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满心疑惑，纷纷凑到桌前。
李国柱和刘云彪之前已经见过，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地形图，他二人还算平静；张绍东却是进城之后头一回见到日军绘制的灵丘全套地形图，当即忍不住一声惊呼。
“我的乖乖！小鬼子绘制的地图当真精细！你瞧，镇子、村落、道路、隘口全都标注得明明白白，整个灵丘一带的地形全貌，一览无余。”
三人的目光一齐落向地图，一道醒目的红铅笔线条，顺着灵丘向东的公路一直划到驿马岭，董飞宇在此处画了圆圈，又标注出箭头。
一眼看过去，三人心里都明白，董飞宇打算在驿马岭动手。想起先前董飞宇派特战连马志飞一行人出去执行的任务，李国柱与刘云彪对视一眼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刘云彪神色一正，开口发问：“董参谋，您是打算在驿马岭打阻击？”说完，他双手抱在胸前，语气反倒松快下来，继续讲到：
“董参谋，依我看大可不必。咱们眼下时间十分充裕，运输队已经进到灵丘城，吃过午饭，就可以把鬼子仓库里的作战物资全部装车运走。现如今四周安安静静，并没有看见日军增援部队扑向灵丘。就算手脚慢一点，今天下午物资也能全部装完。夜里借着夜色掩护咱们撤出灵丘，明天一早就能回到上寨。鬼子的增援，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才会赶到驿马岭。”
张绍东也缓缓点头，在一旁随声附和：
“是啊董参谋，老刘分析得在理。就算鬼子动作再快，他们的大股增援部队，不管明天上午还是下午赶到灵丘，到那时候咱们早就全员转移、撤出灵丘城了。这么看下来，驿马岭这一仗，确实没有打的必要。”
张绍东与刘云彪二人的分析条理清晰，说得十分在理。
董飞宇既不想反驳，也无意去刻意解释什么。董飞宇伸手指向李国柱，微微扬起下巴，微微一笑：“李国柱，你来跟刘营长、张团长说说，咱们在灵丘鬼子的物资仓库，到底搜出来多少物资。三百辆毛驴骡车，能不能一次性全部拉走。”
一提起这件事，李国柱顿时来了精神，瞪圆双眼，对着张绍东、刘云彪开口。
“你们俩把灵丘想得太简单了！这可不是咱们随手打下的普通小镇子，这里是日军第21旅团向前线输送补给的中转大站！”
李国柱咧开嘴，语气满是惊叹：“你们俩个可是不知道，我的个乖乖！我带着弟兄们，接手城内伪军一个营，押着他们去鬼子仓库往外搬物资。你们猜怎么着？越往下搬，我心里越是吃惊！光是军火木箱就足足上千箱！三八式步枪、军用手雷、钢盔、军靴、各式子弹、迫击炮炮弹、掷弹筒榴弹样样齐全！实话跟你们讲，就算，不算上咱们在上寨战场，从鬼子两个步兵大队手里缴获的那批装备，就凭现在灵丘仓库这堆家当，都足够把咱们的队伍重新武装三遍！”
“什么？”
听完李国柱这番话，刘云彪、张绍东同时瞪大眼睛，齐齐一声惊呼。张绍东伸手指着李国柱，厉声喝问：“老李，这玩笑可开不得！你要是敢糊弄我们，我老张绝对饶不了你！”
李国柱嘴角向上一挑：“老张，你眼睛瞎了？当初队伍刚进城，我就在城东主街上指挥，游击二团二营，外加伪军俘虏营三四百号人一齐往外搬运鬼子仓库物资，半条街都快被堆得满满当当！那会儿你眉毛底下那俩窟窿，到底在看什么东西？”
经他这么一提醒，张绍东脑海里浮现出片段记忆。当初进城碰见李国柱的时候，对方确实正领着战士，配合一众穿着伪军军服的俘虏，从一片规模庞大的院落建筑群里，一箱箱往大街上搬运东西。那时候他没往心里去，只当是粮食、布匹一类普通缴获，万万没有料到，那些沉甸甸木箱里面装的，竟然全都是军火。
想通此节，张绍东喉头狠狠滚动咽下一口唾沫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：“老李……你该不会告诉我，堆满城东半条主干道的那些木箱子，全部都是军火？”
一旁的刘云彪也默默点头，满眼惊疑，等着李国柱给出答复。
李国柱理直气壮答道：“全是军火物资，不然你以为是地瓜土豆？我费这么大力气搬那玩意儿干什么！”
