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探出身子,尖着嗓子嚎了起来:
“何雨柱!你长没长嘴啊?”
“淮茹是个寡妇,还要拉扯三个娃,容易吗?”
“借只鸡怎么了?”
“至于这么小肚鸡肠,还在全院人面前抹黑我们?”
何雨柱转头,眼底寒意凛冽。
“帮衬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”
“我乐意给,是因为我心善。”
“你们敢上门硬抢,就是强盗逻辑!”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这只鸡,棒梗没资格动。”
“就算是你贾张氏亲自来拿,我也绝不松手。”
“我的东西,我想给谁给谁。”
“不想给,天王老子也抢不走!”
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。
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,气得直哆嗦:
“何雨柱!你越来越放肆了!”
“人家孤儿寡母,日子艰难,你就不能多担待几分?”
“非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,你才满意?”
“担待?”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底深处透着股彻骨的凉意与清醒。
这口气,他憋了整整三年。
换来的不是相安无事,而是变本加厉的勒索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前头,手里端着那副长辈的架子,却显得有些摇摇欲坠。
秦淮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脸色煞白。
贾张氏还在跳脚,唾沫横飞地指责他不懂事。
何雨柱没理会这些噪音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目光如刀,先是在易中海脸上刮过,又扫向秦淮茹,最后死死钉在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。
“以前是我蠢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砸在地上有回音。
“我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,以为把贾家供起来,就能换来全院清净。”
“结果呢?”
他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好人做过头了,在你们眼里就是软弱可欺!”
“棒梗踹我家门、抢我东西、骂我 ,这笔账,今天必须算清楚!”
“第一,让他给我磕头道歉。”
“第二,一大爷,您别总拿‘长幼有序’压人。”
“您偏心眼偏到姥姥家去了,是非黑白都看不清,还配当这个四大禽兽里的‘一大爷’吗?”
“要是今天这事得不到个公道,我就坐在这儿不开腔。”
“直到全院三百多口人都来看看,到底是谁不要脸!”
这话一出,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。
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。
大家都看呆了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随叫随到的傻柱,哪去了?
现在的何雨柱,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,让人不敢直视。
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,知道理亏。
但他更清楚自己那点小心思。
贴补贾家?那是用何雨柱的钱,不用白不用。
培养棒梗?那是为了将来养老铺路。
只要棒梗以后能镇得住场子,或者至少有个铁饭碗,他的晚年就有保障。
至于何雨柱老了之后怎么办?
关他屁事。
这就是易中海的算盘:既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,还要马儿给驴干活。
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双躲闪的眼睛,心里简直要笑出声。
老狐狸,装什么深沉?
他转头看向秦淮茹。
这个女人,享受了他三年的供养,连句谢谢都吝啬给予,此刻却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。
还有贾张氏,护犊子护得忘乎所以,完全忘了是谁家的孩子干了什么缺德事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道歉,没得商量。”
“谁也别想用道德 我。”
“要么认错,要么法庭见。”
何雨柱立在院子 ,嗓音拔得极高,震得墙根下觅食的麻雀惊飞一片。
“往日里我提着饭盒往贾家跑,那是脑子进水、自讨苦吃!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缩成一团的秦淮茹,又狠狠剜向倚在门框上的贾张氏,“那些剩饭残羹,权当喂了畜生。
你们吞得下去,我不怪你们;但借走的真金白银,哪怕是一分一毫,也得连本带利吐出来——想赖账?做梦!”
他语气转冷,字字砸地有声:“我有借据的那部分,红手印盖得清清楚楚;没写条子的, 日记账,年月日、用途数额,明细簿上记得一字不差。
若敢食言,尽管试试我这拳头硬不硬!别以为我从前退让,便是没了底线。”
话锋陡转,何雨柱彻底撕破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:“归根结底,是我当年蠢钝!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账,语调讥讽:“贾东旭尸骨未寒时,厂里抚恤金五百大洋入手。
秦淮茹怀槐花期间,厂里补助不断,坐完月子便回岗,月薪分文不少。
我那一个个装满荤腥的饭盒,全进了贾家胃袋,她工资大半截子都省下了。”
“三年光阴,两项进项叠加,家中积蓄少说也攒下一千二!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,“我借出的款项九百有余,伙食折现懒得细算,索性凑个整数——一千块!这数目,已算是顾念旧情。”
他环视四周,看着那些躲闪回避的眼神,声音再次拔高:“只给你们一夜思量,明日晚饭后,我来结账。
若仍推三阻四,那就报警处理!届时‘文明大院’的名号摘除,全院街坊莫怨我何雨柱翻脸无情,只怪贾家做派太绝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何雨柱似笑非笑地补充,既是警告贾家,也是震慑全院:“我何雨柱并非不通情理之人。
院里食堂打菜,我常让人多给一勺;见了长辈,我也笑脸相迎。
但我绝不伺候得寸进尺的白眼狼,更不敬重那不分青红皂白、只会吸血的老糊涂!”
