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了一会儿,六个人起身往食堂走。
陈放和赵子铭走在前面,一个在说等会要打什么菜,一个说昨天那个红烧肉不错今天得多打一份。
夏星瑶和沈砚走在中间,一个在说刚才那只暗影猫有多笨,一个安静地听着。
陆时洐和林清语走在最后面,手牵着手,步子不快。
林清语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苏澄不讲课,专门来给我们做战术指导,想干嘛?”
陆时洐摇了摇头:“不清楚,但他绝对没安好心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他看我们的时候笑得太自然了,自然得不太对。”
陆时洐握了握她的手:“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嗯,他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”
“他要是动了……就让他动不了。”
陆时洐偏头看她,嘴角动了一下:“四阶了,说话底气都足了。”
她拿手肘撞了他一下,没用力。
六个人进了食堂,各自打了饭坐到一起吃。
陈放打了两份红烧肉,赵子铭抢了他一块,两个人差点在桌上打起来。
夏星瑶给林清语夹了一筷子菜,林清语说了声谢谢。
沈砚吃得安静,偶尔抬头听他们说话,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。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而另一边,苏澄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,翻开新的一页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,先写了三个字:林清语。
后面跟着一串:时间空间双异能,四阶,近战有空间刃,远程有空间斩,会幻境,性格偏冷,对陆时洐极其依赖。
然后是陆时洐。
意念具象化,星枢机甲,五米和十米两种形态,近战极强,性格沉稳,护短,对林清语保护欲过重。
他停了一下,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这两个人在一起,不好解决。
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分开,再一个一个搞。
他往下看,本子上还有四个名字。
陈放、赵子铭、沈砚、夏星瑶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来,目光在沈砚和赵子铭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这两个人一个控制,一个火力,配合起来覆盖面太大。
先把他们拆掉,后面的事会好办很多。
他合上本子,靠在椅背上低语了几句。
“别怪我,我也只是想回家而已。”
“如果可以,我也想留在这里。”
“但我们天生就是对立面,所以抱歉了。”
说完他站起来,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天很蓝,他抬头看了一眼,眼神慢慢沉下去沉到一个很深的地方。
过了几秒,他又把嘴角提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。
食堂那边,六个人已经吃完午饭,起身往训练场走。
回到训练场的时候,顾景辞和苏澄已经在等着了。
下午的训练安排和上午不一样,每人对战两只同阶灾兽。
林清语还是选了四阶。
两只四阶灾兽同时成形的时候,台面上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一只铁翼螳,一只赤甲蝎。
她没等它们站稳,抬手就是空间幻境,十几个分身同时在台面上铺开。
铁翼螳和赤甲蝎分头去劈分身,她趁着混乱在赤甲蝎身后压缩了一个空间点,炸开的时候把它的尾针震偏了方向。
铁翼螳反应过来回头找她,她已经一个空间跃迁到了它头顶。
但这次她没用空间刃。
她抬手,时间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很小的金色光点,然后她把这个光点按进了铁翼螳的翅膀关节里。
时间加速。