话音刚落，张绍东与刘云彪互相望了一眼，两个人几乎同时嗷地一声，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。
张绍东和刘云彪激动地抱在一处，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，老刘！咱们发了！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！”
“一千多箱军火啊！咱们这下彻底发财了！哈哈哈！”
狂喜过后，二人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，短暂的兴奋迅速褪去，冷静很快压过了喜悦。两人瞬间反应过来，数量如此庞大的军火，只靠一趟运输根本不可能全部运回上寨。
赶车的民夫到了目的地还可以轮换换人，可骡子、毛驴、驼马这些牲口却熬不住。就算拼命压榨，这些牲畜也绝不可能在明天下午之前完成往返两趟转运。
牲口要吃草、要歇脚，超负荷赶路必定垮掉，大批军火就只能滞留在灵丘。
直到这时，两人才猛然醒悟，终于读懂了董飞宇心中的盘算，明白他为什么会打算在驿马岭布设阻击阵地。
兴奋的笑声戛然而止，两人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收敛，一齐转头望向桌旁的董飞宇。
想通其中利害，张绍东当即一拍胸脯，神色凛然。
“董参谋，你直接吩咐！驿马岭阻击这一仗该怎么打，我们687团全部听你调遣！”
刘云彪也情绪激昂，紧跟着表态：“董参谋，我们骑兵营全营听令！不管是让我们下马步战死守隘口，还是抽调战马编入驮运队搞运输，但凡你一句话就行！咱老刘就一个要求：灵丘这块到嘴的肥肉，咱们必须吃干抹净，半点儿东西都不能留给小鬼子！”
李国柱双眼通红，重重颔首高声应和：“没错！团长，老张、老刘说得在理！驿马岭阻击战，你说怎么打，我们就怎么打，打到何时，全听你的命令！城内缴获的物资，必须一丝不落全部转运出去！”
眼见几人对于驿马岭阻击战的初步战略达成共识，董飞宇心底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董飞宇他没有立刻答复众人的请战，转身走到堂屋指挥室一角，拿起一只缴获来的牛皮文件包，把包扣解开，从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，走回桌案，将图纸徐徐摊开，重重铺在桌面大地图之上。
“刘营长、张团长、李国柱。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查实，九月二十五日咱们在乔沟打响伏击战那会儿，灵丘城曾经是第五师团的师团指挥部所在地。你们眼前这一张，是鬼子遗留下来的涞源日军驻守布防图。上面把详细兵力部署、各部队驻防位置，标注得一清二楚。你们好好看一眼，就明白咱们要打驿马岭阻击战，将要承受何等巨大的压力。”
几人见董飞宇神情凝重，语气严肃，立刻齐齐俯身围在桌案旁，目光反复扫过这份涞源日军布防图。三人同时屈起手指，默默核算涞源方向的日军兵力。
足足五分钟过去，方才脸上还满是亢奋轻松的神色一点点褪去，凝重与压力爬上每一个人的眉眼。
张绍东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，抬眼望向董飞宇，神色万分郑重。
“董参谋，一旦涞源鬼子收到灵丘被我们拿下的消息，必定上报第五师团高层。板垣那个老鬼子，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这批作战物资从容运走，一定会命令涞源部队西进，重新夺回灵丘。方才我们核算布防图上的兵力，涞源方向至少可以出动三个步兵大队的兵力。咱们要在驿马岭打阻击，压力实在非同小可。”
说到这里，张绍东语气一转，求稳退让，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“董参谋，依我看不如这样。三百辆牲畜运输队，再加上老刘骑兵营的战马全部投入驮运，步兵也动手背扛肩挑，大伙拼尽全力，能运走多少算多少。实在带不走的，干脆一把大火全部烧掉！照这么干，这批缴获物资咱们大概能保全六成，剩下四成索性烧个干净！”
