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,斑驳的光影落在床铺上。
何雨柱缓缓睁开双眼,意识从混沌中逐渐回笼。
就在睫毛颤动的一瞬间,一道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机械音,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:
“请问宿主是否进行签到?”
耳畔传来的动静,何雨柱熟稔得不能再熟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张口便是两个字:“签到。”
念头刚起,机械般的播报声随即在脑海炸开:
“叮——今日打卡成功,现金奖励已到账,金额一百元整!”
这笔入账让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。
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拨弄了几下账目,前头四天的累积加上今儿个的新进,手头攥着的现钱已达两百,再加上柜子里那三十枚土鸡蛋,足够他熬到月底发饷银的日子。
搁在物资紧巴的六零年代,这一百块大钞,分量极重。
恰逢周日,厂里停工,不用去轧钢厂遭那份罪,何雨柱心情颇佳。
他身子猛地一弹,如离弦之箭般从被窝中跃出,动作利落干脆。
接着扯过床头的旧棉袄套在身上,虽说是补丁摞补丁,却被浆洗得泛白整洁,穿在身上挺括精神。
踱步至煤球炉旁,探手一摸,余烬早凉。
他摸出火柴盒,“嚓”
的一声脆响,火苗窜起,重新引燃了炉底。
铝锅稳稳架好,转身从碗橱深处掏出一把鸡蛋,挑出十个,轻手轻脚地滑入冷水之中。
两个留给自己填饱肚子,剩下八个裹上布包,打算带给妹妹雨水。
纺织厂的女工活儿重,雨水瘦弱,缺油水不行,这点蛋白质得补上。
这并非什么圣人善举,而是灵魂深处那股穿越者的自觉与怜悯。
看着原主那个亲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、饿着肚子上班,他心里就堵得慌。
前世追剧时,《情满四合院》的剧情在他脑中倒背如流。
原主那时候脑子怕是进了水,对秦淮茹那一大家子掏心掏肺,米面肉票源源不断往贾家送,对自己亲生骨肉却冷漠至极。
连雨水那点生活费都时常拖欠,这种拎不清的糊涂账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两年前,雨水技校毕业分进纺织厂,二话不说搬进集体宿舍,跟这个当哥的就断了往来。
剧里的雨水,仿佛天生就是贾家的附属品。
傻柱跟秦淮茹拌嘴,她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兄长欺负寡妇,言辞恳切得像个受气包。
可街坊邻居心里亮堂,谁不知道真正被榨干血汗、当成免费提款机的,正是这位口口声声维护别人的亲哥哥?
哪怕后来傻柱的亲儿子认祖归宗,雨水作为姑姑,依然劝侄子别扔下贾家这个烂摊子。
旁人看了都要摇头叹气。
血脉亲情难道抵不过外人的一两句哭诉?雨水这份是非不分的做派,究竟图的是什么,至今也是个谜。
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秦淮茹那份凉薄,并非天性使然,而是被这家人一次次吸血吸出来的防备。
她嘴上喊着外人亲,心底里对那个“扶弟魔”
般的哥哥早已失望透顶。
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:既然你向着外人,那我便让你永远摆脱不了这烂摊子。
同情归同情,何雨柱没打算越界去干涉她的决定。
人各有命,价值观不同。
他如今能做的,就是把原主欠下的那些情分一点点还上。
至于兄妹能否重修旧好,全看秦淮茹愿不愿意给这个台阶。
跨出四合院大门,细雪又密了起来。
雪花扑在脸上,激起一阵寒意。
何雨柱拢了拢棉袄领口,脚步迈得飞快,直奔公交站而去。
不久后,一辆墨绿色的公交车在寒风中颠簸而来。
车身油漆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,车窗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白霜,透着股陈旧的沧桑感。
“哐当”
一声,车门打开,人群如潮水般涌去。
何雨柱顺着人流,硬着头皮挤了上去。
刚在车厢角落站稳脚跟,还没等呼吸平复,售票员挎着票夹走了过来。
“同志,买票咯!”
