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跑出去没一会儿,侯成、宋宪、魏续就来了。
三个人进门前肯定商量过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辜。
侯成走在最前面,抱拳行了个礼,声音倒是稳:“小姐召我等,不知有何吩咐?”
宋宪和魏续跟在后面,眼珠子乱转,一看就是在打量房间里有没有埋伏。
我坐在床沿晃着两条腿——不是我想晃,是床太高,我这小短腿够不着地。
妈的。
穿越前我一米九二的大长腿,现在站起来撑死一米六。
算了,先办正事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——但你们知道的,我现在的声音清脆稚嫩得像志玲姐姐,装凶都像在撒娇。
“关门。”
侯成一愣。
“我说,把门关上。你们三个也过来,站近点。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,但还是照做了。
魏续最后一个进来,把门掩上,屋里光线暗了几分。
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铜镜。
镜子里那个少女正瞪着一双杏眼,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。
但那粉嘟嘟的脸颊和微微翘起的鼻尖,怎么看都像在卖萌。
算了,萌就萌吧,话术够狠就行。
“侯成、宋宪、魏续,”我直呼其名,语气就像在点名,“你们是不是想投降曹操?”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侯成的脸色瞬间变了,从红到白,从白到青,跟川剧变脸似的。
宋宪的嘴张开了又闭上,像一条被人甩上岸的鱼。
魏续最夸张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,被宋宪一把拽住。
好,第一波心理震慑到位。
我趁热打铁,语速放慢,每一个字都像刀子:“不用否认。我知道你们在商量什么。你们觉得我爹靠不住了,曹操兵多将广,下邳城迟早得破。与其陪葬,不如拿我爹的人头换一场富贵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打算趁夜绑了我爹,然后开城门迎曹军?”
侯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。
他当然在冒汗。
因为我说的全中。
这在历史上就是他们干的事,但现在这个时间点,他们可能只是有这个念头,还没正式密谋。
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,张嘴就把他们的心思抖得干干净净,换谁谁不慌?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侯成结结巴巴,“这从何说起?末将等对温侯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忠心耿耿?”我冷笑一声——我特意练过这个冷笑,在铜镜前练了十分钟,效果嘛,勉强及格吧。
“那我问你,你们仨刚才在外面说什么来着?‘温侯还能撑多久’?‘温侯越来越暴躁’?‘自己人也看不下去了’?这是忠心的臣子该说的话?”
三个人彻底傻了。
他们肯定在想:小姐怎么听见的?门关着的啊!窗户也没开!
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穿越前是特种兵,耳力本来就比常人好。
而且这具少女身体虽然力气小,听力却意外地灵敏,就像老天爷给开的补偿机制——没了大宝贝,换了顺风耳。
想想就亏得慌!
“小姐,我们只是……只是一时口快……”
“好了,别解释了。”我从床沿上跳下来,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。
这姿态我学的是电视剧里金超群的包黑子,但因为个子矮,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更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猫。
我停住脚步,抬头看着侯成——
妈的,抬头?我以前从来不用抬头看任何人啊!
“侯成,我问你。你是因为那匹马的事,对吧?”
侯成浑身一震。
原着里,侯成让手下牧马,马跑了,好不容易追回来,同僚们送酒祝贺。
侯成先给吕布送了一坛,结果吕布正禁酒,把他打了一顿。
侯成又气又怕,这才起了反心。
我把这段历史说出来:“你手下的马跑了又找回来,别人送你酒,你孝敬我爹一坛,我爹不但不领情,还打了你一顿。你觉得委屈,觉得跟着这种主公没前途,对不对?”
侯成的脸已经白了。
宋宪和魏续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。
因为我在说侯成的事,但他们心里清楚,自己也有类似的账——吕布这人,能打是真的能打,但做人太差。
对手下非打即骂,谁跟他谁倒霉。
“小姐……您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我挥了挥手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,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们想错了。”
我重新坐回床沿,翘起二郎腿——翘到一半发现穿着裙子不太方便,又放下来。
尴尬!
“你们觉得投降曹操就能活命?就能升官发财?”我盯着他们三个,一字一顿,“我告诉你们,曹操这个人,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那是骗鬼的。他最恨的就是叛徒。你们今天能背叛我爹,明天就能背叛他。等他拿下下邳,稳定了局面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。”
侯成三人的眼神开始动摇了。
我看时机到了,话锋一转:“但是——我可以给你们另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魏续忍不住问。
“假投降。”
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。
我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继续跟曹操联络,告诉他你们愿意献城。但约定的时间、地点,由我来定。到时候曹操率军进城,我们有埋伏,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侯成瞪大了眼睛: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曹操多疑,不好骗啊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们假投降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胳膊——够不着肩膀,只能拍胳膊,“你们本来就是‘真心’想投降,只是被我策反了而已。你们的动机是有的,委屈是真的,恐惧也是真的。真话里掺假话,神仙也分辨不出来。”
我继续给他们画大饼:“事成之后,你们就是救下邳、败曹操的头号功臣。我爹那人你们也知道,他脾气暴但是记恩,你们救了他的命,他还能亏待你们?每人一个县,封侯拜将,不比给曹操当叛徒强?”
宋宪沉吟片刻,问了一句:“温侯会信我们吗?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万一我爹不信?”我冷笑,“我爹那边我去说。你们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——干,还是不干?”
三个大男人,被我一个小姑娘逼到了墙角。
侯成最先开口,他咬了咬牙:“小姐若能保我等平安,末将愿效犬马之劳!”
宋宪和魏续对视一眼,也抱拳道:“愿听小姐差遣!”
好,搞定。
我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表面平静如水,内心波涛汹涌——妈的,老子以前给领导汇报方案都没这么紧张过。
要是放在现代,就凭这口才,怎么也得是个金牌销售。
“行了,你们先回去。该干什么干什么,别露出马脚。等曹操那边再派人来联络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诺。”
三人转身要走,我叫住他们:“对了——”
“小姐还有何吩咐?”
“今天的事,敢透露半个字出去,我让我爹把你们三个串成羊肉串烤了。”
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门关上,我终于绷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床上,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刚才那场面,老子这辈子——不对,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经历过。
十五岁的身体,一米六的个儿,对三个一米八的壮汉拍桌子瞪眼。
还好他们没看出来我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
这要是露了馅,三个大老爷们把我按在地上摩擦,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——
不过话说回来,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。侯成三人搞定,接下来就是最难的部分——
说服吕布。
我那便宜老爹,三国第一猛将,也是三国第一犟驴。
得想想怎么跟他说。
直接说“爹你那三个部将要叛变”?他肯定先杀侯成,然后内部崩盘。
说“爹我有一个计策可以打败曹操”?他肯定嗤之以鼻,说“小丫头懂个屁”。
看来得动点真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