听了这番提议，董飞宇淡淡一笑，脸上喜怒不形于色，随即开口纠正。
“张团长，你估算得还是保守了。一旦涞源方面受到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的极限施压，按我的推算，涞源可以挤出三个半步兵大队的兵力扑向灵丘。”
李国柱、张绍东、刘云彪三人彼此对视一眼，眼底的凝重又重了数分。
张绍东再次开口，语气十分坚决：“那董参谋，照这么看，驿马岭这一仗就更不该打了。咱们犯不上为了这批带不走的作战物资，把弟兄们的性命给搭进去。”
李国柱与刘云彪互相望了一眼，既没有开口附和，也没有出言反驳。但看二人脸上沉甸甸的神色，董飞宇心里清楚，他们心底的考量，和张绍东相差无几。
董飞宇双臂抱于胸前，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脚尖，在屋内缓缓来回踱步，一边走一边开口发问。
“张团长、刘营长、李国柱，如果你们三个人的想法全都一样——在灵丘能搬走多少算多少，捞上一把就抽身撤退。倘若你们三人意见统一……”
讲到这里，董飞宇抬眼望向面前三人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，神情带着几分松弛，还掺着一丝淡淡的不屑。
“真要是那样，我董飞宇服从多数意见。说到底，我董飞宇在115师里面，本就是个外人。”
三人相互对视，都听出了这话里藏着别的意味，那若有若无的嘲讽扑面而来。刘云彪与张绍东心底，一股火气慢慢往上涌。
熟知两人脾气的李国柱见状，赶紧上前打圆场。李国柱先对董飞宇劝解道：
“哎呀团长，你这说的叫什么话！什么外人不外人？游击二团团长的位子我都交到你手上了，老张、老刘什么时候拿你当外人看待？心里有什么打算你就直说，别拐弯抹角。”
张绍东被方才那番话刺得心里不痛快，语气不由得冲了几分：“董参谋，我老张承认你打仗指挥本事过硬，可你讲这种话，未免太寒弟兄们的心！什么叫你终究是个外人？”
刘云彪也压着一丝火气接话：“没错董参谋，我、老张、老李，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。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，不妨明说出来。”
董飞宇停下踱步，抬眼直视面前三人：“那我真说了？”
三人互相望了一眼，齐声应答：“当然能说！”
董飞宇又追问一句：“我讲完，你们心里别不痛快。”
刘云彪抬手“啪”一拍桌子：“董参谋，咱们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带兵的直肠汉子，有话尽管讲！”
张绍东也挺身附和，扬着脖颈说道：“说得对，董参谋！当初乔沟一战，你杀鬼子半点不含糊，跟着我们687团弟兄猛打猛冲，我老张心里一直敬你是条硬汉子。别学读书人那套拐弯抹角，有话直说！”
李国柱站在二人身后，默默点头，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下一刻，董飞宇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敛得干干净净，眼神沉下来，目光里带着怒火，更满是悍勇无比的意味。
董飞宇猛地扬起拳头，“砰！”重重砸在桌案之上，木板受重击，发出一道细微的脆裂声响。
董飞宇伸手指向三人，嘴角紧绷，厉声喝问：
“瞧瞧你们三个这点出息？啊？心里总盘算着能捞便宜就捞，捞不到抬腿就跑！”
说完董飞宇他又抬手指向东边驿马岭、涞源的方向，继续高声质问：
“涞源的鬼子又能如何？告诉我，他们能如何！不过就是三个半步兵大队罢了！就在昨天夜里，上寨战场，鬼子两个步兵大队，不一样被咱们给干垮了！你们究竟在怕什么？听见对面是三个半大队，三千五百来号鬼子，就吓得一心想着撤退逃跑？这有什么值得畏惧的！”
三人先是被董飞宇这番疾言厉色，还有方才砸桌子的动静震得一惊。
