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的是你。”
易中海的脸一下沉了下来。
他前后两回进医务室,先是脚被砸伤,后来脑袋又挨了一下。好在两次都没有出大事,可在易中海看来,这些麻烦全是苏建华带来的。
苏建华就是个霉星,谁挨着他,谁就准得倒霉。
“刘建华,大家都是一个院的,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?”
“你是真想把傻柱打出个好歹来?”
易中海说着,赶紧把傻柱从地上扶了起来。他在傻柱身上摸摸看看,确认只是些皮外伤,心里这才松了一点。
随后,他抬头冲苏建华发难:“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动手打人?”
“师父,这还不是明摆着的?”贾东旭立刻接过话头,“他跟傻柱早就有过节,今天就是借机报复。”
“晚上回院里,您直接开全院大会,好好批评他。让他当着大伙的面写检讨,再罚一百块钱,另外把院子扫上三个月!”
苏家的房子没落到手里,贾东旭一直憋着一口气。只要有机会给苏建华添堵,他自然不会放过。
“贾东旭,这儿有你什么事?少插嘴!”
苏建华还没来得及开口,刘师傅已经把他的饭盒递到了易中海面前。
“先别急着说别人。”刘师傅指了指饭盒,“你看看,这是谁吃剩下的?”
“里面还剩着菜汤,另外还有半根土豆丝。粮食这么金贵,怎么能这么糟蹋?是谁的饭盒,自己站出来认错!”
易中海接过饭盒,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。
这哪是吃剩的?明明是一口都没动过的饭菜。
傻柱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,因为这饭盒正是他弄出来的。
“我的。”苏建华忍着笑,把饭盒接了回来。
易中海眼珠一转,马上又找到了新的说辞:“小苏,我还是得批评你。连粮食都不知道珍惜,这反映的是人品问题。”
“等下班回去,我就组织全院大会。你提前写好检讨,在会上念给所有人听。这事我还要报到街道去。”
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半天。物资紧张的年月,浪费粮食可是很严重的事情,足够拿来狠狠收拾苏建华了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过了?”苏建华冷声打断,“饭盒里是一口没动的猪肉炖白菜,还有一份炒土豆丝。你连这都认不出来?”
他抬手指向傻柱:“你去问问他,这两道菜是不是他打的。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,低头瞅了瞅饭盒,接着又望向傻柱。
傻柱给人打菜时抖勺,他不是不知道。只是过去抖得没这么离谱,两道菜最后就剩半根土豆丝,未免也太过分了。
傻柱只能僵硬地点头。
易中海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,狠狠剜了傻柱一眼。
抖勺归抖勺,也得有个分寸吧?两个菜被弄得只剩一点汤,换成谁也不会乐意。
可他转过脸后,话锋却完全变了。
“苏建华,你平时吃得好,身体也不缺营养,少吃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这样吧,傻柱把你这顿饭的钱赔给你。”
“不过你把人打成这样,同样不对。你看看傻柱,脸都打肿了,棉袄也破了,这些损失你得赔。”
易中海挺着胸口,当场替两边定了结果:“医疗费二十块,棉花票两斤,你再向傻柱赔个不是。这件事到此为止,谁都不准继续追究。”
“师父,还有我呢!”贾东旭赶紧补了一句。
苏建华听得都快笑了。
明明是傻柱先在饭菜上动手脚,最后他只用赔一顿饭钱。自己却要倒贴二十块、两斤棉花票,还得当众道歉。傻柱莫非是易中海藏在外面的亲儿子?
“易中海,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?”
“行,你既然不讲道理,那我就去找讲道理的人。”
苏建华一把揪住傻柱的衣服:“走,咱们去保卫科,把这件事掰扯清楚,看看究竟是谁有错。”
易中海脸色顿时变了:“你还有没有人情味?傻柱都被你打成这样了,你还要把他送到保卫科去,你到底是不是人?”
苏建华没有理会,拽着傻柱继续往外走。
易中海赶紧伸开手臂,横在两人中间。
“让开。”苏建华皱眉催了一句。
“我不让!”易中海咬死不退。
贾东旭也在旁边帮腔:“苏建华,你别太过分!我师父可是院里的一大爷,你怎么能连他的话都不听?”