那个关节里的时间流速被她调快了十几倍,韧带和软组织在几秒内走完了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的磨损过程。
关节变得僵硬发涩,铁翼螳的左边翅膀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拍动的节奏整个乱了。
它想调整,可那半边翅膀已经跟不上另一边的动作了。
林清语没给它适应的时间。
空间刃贴着手背往前伸展,她一步跨到它侧面一刀斩在左翅根部。
翅膀从关节处断开,掉在台面上。
赤甲蝎从后面冲过来,尾针朝她背后扎下。
林清语没有回头,她抬手在身后折了一片空间,赤甲蝎的尾针扎进折叠层里,从另一个方向穿出来扎在了铁翼螳的身上。
铁翼螳吃痛猛甩身体,赤甲蝎被带着往前一扑。
林清语趁着这两只撞在一起的时候,在它们头顶同时压缩了两片空间,一左一右往下按。
两只灾兽被按在台面上动弹不得。
她右手凝出空间刃,贴着手背往前伸展,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。
台下陆时洐那边也结束了。
星枢的五米形态两刀劈了两只三阶灾兽,干净利落。
其他人赢得也不艰难。
陈放对两只岩甲犀,他没硬碰硬,用灵能压缩在脚底炸了一下,侧身闪开第一只的冲撞,让两只犀牛撞在一起,然后趁它们发懵的时候一拳一个砸在后颈上。
赵子铭对两只风隼,他打了一轮交叉火力就逼得两只隼撞在了一起,补了两发激光炮收尾。
沈砚对两只冰蜥,冰牢一开,两只蜥蜴自己冻住了自己。
夏星瑶对两只暗影猫,彩光铺场,两只猫在光幕里撞了三次,最后自己把自己绕晕了。
六个人从台上下来的时候,呼吸都很平稳。
顾景辞拍了拍手,把他们叫到一起。
“接下来打团战。”
“六个人一起上,对面四只四阶灾兽,六只三阶,你们自己分配。”
六个人站到台上。
对面十只灾兽同时成形,四只四阶站在前排,六只三阶排在后面。
前排四只各不相同。
一头四阶赤甲蝎,尾针竖在身后,甲壳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一只四阶冰脊狼,通体银白,背上一条冰棱从头顶延伸到尾尖。
一头四阶岩铠蛮熊,四米高,浑身覆着厚重的岩甲。
还有一只四阶风隼,翅膀展开近五米,在空中盘旋。
后排六只三阶:两只暗影猫、两只雷纹豹、两只铁甲蜥。
陈放第一个冲出去,挡在赤甲蝎和岩铠蛮熊面前。
他没有硬碰硬,只缠。
赤甲蝎的尾针扎过来,他侧身闪开,绕到它侧面一拳砸在它关节的缝隙里。
岩铠蛮熊一掌拍下来,他往后退了两步,等它第二掌落空的时候再冲回去在它腿弯上补一拳。
他的任务只有一个,拖住这两只四阶,不让它们干扰林清语。
赵子铭站在陈放身后,二十发激光枪口同时亮起来。
他的火力分成两拨,一半压住两只雷纹豹和两只暗影猫,一半协助陈放牵制岩铠蛮熊。
激光打在赤甲蝎的甲壳上只崩掉一点碎渣,但打在三阶灾兽身上效果明显。
两只雷纹豹被火力网逼在角落里,身上的皮毛烧焦了好几块。
沈砚在场地中央铺开冰面。
冰链从地面延伸出去,缠住两只铁甲蜥的腿。
冰墙跟着升起来,把两只暗影猫隔在墙外。
暗影猫想绕后,他一挥手,冰针从地面射出逼得它们现了身。
他的冰系对三阶灾兽有压制力,但对四阶的赤甲蝎和岩铠蛮熊只能起到干扰作用困不住。
陆时洐没有立刻动。
他看了一眼场上的局面,然后抬手召出了星枢。
五米高的银白机甲从地面升起,右臂一探光刃从掌心弹出。
星枢一步踏出去,光刃横劈在冰脊狼的侧腹上。
冰脊狼被这一刀劈得往旁边翻滚,背上的冰棱碎了大半。
陆时洐没有追,他维持着星枢的形态,退到夏星瑶旁边,把风隼的俯冲路线封住了。
夏星瑶站在最后面,彩光铺满全场。
治疗和回蓝的光从她掌心同时往外散,前面所有人身上一直亮着彩色的光。
她给陆时洐回复的灵能最多。
星枢一直在消耗他,她得保证他能撑得久一点。
林清语动了。
她抬手,空间幻境铺开,十几个分身同时在台面上散出去。
两只暗影猫和三只铁甲蜥分头去劈分身,她趁着混乱在赤甲蝎身后压缩了一个空间点。
空间点炸开的瞬间,赤甲蝎的尾针被震偏了方向。
陈放抓住这个机会,一拳砸在它尾针根部,尾针断了。
赤甲蝎吃痛,身体往旁边一歪。
林清语一个空间跃迁出现在它头顶,空间刃贴着手背斩下去,一刀切进它甲壳的接缝处。
甲壳裂开一道深口,绿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。
她第二刀从上方落下,斩在同一个位置。
赤甲蝎的前肢撑不住,趴在了地上。
她第三刀,切进后颈。
赤甲蝎不动了。
她落地的时候,冰脊狼正从侧面冲过来。
陆时洐的星枢挡在它面前,光刃一横逼得它换了个方向。
林清语抬手在它脚下折了一层空间,冰脊狼一脚踩进去,身体被往左边扯。
