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语刚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门又被敲了两下。
她坐起来，说了一声进。
门推开，刚才送装备的那个女生又探进头来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你还没吃午饭吧？”
林清语愣了一下，确实没吃。
“走吧，我带你去食堂，顺便把营区转一圈。”
女生朝她偏了偏头，“反正我也刚轮完班，闲着也是闲着带你走走。”
林清语站起来，跟她出了门。
“我叫苏念，比你早来一年。”
女生边走边说，“也是燕京异能学院出来的。”
“我是感知系，能感觉到一定范围内的灵能波动，然后被分到了监测组。”
“监测组？”
“对，就是盯着阵盘看，有波动就报。”
“比外出任务轻松，但也更枯燥。”
“有时候一整夜阵盘都不动一下，盯得眼睛发酸。”
“那你想去外出任务组吗？”
“想啊，但低阶感知系出去用处不大，我跑得又不快打也打不了，出去了就是累赘。”
“队长说让我先在监测组待着，等我把感知范围练到一公里以上再考虑。”
林清语点点头。
“你呢？是时间空间双系，肯定是要去外出任务组的。”
苏念偏头看她，“四阶，双系，还是提前毕业。”
“我来了一年，你这种配置头一回见。”
“也没有那么特别。”
“还没有呢。”
苏念笑了笑，“等你分到外出任务组，那些老兵估计都盯着你看。”
“盯着我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什么时候翻车呗。”
苏念说得坦荡，“新人来了，总要被看看底细的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，过两天就熟了。”
林清语没接话，但心里有了数。
苏念先带她去了食堂。
食堂在一间大钢板房里，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，这会儿过了饭点，只有两三个人在角落里吃。
打饭的窗口还开着，苏念帮她跟厨房的人说了一声，对方给她盛了一份饭菜。
林清语坐在桌边吃，苏念坐在对面等她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“吃完带你转一圈。”
“营区不大，一圈走下来几十分钟。”
吃完饭出来，苏念带她往北走。
营区的路是用碎石压实的，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
“营区是圆的。”
苏念指了指周围，“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圆心偏南，食堂、宿舍、补给站都在内圈。”
“外圈是训练场、推演室和武器库。”
“最外面一圈就是岗哨。”
她带着林清语往北走，走到营区边缘。
那里有一座岗亭，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色作战服的人，面前摆着一块巴掌大的阵盘，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纹路，中心一颗灵晶在缓缓转动。
“这是岗哨，营区一圈每隔一段就有一个，哨塔上也有人。”
“岗哨往外有一道阵线。”
“阵线就是一圈埋在地下的感应仪器，连到岗亭的阵盘上。”
“只要有灾兽踏入阵线范围，阵盘上的灵晶就会变红，同时发出警报。”
“能感知到多远？”
“五公里，灾兽从哪个方向进来，阵盘上就能显示哪个方向。”
“但阵线本身没有任何防御能力，它只是告诉你有东西来了。”
“灾兽真要冲，五公里对它们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。”
“五公里外面呢？”
“五公里外面就是灾兽的地盘了。”
“巡逻队最远也只走到阵线边缘，出了阵线就不归营区管了。”
林清语看了一会儿那块阵盘。
灵晶转得很稳，盘面上的纹路全是暗的，暂时没有任何异常。
两个人继续走。
苏念指了指营区西侧那一排钢板房：“那边是灵能补给站，平时领灵能药剂的地方，每个月有配额。”
“东边是训练场和推演室，推演室里有个沙盘，整个北境前线的地形缩略都在上面。”
“你明天晨训的时候会看到。”
林清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，把位置记下来。
走到营区北侧的时候，苏念停下来，指了指远处那座高塔。
塔比四角的哨塔高出不少，塔顶有一盏灯，下午的光底下看不太出颜色。
“那是信号塔。”
“如果有人发信号弹，塔顶的灯就会亮。”
“灯亮了，就是出事了。”
“不管在干什么，第一时间停下，听广播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最后苏念带她都逛了一遍才绕回宿舍区，停在门口：“差不多了，营区后面还有个小卖部，补给车来的时候能买点东西。”
“其他的你自己慢慢摸。”
她朝林清语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