“柱子……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!”
秦淮茹猛地抬头,唇角已被咬破渗血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贾张氏箱子里的钱哪止一千二?
当初抚恤金和这些年攒下的工资,都被老太婆锁在樟木箱深处,连棒梗想吃颗糖都得看脸色。
可钱烂在箱底发霉,也比填给何雨柱这个 强!
果然,贾张氏一听此言,瞬间炸了锅。
她拍着大腿跳脚咒骂:“不要脸的玩意儿!我儿子拿命换来的钱,你也敢惦记?痴心妄想!至于秦淮茹欠你的债,我一概不认!有本事你去掏她的腰包,别在我面前耍横!”
“呵,三年心血,反倒养出一群白眼狼。”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贾家那一对母子。
他倒要看看,这恩将仇报的戏码还能怎么演。
回想当初,棒梗虽然没顿顿大鱼大肉,但在那四合院里,吃得绝对算上等。
贾张氏呢?整日在家翘着脚歇息,如今倒是学会咬人了?
行,既然你们不讲情面,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。
他身子前倾,压低声线,透着一股狠厉:“当初开口借钱的是秦淮茹。
真要撕破脸,我不介意报警处理。
人送进去蹲几年大牢,家里顶梁柱断了,谁来养活这一大家子?”
说到这,他冷笑一声,目光死死盯着贾张氏:“到时候,你就去轧钢厂接替秦淮茹的工位,老老实实上班挣钱,体验一下赚钱的不易!”
这话犹如惊雷,瞬间炸在贾张氏耳边。
她原本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姿态,此刻却慌了神,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:“你……你少吓唬人!那钱是你自愿借的,我们可没拿刀逼你!凭什么说抓人就抓人?这是讹诈!”
法盲的逻辑,何雨柱懒得纠缠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锁定在人群后抱臂围观的三大爷阎富贵身上。
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刻意的尊崇:“阎大爷,您是小学教员,院里最有文化的人,最懂规矩道理!您给评评理,欠债不还,这合不合规矩?”
阎富贵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捧着似的待遇,顿时觉得脸上倍儿有光。
他慢吞吞地从人群中挪出来,清了清嗓子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但他敏锐地察觉到,今天何雨柱条理清晰,不像往日那般混不吝,加之贾家确实理亏,便顺势顺着杆子爬。
他故意拉长语调,装模作样地说道:“老话讲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按常理,借了钱赖账,那是占不到便宜的。
往重了说,这确实犯法。”
秦淮茹连小学都没念完,“违法”
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过沉重。
一听连三大爷都这么认定,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眼泪决堤而出。
转身扑向贾张氏,哭得撕心裂肺:“妈!我要是进去了,棒梗、小当、槐花这几个孩子怎么办?他们还小,没人照顾会出事的啊!”
贾张氏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,嘴唇哆嗦了半天,竟挤不出半个完整的字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收起那套哭穷卖惨的手段,没用!”
何雨柱冷冷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:“我只认钱,其他免谈。
明天晚饭后,我会再来一趟。
这四合院巴掌大点地方,我看你们能躲到哪去?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。
脑子里想的却是灶台上那锅还没动静的鸡汤。
刚才跟贾家拉扯这一通,肚子早就空了,之前吃的那碗肉恐怕早已消化殆尽。
正好回去把汤热一热,下面条,再撒上一把翠绿的白菜嫩叶,美美地补上一顿。
至于贾家怎么商量对策,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跟他何雨柱无关。
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谁也别想赖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