它换了个方向跑,又被往右边扯。
来回两下,它自己把自己绊倒了。
陆时洐的星枢补了一刀,光刃斩在它背脊上把那条冰棱齐根切断。
冰脊狼挣扎着要起来,林清语已经到了它身后。
空间刃从上方斩落,切进它的颈椎。
冰脊狼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
陆时洐收了星枢,机甲化成光点散开。
他退到后排,呼吸重了一些,但还稳得住。
夏星瑶的治疗光立刻往他身上又多分了一股。
岩铠蛮熊还在冲。
它朝沈砚的方向撞过去,沈砚抬手凝出冰墙。
熊一头撞碎冰墙,可碎冰散开之后里面还藏着一层冰牢。
它冲进去的时候冰牢合拢,把它困在中间。
陈放从侧面冲回来,一拳砸在它后腿的膝弯上。
熊的腿一软,半跪下来。
赵子铭的激光炮同时轰在它后脑上,甲壳裂开一道缝。
林清语来了。
她抬手在岩铠蛮熊头顶压缩了一片空间,把它整颗脑袋按向地面。
空间刃贴着手背,一刀斩在它后颈甲壳的裂缝上。
裂缝被切开,第二刀补进去切断了颈椎。
岩铠蛮熊的身体晃了一下,倒在地上。
最后那只风隼还在空中盘旋。
它的速度太快,赵子铭的火力追不上,沈砚的冰针也够不着。
陆时洐的银线从侧面射出去,缠住它的一边翅膀。
风隼挣扎着往上拉,林清语抬手时间之力罩下去,把它的动作退回到被银线缠住之前的那一秒。
风隼重新被缠住,往地面坠。
她在它下方压缩了一片空间,把它接住按在台面上。
空间刃斩下去,切进左翼根部。
一刀收尾。
十只灾兽全部解决。
陈放坐在一只铁甲蜥的背上喘气,赵子铭双手叉腰站着,沈砚收了冰系灵能。
陆时洐站在夏星瑶旁边,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人还站得稳。
夏星瑶的治疗光一直没停,围着他转了两圈才慢慢收回来。
林清语走回来看着他:“星枢用了多久?”
“三分钟左右,够用。”
“下次别硬撑。”
“没硬撑。”
“你打你的,我帮你看着后面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顾景辞站在台下,拍了拍手把六个人叫到一起。
“这一年里你们的成长我看在眼里。”
“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到现在学会了相互配合。”
“按照你们现在的成长速度,应该不出半年就可以提前毕业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他们六个人难得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很庆幸能当你们的带班老师。”
“以后上了前线,我希望你们比现在做得更好,而不是保持。”
“好了,下午的训练结束你们都回去吧。”
六个人面面相觑。
说实话,他们有现在的成就,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来自顾景辞。
灵脉疏通是他申请的,训练计划是他排的,每一次突破瓶颈都是他在旁边看着。
现在听到还有半年就提前毕业,心里都有一点不舍。
陈放张嘴想说什么,顾景辞没等他开口,摆了摆手转身和苏澄一起走了。
苏澄跟在他旁边,回头看了六个人一眼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。
六个人站在训练场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夏星瑶先开口:“顾老师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子铭说,“但他说得我有点难受。”
沈砚难得接了一句:“半年,确实快了。”
林清语没说话。
她站在陆时洐旁边,看着门口那个方向。
顾景辞对他们的好是真的,苏澄今天在旁边附和的时候也笑得很自然。
可越自然,她越觉得不对。
陆时洐偏头看她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,回去吧。”
六个人一起出了训练场。
春天的傍晚,天还没全黑,西边有一层薄薄的橘色。
他们走在路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夏星瑶和陈放又开始争明天训练会打几只,赵子铭在旁边帮腔,沈砚走在后面,安安静静的。
林清语和陆时洐走在最后面,手牵着手和中午来的时候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