苏建华懒得跟他们磨嘴皮子,抬手就是两下。
啪!啪!
易中海和贾东旭同时被扇倒,脑袋里嗡嗡作响。谁也没想到,苏建华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人。
他不要命了吗?难道就不怕厂里追究?
“姓苏的,你这个扫把星,连一大爷都敢打,我跟你拼了!”
傻柱被彻底激怒,吼叫着冲了上来。
喊得再响也没用,拳脚不够硬,照样挨揍。傻柱刚扑到近前,便被苏建华放倒,三个人很快并排躺在了一块儿。
四周的人全看傻了眼。
苏建华不但收拾了傻柱,竟然连易中海也一起打翻,这胆子未免太大。
片刻后,人群里忽然有人叫了声好。
大伙早就看不惯易中海那副假模假样的做派,只是平时没人敢招惹他。如今苏建华替大家出了口气,叫好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周老和杨厂长正好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易中海、贾东旭和傻柱。
周老看向苏建华:“小苏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苏建华摊了摊手:“我本人就在事情里面,自己说的话难免让人觉得不够公道。周老、杨厂长,你们不如找几个工人问问。”
周老点头,示意杨厂长把工人叫来了解情况。
杨厂长找了两个人过来,没花多少时间,事情经过便问清楚了。
傻柱在打菜时抖勺,两道菜给出去后只剩下那么一点汤,苏建华这才和他动了手。
杨厂长转头看向傻柱,脸色黑得吓人。
傻柱抖勺的事情,他之前也听人提过,只以为是偶尔一次的小毛病,没想到今天竟然闹成这样。
周老盯着傻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再看他身上的棉袄,已经破得像一件开满窟窿的衣服。
“就是你在打菜时抖勺?”周老问。
傻柱心里发虚,还是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傻柱眼珠转了转:“这是厨师的老规矩,一辈一辈传下来的。”
“规矩?”周老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在轧钢厂上班,管着食堂,就该守厂里的制度,也该守食堂的规矩。食堂什么时候允许你抖勺了?”
“这种坏习惯,必须禁掉。”
说完,他朝杨厂长招了招手:“这件事交给你处理。”
杨厂长的脸色同样不好看。
傻柱是他看中的厨子,平日里厂里招待客人,经常要用到他。既要让周老满意,又得尽量保住傻柱,这个处理结果确实不好拿捏。
他沉吟片刻,直接对傻柱开口:“从今天起,不许再抖勺,听清楚了吗?”
“我……能!”
傻柱原本还想争辩,可对上杨厂长冷冰冰的目光,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。他叫傻柱,却不是完全没脑子,只是平时有些愣。
杨厂长继续宣布:“你这次造成的影响很坏,先扣一个月工资,看看以后表现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谁发现你再抖勺,都可以直接来向我举报。”
“还有,向苏建华赔礼道歉。”
傻柱一听要扣一个月工资,心里立马不服。他挨了这么一顿打,凭什么还要受罚?刚张嘴想说话,肩膀便被人用力按住。
按住他的正是易中海。
易中海清楚得很,周老就在现场,工人们又都对傻柱有意见。这时候要是还不认错,后面的处罚只会更重,甚至连工作都可能保不住。
“傻柱,赶紧道歉。”他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我……”傻柱仍旧憋着气。
易中海差点想给他一巴掌:“怎么,连我的话也不听了?非要我把聋老太太请出来不成?”
傻柱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苏建华跟前,硬邦邦地挤出一句:“苏建华,是我错了。”
苏建华淡淡一笑:“你抖勺这件事,我可以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至于你贪污,那是轧钢厂的事情。该不该原谅你,得问杨厂长。”
易中海听完,脸色刷地变了:“苏建华,话可不能随便乱讲!这会要人命的。你赶紧跟杨厂长说清楚,刚才只是一时说错了。”
要是真把贪污的罪名扣到傻柱身上,工作肯定保不住,严重的话还得进牢房。苏建华这分明是要把傻柱往死里整。
杨厂长也收起了脸上的怒意,神情变得严肃:“小苏,贪污不是能随口污蔑的。你有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