苏念走后，林清语回到宿舍，坐到床上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。
她把刚才苏念带她走的一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等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背包，刚塞好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五个女生陆陆续续走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个子高一些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圆圆的，左边脸颊上有一颗小痣。
后面跟着一个齐耳短发的，皮肤偏黑，眼睛很亮。
再后面是三个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，一个短发利落，一个扎着丸子头。
她们手里各自拎着水壶或袋子，看样子是刚打完水回来。
高个女生看见林清语坐在床上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早就听说我们宿舍会来一个新人，就是你吧？”
林清语点点头：“是我。”
五个女生把水壶放到各自床头的柜子上，然后坐到自己的床上。
高个女生盘着腿，看着林清语:“我叫刘雅文，四阶，生元复愈。”
短发女生也接话:“李雨桐，四阶，水元素操控。”
“周橙，四阶，风系感知。”戴圆框眼镜的女生说。
“陈薇，四阶，影系突袭。”短发利落的那个说。
“方瑶，四阶，土系防御。”扎丸子头的最后说。
“林清语，四阶，时间空间双系。”
五个人同时看了过来。
“哇趣，双系？”刘雅文说，“还是时间空间？”
李雨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我看你年纪应该不大吧？”
“今年十九。”
“十九？”周橙推了推眼镜，“那你岂不是才刚觉醒一年多？”
林清语点点头。
刘雅文靠在床头上，两只手枕在脑后：“一年多就四阶了，真厉害啊。”
“我今年二十二，也才刚到四阶。”
林清语笑了笑问她们: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刘雅文说，“我们几个都是昨天到的。”
“在登记处碰见的，分到一个宿舍就一起把营区先转了一圈。”
“你是最后一个来的。”
周橙接过话：“我们六个都是四阶而且还都是新人，明天应该能分到一起。”
“听说前一个月是适应期，跟着老兵出几次巡逻，看看你的实战习惯，然后一个月后再按照异能和能力来安排后面做什么。”
“那你们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去外出任务组。”
“生元复愈是辅助系，外出任务组缺辅助。”
“我是水系的，想去哨塔。”
“哨塔上面视野好，云里面也有水，我能靠云感知到远处的动静。”
“我风系感知，应该也是哨塔或者监测组。”
“我影系，想跟着巡逻队。”
“我土系，营区防御。”
“你呢清语？”刘雅文问她。
“外出任务组。”
“我来前线就是为了打灾兽的。”
刘雅文笑了一声：“我就知道，双系，还是时间空间，不去外出任务组可惜了。”
方瑶从自己的铁皮柜里翻出一包饼干扔给林清语：“先吃点，食堂这个时候没什么东西，等晚上饭点的时候我们六个一起去吃。”
林清语接住饼干，拆开咬了一口。
饼干是普通的苏打饼，没什么味道。
周橙从柜子里掏出一瓶水扔给她：“喝点，这边风干，容易缺水。”
林清语接过去喝了两口，把瓶子放在床头。
“对了。”李雨桐忽然想起来什么，“你那个编号灵牌别丢，里面有血引和定位阵纹，丢了得去补办，麻烦得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刘雅文打了个哈欠，往床上一躺：“我先眯一会儿，昨天坐了一天的车还没休息好今天就上岗，累死了。”
“你们要是出去的话帮我把门带上。”
李雨桐站起来，朝林清语点了一下头：“我去补给站领点东西，你先休息。”
周橙和陈薇、方瑶也跟着起身，各自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铁皮柜开关的轻响和窗外呼呼的风声。
刘雅文面朝墙，没多久呼吸就沉了下去。
林清语坐在床上，靠着床头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还是只有一格信号。
她点开陆时洐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宿舍里来了五个室友，人都挺好的。”
“明天开始跟她们一起晨训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，拿起那本笔记本又翻了一遍。
上面记着苏念带她走的一圈，记着阵线和岗哨的分布，记着信号塔和补给站的位置。
她在最后一行补了一句。
“一个月后分岗，大概是外出任务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