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训练，林清语让顾景辞和苏澄都吃了一惊。
团战有她在，就没超过十分钟的。
她不再对整体使用时间，而是把力量收成一个极小的点，只对对手某个关节、某根筋脉、某个发力的瞬间。
赤甲蝎的尾针刚刺出来，她只退了根部那一个点，整根尾针就变弱了许多。
冰脊狼扑过来，她退了它落地那一瞬间的重心，狼直接摔在台面上。
十只灾兽，六分半钟全部解决。
顾景辞让她单独打三只四阶，八分钟，三只全趴下。
又加到四只，十分钟，还是赢。
然后她说想挑战五阶。
顾景辞一开始不同意。
五阶灾兽的灵智已经堪比人类了，会判断、会设陷阱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林清语一眼，她站在那儿，眼睛很亮不是逞强。
“我就想试试，如果有不对，顾老师可以随时打断战斗。”
顾景辞沉默了两秒，又看了看苏澄，最后点了头。
一只五阶玄甲犀被放了出来。
那东西全身覆着黑灰色的甲片，四肢粗壮，一跺脚整个台面都在震。
它成形之后锁定了林清语，低头冲了过来。
林清语没硬接。
她先在玄甲犀身上留了一个时间锚点，然后空间跃迁闪开第一波冲撞。
玄甲犀转身甩尾，她读出了它尾巴的运动轨迹提前半步避开。
连续冲了三次，每一次都被她预判到下一步动作。
她打不赢它。
空间斩斩在甲片上只留下一道浅痕，时间之力对五阶的效果也被削弱了很多。
但玄甲犀也摸不到她。
它追着她打了十几分钟。
每一次攻击刚要落下，她就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。
有时候是空间跃迁，有时候是时间锚点提前感知，有时候是回响读出了它接下来两秒的动作。
她身上一道伤都没有。
最后还是顾景辞出手灭了那只玄甲犀。
他看得出来，就这么打下去林清语灵能会先撑不住，但玄甲犀也拿她没办法。
如果她灵能充足说不定真能耗死这只玄甲犀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，顾景辞找到她。
“按照你现在的成绩，已经可以提前毕业了。”
“如果你想好了随时跟我说。”
林清语看了看陆时洐。
他也在看她。
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，他看见了只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的老师。”
“我想好了会跟您说的。”
顾景辞和苏澄走了之后，六个人也出了训练场。
陆时洐牵着林清语的手往食堂方向走，看了看她突然说:“你应该是第一个只在学院一年多就能毕业的学生。”
她偏头看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我现在可以提前毕业了，你可要加快速度，不然我就一个人先去前线了。”
陆时洐握了握她的手：“一定。”
两个人一起进了食堂。
而另一边，苏澄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：“进。”
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抬头见是他把文件放下了。
“苏老师，有什么事？”
苏澄把电脑放在桌上，点开今天早上林清语对战玄甲犀的视频。
“院长，最近我在前线一班做战术指导，发现林清语同学进步很快。”
“已经有五阶实力了，我打算让她提前去前线体验一段时间。”
“这是我今早录的一段，您看看。”
院长看着屏幕，手指在扶手上时不时的敲两下。
视频里林清语在玄甲犀的攻势里来回穿梭，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，像提前知道对方要往哪打。
玄甲犀的每一次攻击都落了空，她的身法不急不躁，进退之间节奏完全在她自己手里。
“她现在只是能躲过五阶灾兽的攻击，并不是有五阶战力。”
“现在去前线，不合适。”
苏澄合上电脑：“院长，我不是说让她直接上战场。”
“我是想让她提前去前线体验一段时间。”
院长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体验？”
“跟着前线班的后勤队走，在安全区域观察适应前线的节奏和环境。”
“不上第一线，只做辅助和观察。”
院长看着他，“她现在虽然达到了毕业标准，可让她现在毕业她肯定不愿意，学院里还有她在意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，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前线的环境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。”
院长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愿意吗？”
“我还没跟她说。”
“我先来跟您商量，如果您觉得可以我再去问她。”
院长又想了想。
“你可以跟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愿意，让她来我这里我来安排。”
“好的。”
苏澄拿起电脑退了出去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，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这是让林清语和陆时洐分开的机会。
只要林清语去了前线，陆时洐留在学院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大。
他就可以一个一个地解决。
可院长没有让他来安排，而是让林清语自己决定。
看来，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。
食堂里，林清语和陆时洐吃完饭回了宿舍。
她抬手打开空间裂缝，两个人一起走进去。
再出来的时候，山谷里还是那片月光。
时序之龙盘在山脊上，一看到林清语金色竖瞳就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它从山脊上微微抬起身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。
“你变了。”
林清语往前走了一步，朝它微微弯了一下腰：“多亏你教的东西，谢谢。”
时序之龙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山谷里滚了一圈。
“不用谢，你学得会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它把身体重新盘回去，看着她：“今天来，还想知道什么？”
林清语摇了摇头：“今天来，不只是想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在想，我能为你做点什么。”
时序之龙看了她一会儿：“你现在还做不到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？”
“等你到了九阶再说。”
林清语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山谷里的风吹过来，把她的白头发掀起来几缕。
她看着那条盘在山脊上的暗金色巨龙，忽然觉得它比之前更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只是没有声音，是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跟它说过话的安静。
“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很久是多久？”
时序之龙沉默了一下：“三千多个纪元。”
林清语愣了一下。
三千多个纪元，每一个都是一段她无法想象的时间。
它在这里一个人待了三千多个纪元。
身边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山、雾、月亮和太阳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，它开口第一句是你时日不多了。
她当时觉得它不会说话，现在想想它可能只是太久没说过话了。
她退后一步，闭上眼。
时间之力从体内涌出来，铺展开来。
她在感知这个世界的坐标，用那条龙教她的方式，把它的世界锚定在自己的时序网里。
然后她又睁开眼，抬起手空间之力在掌心凝聚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时序之龙问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我能用时间之力找到这个世界的坐标，那我能不能用空间之力找到另一个世界的坐标？”
时序之龙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我能找到另一个世界，那个世界如果也有一条会空间的龙……”她看着它，“那你就有伴了。”
时序之龙趴在山脊上，金色竖瞳盯着她很久没有动。
山谷里安静得能听见溪水从石头上滑过去的声音。
“你先找到再说。”
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林清语笑了一下，收回了空间之力。
陆时洐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那个笑容，也笑了。
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到耳后，她偏头看他，往他那边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