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嘛,我现在确实还没有。”
苏建华摇了摇头,话说到这里,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易中海刚刚放松的神经,立刻又绷紧了。他赶忙呵斥道:
“既然没有证据,就别在这里胡说!你这是故意诬陷,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,明白吗?”
“你先闭嘴。”
苏建华冷冷瞥了他一眼,转向周老和杨厂长。
“两位,能不能先听我把事情说清楚?”
“都安静!”
杨厂长抬起两只手,压住四周的嘈杂。
“先让小苏把话讲完。”
等工人们不再出声,他又严肃地补了一句:
“接下来咱们只认事实。无论涉及到谁,我都不会偏袒,更不会冤枉任何人。”
易中海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,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。杨厂长已经表明态度,他要是还敢当面顶撞,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。
苏建华这才继续说道:
“杨厂长,食堂每天准备的饭菜,是不是得先看当天有多少职工吃饭,再按照预算来安排数量?”
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这次回答他的,是一个额头上不停冒汗的中年男人。
杨厂长侧过身,介绍道:“这位就是食堂主任。”
苏建华点点头。
难怪刚才一进门,食堂主任就狠狠瞪了傻柱一眼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傻柱这个主厨显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。
食堂准备饭菜和普通人家过日子不一样,一顿饭往往要用掉几十斤粮食和菜,忙起来甚至上百斤。做多了没人吃,就会造成浪费,所以每天用多少,事先都得算好。
苏建华又问:
“既然每天的饭菜是按量准备的,那傻柱颠勺以后,每个人都少拿了一点,最后肯定会剩下不少。那这些被省下来的东西,究竟去了哪里?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傻柱脸上。
“这种做法,难道还不能算贪污?”
工人们听到这话,脸色都变了,随后纷纷点头。
如果傻柱把每个人的饭菜都扣下一部分,又说不清那些东西的去处,确实很容易被扣上贪污的帽子。
傻柱当场慌了。
“苏建华,你可别乱讲!我给一个人少打几两,能有多少东西?”
他的声音听着还很硬,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。真要坐实这个罪名,丢工作都只是小事,说不定还会被送进牢里,他可不能稀里糊涂把罪名认下来。
苏建华马上问道:
“你只给一个人这么做过?”
“也……也就是几个人。”
傻柱的气势明显弱了。
“几个?”
“十来个。”
“是今天才有十来个,还是你每天都这么干?”
傻柱嘴唇动了动,支吾起来:
“这个……大概吧,也许……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傻柱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。
他颠不颠勺,全看自己的心情。有时是看谁不顺眼,有时只是单纯想发泄一下。一个月三十天,他至少有二十多天会故意少打,怎么可能只有今天做过这种事。
周老和杨厂长都是见过世面的人。
傻柱迟迟答不上来,他们自然已经猜到了大半。
如果一天有十个人被少打一部分,省下的粮食就足够两三个人吃一顿。假设一个月做上半个月,那积攒下来的数量,甚至够两三个人吃整整一个月。
这么多饭菜,傻柱到底拿去做什么了?
杨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查账!”
他当场下了命令,并没有离开现场,而是准备亲自盯着结果。
食堂主任马上翻找记录,现场开始核对。如果食堂这边查不明白,就继续交给保卫科调查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亲自拿起账本忙了起来。
另一边,易中海悄悄靠近傻柱,压低声音问:
“柱子,你跟我说实话,到底有没有贪?”
他必须先知道真相,才好想办法替傻柱开脱。
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刚传到苏建华耳中,苏建华便冷声提醒:
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?”
“易中海,你是不是想替他商量对策?”
杨厂长立刻转过头,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。
“你们分开站!”
“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不准交谈,不准递话。谁要是敢违反,就按串供处理!”
易中海只好和傻柱拉开距离,眼中却藏不住恨意。
这个姓苏的,简直处处跟他过不去!
只要苏建华继续留在四合院,他这个一大爷以后就别想清静。等这件事结束,他一定要把苏建华赶出去,不光要让他离开四合院,最好连轧钢厂都待不下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半小时后,食堂主任抱着几本记录回来。
“周老,杨厂长,账目已经查完了。”
他先报告了一句,才继续说道:
“傻柱打饭时,确实会故意扣下一些。”
傻柱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食堂主任赶紧往下解释:
“不过那些被扣下来的饭菜,最后都会算进剩饭剩菜里。第二天准备饭菜时,食堂会按照剩下的数量,减少当天的用量。”
说完,他把刚刚核对好的记录交给了周老和杨厂长。
苏建华听完,不由怔了一下。
傻柱竟然没有把那些饭菜带回家?
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。
贾东旭还没出事,秦淮茹身边也还有丈夫,傻柱自然不可能天天给她送饭盒。
傻柱却重新恢复了几分得意,朝苏建华抬了抬下巴。
“听清楚了吧?我颠勺确实不对,这一点我承认。”
“可我又没把厂里的东西拿走,反而让食堂少准备了粮食,这不是替厂里节省了吗?”
