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!
易中海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,整个人快压不住火了。
苏建华,你说来说去,不就是舍不得那几十块钱吗?
为了这点钱,你非要把贾家这一大家子活活逼死?你就不怕遭报应?
你就不想给子孙后代留点德?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贾张氏和秦淮茹也配合,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易中海吼完,发现身旁的傻柱不见了。
他扭头一找,鼻子都气歪了,人早就没影了。
心里直犯嘀咕:傻柱这是嫌寒碜,躲开了?
苏建华冷笑一声接话:
要积德行善的是你。
你缺德事做太多,才落得无儿无女,这辈子注定没人送终。
你……
易中海被戳到痛处,当场破防。
没儿没女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,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找养老人选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从不提这事。
可苏建华就这么当众挑破,易中海脸色铁青,手指哆嗦着指过去,张了半天嘴也没吐出一个字。
苏建华哼了一声,抬脚就走。
他刚转身,还没迈步,就听见傻柱扯着嗓门喊:
来,大家都看我!
傻柱手里举着个大纸箱,一路小跑冲到贾家门口。
纸箱正面用烧过的炭条歪歪扭扭写着捐款箱三个字,丑得没法看,一看就是傻柱的手笔。
四合院的老少爷们儿们,都听我说!
贾东旭出事了,成了植物人,基本醒不过来了!
贾家一大家子全指望他一个人的工资,他这一倒,家里就断了粮,快揭不开锅了!
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大伙儿能帮就帮一把!
这捐款是我发起的,我先带个头,捐十块!
傻柱说着,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大黑十,冲大伙儿亮了亮,随即将钱塞进捐款箱。
易中海这回不生气了,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傻柱这一出,正合他心意。
只有这种性格、这种品性的人,才配当他挑中的养老人选。
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夸:
傻柱说得好!
咱们住一个院,就是一家人。
邻里之间就该互通有无,互相帮衬,不像有些人,只顾自己,逼得人家揭不开锅。
易中海也跟着夸了傻柱两句,顺带刺了苏建华一句。
等等,傻柱,我问你句实话,你和贾东旭是不是最好的哥们?
苏建华笑眯眯地走过去。
他心里门儿清,傻柱不是要捐款吗?这回非得坑他一把不可。
呃,是!
傻柱跟贾东旭其实交情一般,他仗着人高马大,小时候还欺负过贾东旭不少回,可苏建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,他总不能摇头。
好!既然你们是最铁的哥们,他出了事,你就捐十块钱?
你这觉悟也太低了,奉献精神呢?
要我说,就冲你和贾东旭的交情,怎么也得捐三个月工资。大伙儿说对不对?
围观的人异口同声。
院里对傻柱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。
六十年代谁家都不宽裕,捐钱等于从嘴里抠食,硬挤出这点口粮,谁心里没火?
傻柱惹了众怒,苏建华这一提议,可谓一呼百应。
这……我……
傻柱一时间手足无措。
尤其看见秦淮茹正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,他更没法开口拒绝。
可让他掏钱,他又拿不出来。
一大爷,您能借我一百吗?
傻柱没辙,扭头向易中海求救。
行,你发工资了还我。
易中海点了点头。
大伙儿都听见了,我捐一百一!
傻柱狠狠瞪了苏建华一眼。
他这回亏大了,往后几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
傻柱,你真是个好人。
秦淮茹笑着夸他。
秦姐,这是我该做的。
傻柱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,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踩在云尖上。
轮到易中海。
他掏出十块钱,随手塞进捐款箱。
易中海,你就捐十块?
苏建华又开口了。
呃,这……
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。
刚才傻柱捐十块,他也准备捐十块。
可傻柱被苏建华这么一激,捐了一百一,他脑子没转过来,还是按原来想的扔了十块进去。
现在再想,不合适。
他是院里的一大爷,工资最高,理应起带头作用,捐款也该最多。
众人都瞧着他。
易中海,傻柱跟贾东旭是哥们,都捐了三个月工资。
你是贾东旭的师父,师徒情分可比哥们深多了,更得多捐。
傻柱捐三个月,你就捐半年吧。
有你俩这么一垫,贾家至少一年内吃喝不愁。
苏建华心里冷笑:不就是道德绑架?这一套,他也会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。
半年工资?这哪是捐款,这是割他的肉啊!