嗓音清脆,却掩不住底下的疲惫与机械。
“去二纺厂。”
何雨柱客气回应,神色平淡,既不疏离也不热络,分寸拿捏得刚好。
售票员手脚麻利地从票夹里扯出一张印着“四九城公交”
的车票,随口报数:“两分钱。”
何雨柱摸出两枚硬币递过去,接过车票,仔细对折,妥帖地塞进棉袄内袋深处。
这年头,车票就是凭证。
万一丢了,不仅得补票挨骂,还得再掏一次冤枉钱,这笔账算下来可不划算。
车厢内拥挤不堪,汗味、脂粉味、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何雨柱索性倚着窗框,目光投向窗外。
外面已是银装素裹,雪花纷飞间街道显得格外静谧美丽。
但他无心欣赏,思绪反而飘回了刚才的话题——秦淮茹的工作。
六十年代,纺织厂那是香饽饽。
轻工业龙头,纳税大户。
能进去当个女工,等于端上了铁饭碗,安稳一辈子。
可这饭碗并不好端。
新进厂的女工,月薪不过十四块。
扣掉伙食费,剩不下几个钢镚。
相比之下,何雨柱中专毕业,虽说是个干事,级别不高,也就二十五或二十六级左右,但收入绝对不输给那些一线女工。
更何况,他还有学历傍身,前途远比死工资广阔得多。
轧钢厂的优渥条件,绝非纺织厂所能企及。
那是重工业的顶梁柱,工资单上的数字亮眼,劳保福利更是令人眼红。
哪怕是最艰难的三年困难期,食堂的大锅里也从未缺过一口热汤,工人们从未真正挨过饿。
相比之下,纺织厂的日子过得紧巴。
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碎片里,雨水的生活堪称清苦。
清晨是一碗滚烫的开水,滴几滴酱油,就着咸菜和萝卜干咽下;晌午则是清水煮青菜,若能幸运地夹到一块霉豆腐,便算是难得的正餐。
荤腥?那得熬到月底发福利时,才能瞥见零星一点油星。
若手头宽裕,自然可以去外头打牙祭。
但何雨柱清楚,雨水不会这么干。
她身后没有大树好乘凉,手里的钱就是她的底气。
加之如今正跟那位片警处对象,攒嫁妆是头等大事,免得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。
1965年之前,厂里还推行过动员回乡的政策。
不少农村来的姑娘撑不住饥饿,主动回了老家。
留下的,只能咬牙硬扛。
吃不饱饭,人就没精神。
操作纺纱机时稍一分神,纤细的手指极易被卷入机器,轻则缠伤,重则残废。
想到此处,何雨柱指尖下意识收紧。
若是原主当初没犯浑,凭着他红星轧钢厂食堂大师傅的身份,雨水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至少一日三餐能吃饱,寒冬腊月也能裹件厚实的棉袄过冬。
车轮滚滚,颠簸近一小时后,车辆终于在“第二纺织厂”
站牌前停下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何雨柱不禁缩了缩脖子。
抬头望去,厂门上方那块“四九城第二纺织厂”
的木匾油漆剥落大半,斑驳陈旧,却依旧透着股庄严肃穆劲儿。
刚过九点,厂区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
身着蓝色工装的女工们进进出出,人人裹紧棉衣,步履匆匆,眉宇间写满了连轴转后的疲惫。
他记起来了,纺织厂实行三班倒制。
不过雨水做的是干事工作,无需从事重体力劳动。
今天是周日,按理说该在宿舍歇息,但也不排除去约会的可能。
深吸一口夹杂着雪粒的冷空气,何雨柱压下心中波澜,迈步走向传达室。
“同志,找何雨水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,“我是她哥,何雨柱。”
保卫室内的男职员点了点头,示意稍等。
片刻后,电话铃声响起。
约莫过了十分钟,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何雨水皱着眉,从厂区深处走出。
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,一股源自血脉的亲情感激涌上心头,何雨柱喉头微动,忍不住低唤:“雨水……雨水。”
“哥?”
厂门口,何雨水脚步一顿,看着路边伫立的男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疑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嘴上虽喊着哥哥,目光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生分。
自打搬入宿舍以来,这位兄长可曾主动踏足半步?
粗布口袋沉甸甸地压进掌心,温热的触感透过指缝渗进来。
何雨水还没反应过来,怀里就多了一团异物。
她低头扒开袋口,几只带着余温的白壳鸡蛋整齐码放,足足八枚。
眉头瞬间拧成疙瘩。
“借钱?”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警惕眼神如刀,“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,我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
生怕这哥哥又是为了秦淮茹家那摊子烂事来捞人。
以前棒梗闯祸、槐花看病,哪次不是把哥哥当提款机?
可这次,何雨柱没像往常那样赔笑脸。
他反而笑出了声,宽厚手掌在妹妹肩头拍了拍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想岔了。”
语气斩钉截铁,甚至透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:“往后贾家的门槛,我不跨了。”
何雨水瞪大双眼,仿佛听见天塌了。
那个为了秦寡妇能跟街坊吵到撕破脸的傻柱子,今天吃错药了?
何雨柱收敛笑意,目光沉凝如铁。
“以前是我脑子进水,只顾着做烂好人,连亲妹妹都顾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