他说完,故意挑衅地看着苏建华。
只要贪污的罪名落不到自己头上,那就不算闯下大祸。
易中海的脸黑得吓人,恨不得把自己脚上的臭鞋脱下来,直接塞进傻柱嘴里。
傻柱这话虽然不能说完全错,食堂确实因此少准备了一些粮食,可所谓的节省,却是从每个工人的饭量里一点点扣出来的。
这种行为比普通颠勺更招人恨。
他难道就不怕下班后被人堵在路上敲一闷棍?
果然,人群里马上有人骂了起来:
“傻柱,你还有没有良心?我们平时都吃不饱,你还从我们嘴里抠饭菜!”
杨厂长听到这话,脸色立刻变了。
继续闹下去,食堂和工人之间很可能会直接起冲突。
他赶紧转身面向大家。
“大家先别吵,听我说。”
“傻柱颠勺,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。我现在也向大家保证,以后食堂绝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。”
他抬手指向傻柱。
“至于之前扣下来的粮食,厂里一粒都不会私下留下。本周末改善伙食,这些东西全部用在大家身上。”
说完,他狠狠剜了傻柱一眼。
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傻柱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吗?
工人在这个年代的地位可不是摆着好看的。谁敢随便得罪一群工人,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周老又问食堂主任:
“除了傻柱,后厨还有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吗?”
“没有!”
食堂主任赶忙保证。
“就傻柱一个人。”
一个傻柱已经够麻烦了,要是后厨所有人都跟着学,食堂还不得彻底乱掉?
周老继续追问:
“那他这样干了多久?”
食堂主任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。
“应该……有好几年了。”
这种事他早就知道,只是过去一直没有闹出严重问题,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谁能想到今天会把周老和杨厂长都招来。
“好几年?”
周老冷哼一声,皱眉看向傻柱。
“一个单位的风气,关键就在带头的人身上。傻柱是食堂主厨,也是后厨的负责人,他自己带头在打饭时动手脚,下面的人自然会照着学。这样下去,食堂迟早要被弄得一团糟。”
这一次,周老是真的动了怒。
当然,他话里也有替苏建华撑腰的意思。
食堂主任连连认错:
“是我之前管理不到位。从今天开始,后厨的风气我亲自负责。”
他咬了咬牙,随即宣布:
“傻柱,扣除一个月工资。”
苏建华听得嘴角微微翘起。
杨厂长刚才已经说过要扣傻柱一个月工资,如今食堂主任又罚一个月。傻柱这回算是彻底倒霉了,接下来整整两个月都拿不到工资。
周老随后看向易中海。
“易中海,这里面也有你的责任。”
“你是四合院的一大爷,对不对?”
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回答:
“对。”
“街道办把调解邻里矛盾的任务交给你,办事就应该公平公正。可你刚才明显偏袒傻柱,哪一条做到了?”
周老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直接说道:
“回去以后好好反省。这个月扣分一次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。
这一分扣下去,他这个月的补贴就没了,评选劳模也会受到影响。自己不过是替傻柱说了几句歪理,结果里外都吃了亏。
贾东旭见师父挨了批评,还被扣了待遇,赶紧悄悄往后面退,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人群里。
周老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是贾东旭,易中海的徒弟?”
贾东旭心里一紧,急忙答道:
“是。”
“刚才你也参与了这件事,同样扣一个月工资,回去反省。”
贾东旭刚才往后躲的样子,周老看得一清二楚。师父出了事,他不想着帮忙,第一反应竟然是把自己藏起来,周老眼里的讥讽更深了几分。
贾东旭的脸一下垮了。
他都已经躲到后面去了,怎么还能被抓出来?
周老重新望向易中海。
“你不服?”
易中海急忙摇头。
“没有,我正在反省。”
“是我做得不对,谢谢周老提醒。”
他嘴上说得十分恭敬,心里却根本没有服气。易中海不是不知道自己偏袒,只是他早就习惯用那些歪道理替傻柱遮掩。
周老淡淡地说道:
“谢我干什么?你应该向当事人道歉。”
易中海的身体一下僵住。
刚挨完训,工资和补贴也受到了影响,现在竟然还要他向苏建华低头认错?
这也太过分了!
杨厂长站在一旁,默默记下了这件事。
周老对苏建华,确实重视得不一般。
苏建华却在这时开口了:
“周老,我看还是算了。”
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易中海。
“人家可是四合院的一大爷,车间里的八级工,平时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身份,从来不愿意向别人低头。您要是非逼着他道歉,说不定他还会觉得委屈。”
这番话表面上像是在替易中海说话,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,往他脸上招呼。
易中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周老笑着看他:
“易中海,你是不愿意道歉?”
“当然,你要是不愿意,也没关系。”
他摆了摆手,语气依然平和。
“我只是个糟老头子,又不是厂里的领导,确实没资格管你。”
易中海听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这哪里是没资格管,分明就是在反着说!
周老虽然不是轧钢厂的厂长,可他在厂里的身份十分特殊,影响力也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只要他愿意开口,杨厂长都必须认真对待,又有谁敢真的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