各位老少爷们儿,易中海平时总教育咱们,住一个院就是一家人,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援。
他天天号召咱们做好事,自己就更得带头。
来,咱们给他呱唧呱唧,欢迎一大爷易中海,给贾家捐半年工资!
苏建华根本不给易中海插话的机会,带头鼓起掌来。
掌声响成一片。
院里对易中海有意见的人比对傻柱的还多,有人带头坑他,大家自然乐得推波助澜。
掌声最响的要数二大爷刘海忠,他咧着嘴哈哈大笑,要不是耳朵挡着,嘴角能咧到后脑勺去。
老易,你是院里的当家人,捐款可不能落后。
傻柱都捐三个月,你拿半年正合适!
刘海忠边鼓掌边喊。
好,我捐。
易中海咬咬牙,回家取钱去了。
他终于尝到被人道德绑架的滋味,真他娘的不好受。
他阴沉着脸,拿来一沓钱。
贾张氏乐得脸上开了花,再看苏建华,越看越顺眼,一点也没有扫把星的模样了。
这分明是财神爷!
一大爷,您真大方,您可真是个大好人!
贾张氏数钱的时候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东旭是我徒弟,多捐点,应该的。
易中海说得违心,硬挤出一丝笑容,心里直抽抽——这回可亏大发了!
他和傻柱对视一眼,两人都明白,全被苏建华给坑了。
被坑的,自然得找补回来。
傻柱捧着捐款箱,本来按身份顺序该去找二大爷,现在他改了主意,直接走到苏建华面前。
捐钱!
傻柱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倒要看看,苏建华能捐多少。
捐少了,他可不答应。
易中海也死死盯着苏建华。
苏建华不慌不忙,从兜里掏出贾张氏赔给他的那笔钱,在众人面前一张一张地数。
众人愣了:他这是要全捐?
苏建华数完,又一张一张地把钱揣回兜里。
我……一分也不捐。
他微微一笑。
苏建华!我捐了三个月工资,一大爷捐了半年,你一分钱不出,你还有没有良心?
傻柱当场就炸了。
良心?
苏建华反问。
你一个圣母婊,也好意思跟我提良心?
我问你,你偏袒棒梗的时候,有没有替那些被他偷过的人想过?
要是被偷的人家里本来困难,就剩最后一口粮,让棒梗顺走了,那条命是不是得活活饿死?
你说,是你没良心,还是我没良心?
苏建华这几句冷冰冰的质问,让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。
圣母婊可不是好词儿,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你拿我们捐的钱去讨秦淮茹欢心。
你拿我们捐的钱让外人觉得易中海治院有方,给他脸上贴金。
你这是办人事儿吗?能干点人事吗?
苏建华根本没打算停,要干就干得彻底。
苏建华,你可别瞎说!我跟傻柱清清白白,什么关系都没有!
秦淮茹脸色大变,慌忙辩解。
我想起来了,你是跟傻柱一块回来的。
傻柱后来又去医院了?
你们是不是背着东旭干了见不得人的事?
贾张氏听风就是雨,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,照着秦淮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抽,那动静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
贾张氏,你给我住手!
傻柱急了。
我就是怕秦姐饿肚子,回去给她送点吃的,我们什么都没干!
秦淮茹真哭了,心里直骂傻柱是猪队友。
他不解释还好,只要她咬死不认,贾张氏顶多就是怀疑,没证据,这事闹闹也就过去了。
他这么一解释,简直越描越黑。
好啊,你个不要脸的!
东旭刚出事,还没咽气呢,你就干对不起他的事,我打死你!
贾张氏暴跳如雷,鸡毛掸子舞得呜呜带风,把秦淮茹打得鬼哭狼嚎,傻柱在旁边急得恨不得替她挨打。
易中海狠狠瞪了苏建华一眼,要不是他多嘴,哪会闹成这样?
一大爷,您倒是劝劝啊!
傻柱没辙,向易中海求助。
贾张氏,行了!
易中海走过去,一把夺过鸡毛掸子。
傻柱去送饭,是我让他去的。
再说了,医院里人多眼杂,他们俩能干什么?
