝左边扑来,夏星瑶就往右边迈一步。
暗影猫扑空,落地之后换了个方向。
光幕里那道痕迹又动了,从左侧绕到身后。
她往前跨了半步,又一次让开。
十分钟过去,暗影猫连她一下都没碰到,反倒被她耍得团团转。
然后轮到林清语。
苏澄给她安排了一只三阶的钢背熊。
她看了一眼那只熊,没要。
“我想打四阶。”
苏澄看了她一眼:“你刚刚突破四阶就跟四阶灾兽打,可能会不容易对付。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
苏澄停了两秒,没再劝,给她换了一只四阶的铁翼螳。
结果他对林清语的了解还是太少了。
那只铁翼螳刚成形,林清语就动了。
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压缩空间。
她抬手,空间之力在掌心铺开,一层一层地叠出去,像在空气里折了无数面看不见的镜子。
整个台面上忽然多出了十几个林清语,白头发、格裙、同样的站姿,从四面八方把铁翼螳围在中间。
铁翼螳停下来,脑袋转了一圈。
它分不清哪个是真的。
这是她刚琢磨出来的空间幻境。
骗不过精神,但骗得过眼睛。
铁翼螳犹豫了一瞬,朝正前方那个林清语劈了一刀。
刀刃穿过去,人影碎成一片光点消散。
真的林清语在它身后。
她右手一握,在铁翼螳的两片翅膀之间压缩了一个极小的空间点,只有拳头大但密度压到了极限。
那个点一成形就炸开了,炸出的冲击波把那两片翅膀朝反方向扯了一下。
铁翼螳身体一歪,翅膀的关节发出了咔的一声。
它猛地回头,前肢朝她斩过来。
速度很快,四阶灾兽的全力一击空气都被切出一条白痕。
林清语没躲。
她抬起左手,时间之力罩住那截前肢。
它在半空中忽然慢了下来,像陷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泥里动作变得又慢又沉。
她侧身让过那截前肢,右手已经贴上了它的关节。
空间刃凝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。
薄薄的一层,贴着她手背往前伸展,像一道从指骨间长出来的光。
她一个空间跃迁,人从铁翼螳侧面消失,再出现时已在它头顶正上方。
铁翼螳抬头,嘴里凝聚一团灰白色的灵能光。
她没给它打出来的机会。
时间之力再次罩下去,那团光在它嘴里凝住了吐不出来。
空间刃从上方斩落,切进它左翅根部,一刀到底。
翅膀从身上脱开,还没落地就被空间刃的余波搅碎。
铁翼螳嘶了一声,身体往右歪。
它右翅猛扇,想拉开距离。
林清语落地,脚尖一点台面整个人又消失了。
这次她出现的位置更刁钻,贴到铁翼螳的右侧。
空间刃重新凝实横着切过去。
右翅从根部被削断,和身体分离在半空中翻了半圈才摔在台面上。
铁翼螳失去了两片翅膀,身体砸在地上。
它还想挣扎,前肢撑着台面要抬起来。
林清语没给它机会。
她抬手在它头顶压缩了一片空间,把它整颗脑袋按回地面。
空间刃第三次凝出时,她没有斩下去。
刃面贴上它的脖子,直接插了进去停在那里。
铁翼螳不动了。
她收了空间刃,那片压缩空间也散开了。
铁翼螳趴在地上,翅膀全无,脖子被切开一道深口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二十秒。
台面很干净,除了那两片被搅碎的翅膀残渣,没有多余的裂痕。
她的格裙裙摆轻轻晃了一下,白头发被动作带起来几缕又落回肩上。
林清语走下来的时候,夏星瑶跑过来拍她的胳膊:“你刚才那个是什么?怎么一下子出来那么多个你?”
“空间幻境。”
“折了几层空间,把光偏了一下。”
“假的,只能骗眼睛。”
“那你最后那个刃是怎么贴到手上的?之前没见过。”
“新琢磨的。”
“把空间刃压缩成薄面,贴着手背往前伸展,比甩出去更省灵能也更灵活。”
夏星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但眼睛亮亮的:“反正帅就完了。”
陆时洐站在旁边,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水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喝了一口,偏头看他,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苏澄在台下看着这一切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。
可他心里那本账,又记上了一笔。
陆时洐的战斗也很快。
他上台之后直接把星枢召了出来,五米高的银白机甲一落地,对面的三阶灾兽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星枢右臂一抬,光刃从掌心弹出斜劈下去。
灾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那台机甲在台上站了两秒,化成光点散开,陆时洐从里面走出来。
苏澄站在台下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林清语,又看了看陆时洐。
这两个人打同阶跟切菜一样。
要是真让他们到了七阶,自己怕不是要被当陀螺抽。
他收回目光,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这六个人里,每一个都不简单。
陈放的肉身强化看起来只是蛮力,但他的灵能压缩数值和肉身强度完全比同阶的肉身强化系高出一截。
刚才那只岩甲犀的甲壳有多厚他清楚,陈放能一拳打裂,同阶里没几个人做得到。
沈砚对冰元素的亲和度高得离谱,那只冰蜥虽然是三阶,但冰系对冰系本来就是拉锯战,他能在几个回合里控住局面,说明他对冰的理解远超过他的等阶。
等他到四阶、五阶,冰系灵能再压缩几轮,冰的密度和硬度都会提上去,以后完全有可能把冰提炼成极致之冰。
赵子铭的火力覆盖范围大、持续性强。
那只风隼以速度着称,同阶里很少有人能打中它,赵子铭能逼它走位然后用交叉火力封死,说明他的战斗判断力不低。
而且他有二十发激光枪口,火力持续不断,跟他对战的灾兽根本近不了身。
等他的灵能储备再厚一点,一个人就能封住一片战场。
夏星瑶的回复能力更是离谱。
平常同阶辅助给队友回满灵能要十五分钟,她只需要八分钟。
而且她不仅能回蓝还能治疗,等于两个辅助系的能力叠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等她以后等阶升上去,一个人辅助一万人也不是不可能,被她辅助的人直接变成永动机。
他看了一圈,最后得出结论。
这六个人,一个都不能留。
日后要一个一个铲除。
不然以后全是祸患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了。
顾景辞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。
六个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。
林清语坐在陆时洐旁边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陆时洐偏头看了她一眼:“累了?”
“没有,就是在想下午会练什么。”
“管他练什么,打就是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,没再说话,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他的肩膀很稳,她贴着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
台上的灯从顶棚照下来,落在她的白头发上泛着一层很淡的光。
他偏头看了她一眼,伸手把她鬓角那缕头发顺到耳后。
对面的苏澄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一瓶水,眼睛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