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锅还躺在客厅的地板上,林溪把肉块整个丢进去端上灶台,又往锅里舀满了清水。
她从没用过如此落后的灶台,遗憾的是希拉的记忆里也没有如何生火的记忆。
搬来柴火,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灶台点着。
生火失败带来的烟气使得她眼珠发红,眨了好几下才缓解了几分酸涩。
珀尔的灶台上唯一的调味品就是盐巴,清水煮出来的肉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臊气,林溪在煮熟的肉块上涂抹上盐巴,把煮熟的肉尽数塞进了肚子。
难吃归难吃,但肉块落进肚子瞬间就转变成了精纯的能量,没在她的腹中留下一丝痕迹。
饥饿感消散,似乎是终于补齐了之前修复身体造成的亏空,最后一股能量流进她的眸子,视线也变得清晰了许多。
房间中没有镜子,林溪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,原本希拉那棕红色的眼珠如今彻底被染成了黑色。
感受着力量的增强,林溪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好在这邪神不是真的什么都没赐予,那所谓的不死之身是什么效果暂时还不清楚,但吃肉就能变强,她也终于勉强有了一点在这个破世界活下去的本钱。
说起邪神,林溪缓慢眨了下眼。
这邪神显然没有看穿人心的本领,否则也不会轻易赐予自己力量。
她连这邪神的尊名都是从汉克口中刚刚听来的,又更遑论去传播祂的意志。
希望尊敬的邪神大人可以宽恕祂信徒的消极怠工。
希拉对这个魔法侧的了解可谓一无所知,她只知道她居住的小镇属于石锤镇,毗邻着名为神弃之地的荆棘领。
关于神明的信息,希拉听过最多的就是关于隔壁的荆棘男爵,荆棘领与那位黑发黑眸的男爵大人,常被石锤镇镇民用来吓唬小孩。
什么“把你丢给荆棘男爵”,“把你丢到神弃之地”,都时常挂在石锤镇大人们的嘴边。
而荆棘领之所以被石锤镇人视为洪水猛兽,就是因为那里没有光明神的教堂。
希拉的记忆里整个石锤镇的人都对光明神无比恭敬,她在刚接收到希拉的记忆时还以为是民众的愚昧。
但既然黑暗神真的存在……
她的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镇中央那高耸的尖顶。
那光明神教堂中供奉着的那位,自然也绝不是个摆设。
如今既然成了邪神的信徒,那作为神弃之地的荆棘领就成了她最好的去处。
她可不敢去赌老亨特是否发觉了汉克家的异样。
虽说老亨特明显表现出了对光明神教堂的不喜,但也不能肯定他不会把汉克家的异样上报给光明神教堂。
但无论他会不会去告密,林溪都得尽快离开汉克家。
她小跑着去珀尔衣柜不起眼处扒出来一件旧裙子,转身走向地下室。
咚咚!
破木门板被轻敲了两下,若不是房间里十分安静,她都险些没能听到。
这点时间绝对不够老亨特去到教堂再带着人回来。
林溪把裙子往地下室的楼梯上一丢,放轻脚步往后门挪去。
先是确定了后院没人,她才悄悄走了出去,从墙侧悄悄探出头看向前门。
是伊森。
林溪不由松了口气,伊森也没再敲门,他紧张地搓着衣角,不时回头看向身后。
林溪确认了没有别人,才走出来拉住伊森的手重新走向后院:
“伊森哥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对不起希拉,我母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我以后也会帮你一起照顾艾登,”伊森垂着头看向二人交叠的手,对她的小心翼翼习以为常,一路跟着她走到后院角落,才抬起头隐晦地看了眼房门,“老亨特怎么拿着肉送你回来?珀尔看着可不像舍得买那么多肉的人。”
林溪蹙眉,但不管买了多少,单是自己单独拿钱去买肉就已经是一件怪事。
但她在出门遇上珊娜时就为此准备好了借口。
“伊森,我不知道,昨晚父亲莫名其妙让我收拾了地下室,今天又把我支去买肉……”她面色带上了惊慌,抬手扯住了伊森的衣角,“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伊森果然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,他皱着眉道:
“你弟弟艾登,最近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,医师开的药都不算管用……”林溪面带愁色,小幅摇了下头。
林溪脸上爬上一抹薄红,刻意找补道:
“或许,是父亲准备让我搬出来,在正屋里待嫁?”
伊森面色更差,在林溪的刻意引导之下,他也似乎猜到了什么。
石锤镇里献祭邪神可不算新鲜事儿,走投无路的底层人民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但若是被教堂发现,就算林溪没有参与,作为汉克的女儿也绝对逃不过被烧死的命运。
他鼓起勇气拉住林溪的衣袖,抬头对上的却是林溪低垂着的眼皮,自然也错过了她从棕红色转变成黑色的眸子:
“希拉,跟我回家吧!”
林溪默默扯开他的手,低垂着眉眼用希拉一贯的语气回道:
“你知道的伊森,我不能……”
在听到她的拒绝后,伊森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父亲一早就去了伯爵领上工,若是他真的把希拉带走,一会儿汉克找上门来,他也照样护不住希拉。
林溪脸上的忧伤让伊森心中十分不是滋味,咬着牙道:
“明早,明早我就让父亲带我来娶你回家!”
即便已经交给了汉克十枚银币,他也没胆子独自一人面对汉克。
终于打发走了忧心忡忡的伊森,林溪再次钻回房子里。
她立刻小跑到地下室,用珀尔的旧裙子包住了那根带血的木板。
这又是凶器,又是防身武器的东西自然要带走。
白天出城不现实,她的离开必须避开小镇所有人的视线。
她从后门探出头去,汉克家的位置就在小镇边缘,掠过不远处那低矮的围墙,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邻居家的后院里。
左邻的婆娘在前年病死,也没给他留下儿女,家中只住着他一个单身汉,妻子病逝后,家里原本养着的两只老母鸡也被他卖掉换成了酒钱。
珀尔那阵子还经常抱怨不能再去偷些鸡蛋开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