你误会他们了。
贾张氏冷哼一声。
秦淮茹,要不是东旭娶你,你现在还在乡下受苦呢!
你得懂得感恩。
嫁进贾家,生是贾家人,死是贾家鬼,你别想着离开。
你要是敢做对不起东旭的事,我打死你!
贾张氏是出了名的窝里横,对秦淮茹从来没个好脸色。
不管媳妇占不占理,先骂一顿再说;不解气,骂完再打一顿。
苏建华,你不捐款,我也不强求,可你能别捣乱吗?
易中海咬牙切齿地警告。
捣乱?我捣乱了吗?
要是没我,就算全院的人都掏钱,又能凑出多少?
依我看,捐款就到此为止。
你们俩捐的钱,已经够贾家撑一阵子了,其他人就不用再破费了。
大伙儿说对不对?
苏建华话音刚落,人群轰然响应:
易中海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还有,易中海,你刚才想捐十块,你良心过得去?
钳工考核那天,院里不少人都在场吧?
你们应该都看见了,是易中海把贾东旭撞到机床上,才被卷进去的。
要不是易中海,贾东旭根本不会出事。
他想捐十块钱就把这事抹平,你们能同意?
苏建华又把那场事故翻了出来。
厂里到现在还没给出处理结果,可当时的情景许多人都亲眼见过,易中海想压也压不住。
贾张氏盯着易中海,眼神里全是刀子。
苏建华,你不要血口喷人!
我们是一起摔倒的,不存在谁撞谁。
贾东旭离机器近,所以才被卷进去。
易中海当然死咬着不认。
人群外,一大妈满脸忧色。
她看了半天了,傻柱和易中海两个人,竟被苏建华一个人吃得死死的,她真担心易中海还会吃更大的亏。
可她一个老婆子,又帮不上忙,急得直搓手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,她悄悄退出人群,往后院去了。
是一起摔倒,还是你把他撞倒的?
苏建华步步紧逼。
我……
易中海话没说完,眼皮一翻,整个人直挺挺往傻柱身上倒去。
不好了,一大爷晕倒了!
姓苏的,要是大爷有个好歹,我饶不了你!
快来人,跟我把大爷送医院!
傻柱是真慌了。
何大清当年扔下他们兄妹,是易中海顶了父亲的位置照顾他,在他心里,易中海的分量跟父亲一样重。
装晕?
苏建华笑了。
他是神医,神级医术在手,真晕假晕,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。
易中海这情况可不轻。
傻柱,你应该听说了,贾东旭就是我救活的。
你现在有两条路。
一条是让我出手,如果我救不活他,任你处置。
另一条是送医院,不过我劝你想清楚,以他现在的状态,怕是撑不到医院门口,就得死路上。
苏建华盯着易中海,心说你就在我面前装吧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
好,你来治!
姓苏的,我警告你,别耍花招,老老实实把大爷治好,不然我弄死你!
傻柱声色俱厉。
苏建华冷冷一笑,压根没当回事。
他蹲下身,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遍。
很快,他心里就有了主意,能把易中海。
他抬头喊:
快,谁有银针?
没有银针,缝衣针也行!
再拿根蜡烛来,用火烧一烧消毒。
快点,易中海情况紧急!
傻柱转身就跑,不大工夫就拿来一根缝衣针和一截蜡烛。
苏建华点上蜡烛,把针尖烧得通红,对准易中海的人中,一针扎了下去。
掐人中能产生强烈刺痛,不少人晕倒后,同伴都会用这一招把人唤醒。
可烧红的钢针往人肉上扎,那滋味儿得多疼?
易中海的反应就是最好答案。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噌地蹦起来,又蹦又跳,活像只大马猴。
姓苏的,真没看出来,你还有两下子,把大爷治好了!
傻柱当然不知道易中海是在装晕。
他这话一出,易中海差点气得吐血——傻柱,你是不是真傻?
易中海后悔了。
下次再演戏,打死也不能找傻柱这种会把戏当真的搭档。
他刚要发作,准备找苏建华算账,人群外传来聋老太太的声音:
是谁欺负我大孙子?
人群自动分开。
一大妈搀着聋老太太,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过来。
老太太当年没了脚趾,平衡差得很,没人扶着连道都走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