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。
林清语先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,把自己的那套放在床上又转身去拿陆时洐的。
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,刚拿睡衣起要穿身后传来陆时洐的声音。
“清语。”
她回头看他。
他只叫了她的名字,后面的话没说出来,但她的目光和他对上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。
他看着她,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很沉的、压着的东西。
她看了他两秒,把睡衣放回床上。
“看在你刚刚那么在意我的份上,那来吧。”
“就一次,不能多。”
说完她躺到床上,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身上。
陆时洐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也上了床。
他伸手把被子盖好,然后低下头去。
一个小时之后,两个人已经拥在一起睡着了。
床边的垃圾桶里多了一些揉成团的纸巾,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很淡的热气。
第二天早上,两个人醒得比平时早。
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,他们到训练场的时候,里面空荡荡的灯还没全开。
林清语站到场地中间,闭上眼。
她回想昨晚时序之龙说的那些话。
时间是因果在自我指涉中不断折叠出的褶皱,过去是已经坍缩的褶皱,未来是尚未选定的褶皱,现在是褶皱正在展开的锋面。
她以前一直把时间当工具,往外放、往外泼,像从一口井里打水,打一桶就少一桶。
可时序之龙说她是时间用来观察自己的局部器官,她不是井边的人,她是井水本身。
她静下心来,把自己沉进周围的时序里。
感知放大。
她不再去想我要用时间之力,而是让自己去听。
听时间在她的灵脉里流动的声音,听四周那些看不见的因果弦一根一根绷着、颤着。
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时间的一部分。
然后她感知到了后面几分钟会发生的事。
没有看见画面,是感觉到一种更细腻的东西,像是自己已经走过了一遍。
风从左侧窗缝里挤进来,会先拂过她右肩的发梢。
对面墙壁上的灯管第二根会先闪一下,因为她左手边那台灵能探测仪启动时会产生干扰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会先迈左脚,右手会先抬起来。
甚至连陆时洐会往她这边看几眼,她都能模糊地感知到。
这些信息不是同时涌进来的,是一层一层铺开的。
先是最远的那个灯管,然后是风的走向,再是自己的动作,最后是陆时洐的目光。
因果从远到近,一层层往回折叠。
她停了一下。
现在只能感受到这么多。
再往后,边界就模糊了。
像站在一个漩涡中心往外看,近处的水纹看得清再远就散成一片。
陆时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他走过来问:“怎么样?”
“很好,我初步真正理解了时间的奥义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感知时的淡金色余温:“以前我觉得时间是水,流走了就没了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时间其实是褶皱。”
“你动一个点,整张因果网都在跟着折。”
“你不需要改变过去,你只需要让过去的褶皱和未来的褶皱在现在这一刻对齐。”
陆时洐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有那条龙教,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它讲的每一句话我都要想很久才能消化。”
“但它教的东西是真的。”
陆时洐点点头。
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背,她能感觉到那时间锚点还在。
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拴着他的此刻,无论他在哪里,无论隔多远,她都能感觉到他在她的时序网里。
“我想试试能不能让时间和空间结合。”
“时间有那条龙指导,空间只能靠我自己琢磨。”
她看着他手背上的锚点:“我能不能在你这个锚点上再加一个空间印记?”
“这样我不光能感知到你的状态,还能通过空间印记出现在你身边。”
陆时洐抬起手:“你试试。”
她伸手按在他手背上。
空间之力涌出来,顺着那枚时间锚点的纹路渗进去,试着跟锚点咬合在一起。
两个印记一开始互相排斥,像两块同极的磁铁,她调整了一下方向,把空间印记的节点对准锚点的相位慢慢压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两个印记合在了一起。
那枚锚点从淡金色变成了金紫交织的颜色,锚点还在,但多了一层空间坐标的确定感。
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:“成了,现在就试试我能不能通过这个出现在你身边。”
陆时洐笑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你现在是越来越强了。”
“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她说完就跑开了,想试试传送距离。
陆时洐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重生回来是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,现在这句话却被她说了。
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枚合在一起的印记,心想自己也得加快点速度了。
林清语跑到训练场另一头,离他大概一百米。
她闭上眼,心念一动。
手背上那枚金紫色的锚点在她感知里亮了一下,空间坐标和时间相位同时咬合。
下一瞬,她出现在他身边。
陆时洐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她:“成功了?”
“成功了,这个好像还没有距离限制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只要这个标记在我就能随时传送。”
“后面得找个机会试一下更远的距离。”
她说完又开始琢磨新的东西,蹲在地上用空间之力折来折去。
她把空间折叠的层数减少了,试着在折叠层之间嵌入时间相位,让折叠的每一层都带着不同的时间流速。
这样折出来的空间,对手踩进去的时候不仅方向会被扭曲,动作也会被时间差扯开。
这时候训练场门口传来脚步声,夏星瑶第一个进来,后面跟着陈放、赵子铭和沈砚。
夏星瑶一眼看见林清语蹲在地上,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清语,你们这么早就来了?”
林清语停下手中的动作,回头看她:“昨天领悟了新招式,今天早点来试试。”
“那也太早了吧。”夏星瑶打了个哈欠,“要是我我肯定起不来。”
陈放在后面接了一句:“你哪天起得来?”
“你管我。”
六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。
没过多久,顾景辞和苏澄也走了进来。
顾景辞看了一眼场地里已经热好身的六个人,点了点头开始安排今天早上的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