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语坐在床上，看着五个室友各忙各的。
刘雅文面朝墙睡着，呼吸很匀。
周橙在整理自己的铁皮柜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。
陈薇靠在床头翻一本薄薄的册子，方瑶坐在门口擦她的编号灵牌。
李雨桐还没回来。
她忽然想起来，今天还没去看大龙和月漪。
从早上出发到现在，已经一整天了。
明天开始前线生活，晨训、轮值、巡逻，能去的时间只会比在学院更少。
可现在宿舍里有五个人，她总不能当着她们的面打开空间裂缝。
她站起来对周橙她们说了一句：“我出去逛逛。”
周橙抬头看她：“你一个人？熟不熟悉啊？要不要我陪你去？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林清语摆了摆手，“刚才苏念带我转了一圈，我都记住了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
周橙又低下头整理柜子，“别走太远，营区外面别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清语推门出去。
下午的光已经开始往西斜，营区里的影子被拉得长了一些。
她沿着碎石路往南走，绕过几间钢板房，走到营区南侧一处背阴的地方。
那里堆着几排备用的帐篷布，没什么人经过。
她抬手，空间裂缝无声地裂开。
她迈进去，裂缝合上。
就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，李雨桐拎着一大袋零食正往回走。
她刚在补给站领完东西，拐过弯就看见林清语站在那堆帐篷布前面。
她还没来得及喊她，就看见林清语面前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，人往里一迈，裂缝就合上了。
李雨桐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那袋零食，眨了眨眼。
她走到裂缝消失的位置，低头看了看地面。
碎石还是那些碎石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空间系就是好啊，想去哪去哪。”
她嘀咕了一句，拎着袋子继续往宿舍走了。
山谷里是晚上。
月亮挂在正当空，银白色的光从山顶上铺下来，把整条溪谷照得发亮。
月漪坐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上，两条腿搭着晃，烟蓝色的纱裙在月光里近乎透明，裙摆从枝上垂下来，被晚风吹得轻轻飘。
她一只手撑着树杈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正对着月亮看。
林清语从裂缝里走出来，看了她一眼，觉得那画面像画里才有的。
“月漪姐姐，还有大龙，我来啦。”
下一秒，月漪已经站在她面前。
她把手里的叶子一扔，伸手摸了摸林清语的头。
“你今天比之前晚来了呢。”
“我今天刚到前线营地。”林清语笑着看她，“现在有空了才来的，明天就要开始前线生活了。”
月漪拉着她的手，把她带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。
她自己坐在旁边，腿搭在石头边上晃着。
“听那条龙说你寿命没多久了。”
林清语点了点头：“之前给男朋友恢复灵脉的时候透支力量导致的。”
月漪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原本只是对这女孩的空间之力感兴趣，可这几天相处下来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了。
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实在。
来了就带东西，带了东西还非要看着你吃。
给那条龙起名叫大龙，被吼了好几次也不改口，下次来了照样叫大龙。
“那小子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，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林清语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她开始给月漪讲今天在前线的事。
苏念带她转营区，岗亭的阵盘，五公里的阵线，信号塔的灯，还有五个刚来的室友。
月漪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句。
“那一个月后你出任务，是不是会遇到比自己等阶高的灾兽？”
“可能会，不过除非高出好几个等阶，不然的话我应该都能跑。”
月漪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那我能不能跟你去你那个世界？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。”
林清语听了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呀好呀。”
她站起来，抬手打开一道空间裂缝。
暗紫色的光从缝隙里溢出来，朝两边张开。
“月漪姐姐走吧。”
月漪走到裂缝前，探手往里伸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触到裂缝的边缘，可刚一进去就像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，被轻轻推了回来。
她皱了皱眉，动用自身的空间之力又试了一次，还是进不去。
裂缝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张着，但就是不让它穿过去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
月漪收回手，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你的世界我进不去。”
“有人用更强的空间之力护住了你那个世界，不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林清语听后愣了一下：“还有比月漪姐姐更厉害的人？”
月漪点了点头：“看上去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股空间之力很稳，没有一丝裂缝，我进不去。”
林清语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月漪收回去的手。
那道裂缝还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张着，但月漪进不去。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
“月漪姐姐就在这边等我吧，我每天有空就来看你。”
月漪笑了笑，点点头，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好，你一个人在前线，自己当心。”
“嗯嗯。”
林清语走进裂缝，回头朝她挥了挥手。
裂缝合上之后，山谷里又安静下来。
时序之龙盘在山脊上，睁开一只眼看着月漪。
“她那个世界还能有比你我更厉害的人？”
月漪摇了摇头：“不清楚，我能感觉那股空间之力跟清语是一样的，不过比她强得多。”
“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，也不知道是谁。”
时序之龙重新闭上了眼，尾巴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那就是说，她以后会走到一个我们都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林清语从空间裂缝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她沿着碎石路往回走，推门进了宿舍。
里面五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。
刘雅文已经醒了，坐在床上啃饼干。
周橙、陈薇、方瑶各自坐在自己床上，李雨桐也回来了，正把零食分给大家。
看见林清语进来，刘雅文抬头问了一句：“清语你哪了？”
“没去哪，就在营地逛了逛。”
李雨桐看了她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手里拿着半块饼干，咬了一口，目光在林清语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。
林清语不愿意说，她也不会替她说出来。
刘雅文见人都到齐了就先开口：“我跟你们说个事，我以前在老家骑自行车，摔进过水沟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周橙问。
“然后我爬起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只青蛙。”
方瑶差点把饼干呛出来：“顶着一只青蛙？”
“对，而且还是活的，它趴在我头顶上，我走了一路都没发现，到家了我妈看见我叫了一声我才知道。”
陈薇也开口：“那青蛙后来呢？”
“放生了，我妈说人家在我头上待了一路也是缘分，不能杀。”
周橙笑了笑说：“你这算什么，我以前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，我迷迷糊糊站起来背了一段化学元素周期表，从头背到尾，一个没落。”
“老师都愣了，问我是不是在梦游。”
“你背对了没有？”
“全对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背出来的。”
方瑶把饼干咽下去，说：“我高中有一回考试，写作文写跑题了，写了八百字怎么种土豆。”
“老师给我打了二十分，评语写的是土豆种得不错。”
李雨桐靠在床头，接了一句：“我小时候掉进过学校的荷花池里，老师把我捞上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一朵荷花，攥得死紧，掰都掰不开。”
六个人笑成一团。
林清语坐在床上听着，嘴角也弯了。
她想起自己前世那些事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那些事太重，不适合拿出来当笑话讲。
刘雅文看向她：“清语你呢？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清语想了想，“我以前做饭把盐当成糖放过一次，导致盐放了两次，做了一锅特别咸的番茄炒蛋。”
“我男朋友还是吃了三碗饭，说咸是咸了点，但能下饭。”
“你都有男朋友了？”周橙瞪大了眼。
“有。”
“在前线？”
“在学院，半年后毕业了过来。”
刘雅文啧了一声：“异地啊，辛苦。”
“还行，有联系。”
六个人又互相聊了一会，到了饭点就一起出了宿舍往食堂走。
营区里的灵能灯已经全亮了，冷蓝色的光照在碎石路上，风吹过来带着干土的味道。
林清语走在她们中间，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那个护住她世界的空间之力，会是谁？
她想不到，但那个人在暗处替她守着，让月漪这样级别的存在都进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