刘云彪立刻挺身上前，当场回怼：“董参谋！你几时见我老刘怕过？谁说要跑了？”
张绍东也梗起脖颈，满腔火气直冲上来，高声反驳：“董参谋，说话得凭良心！谁惧怕他三个半步兵大队了？我老张不过是照着眼下的局势，提一条最稳妥的路子而已！我们几个人本来就是来听你拿主意的！只要你下令打，我老张半点不会退缩！”
讲到这儿，张绍东猛地攥起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，抬手指向董飞宇的鼻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厉声嘶吼：“可你要是再一口咬定我老张是怕鬼子，一心只想捞一把就溜，那就别怪我张绍东跟你董飞宇翻脸！”
眼看三人马上就要红脸掐起来，场面一触即发，李国柱赶忙横身拦在中间，又急又凶地喝住两人。
“哎哎哎！你们俩消停点！干什么呢？欺负咱游击二团的团长年轻是不是？给谁甩脸子、瞪眼珠子呢？”
李国柱他护着董飞宇，转头狠狠盯住两个老战友，语气又硬又压人：“我把话撂这！董参谋是师里亲自指派的指挥官，咱们所有人都得听令！你们俩再敢跟他呲牙瞪眼、耍脾气，老子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张绍东、刘云彪正在气头上，一把伸手将李国柱狠狠推开，压根不买他的账。
“李国柱你少来这套！一边待着去，别在这给老子卖狗皮膏药！”
推开李国柱，张绍东昂着脑袋，死死盯着董飞宇，压下浑身火气，硬邦邦开口：“董参谋，不扯废话了，接下来怎么打，你直接吩咐就是了！”
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，董飞宇心底彻底松了口气。
其实这股子一触即发的火气，从头到尾都是他故意挑起来的。
董飞宇是什么人？从底层大头兵摸爬滚打，跟着硬仗恶仗一路血杀出来的主儿。张绍东、刘云彪、李国柱这些团营级一线指挥员的脾性，董飞宇他比谁都摸得透彻、看得明白。
这帮老兵悍将，稳是稳，就是太求自保、太顾后路，不把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和好胜心激出来，遇事就总想着留退路、打折扣。
所以董飞宇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，故意拱火、故意激将。
只有把他们心里那点畏缩、那点求稳的心思彻底逼出来、撕破了，接下来董飞宇才能放开手脚排布战局、部署任务，把整场仗的战果，做到利益最大化。
眼见火候已经到位，董飞宇收敛锋芒，神色归于平静从容，缓缓开口下达命令。
“好。刘营长，我现在命令你，立刻集结骑兵营所有能够投入作战的人手。以灵丘城为中心，向四周五公里之内的村镇铺开扫荡。但凡有可能驻扎日军小股分队的点位，全部清剿干净。我要确保灵丘城外周边，找不到半股日军活动的踪迹。与此同时，你还要在周边各村，尽可能征集一切能够找到的毛驴、骡马以及运输车辆。”
刘云彪心头还憋着没散的火气，仰头粗声吼道：“知道了！”
说罢转身就要领命出发，却被张绍东抬手一把死死拦住。
张绍东直视着董飞宇的双眼，满脸不解，沉声开口：“董参谋，你让老刘清剿灵丘城外的日军小股部队，稳住城防安全，这点我能理解。你让他征集周边村镇所有骡马、毛驴和运输车，全力转运缴获物资，这点我也能看懂。”
说到最后张邵东他转头扫了一眼身旁的李国柱与刘云彪，看到他二人神色也逐渐凝重，随即张绍东重新落目锁定董飞宇，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：
“但董参谋，你总得跟我们兄弟三个交个底，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算盘？我老张看得出来，你的心思，绝不止在驿马岭打一场简单的阻击战这么简单！”
话音落下，刘云彪当即收住脚步，李国柱也凝神上前，三人齐刷刷望向董飞宇，目光锐利，满是审视，摆明了非要问出实情不可。
面对张绍东直白的质疑，董飞宇嘴角抿起一抹无奈的笑。心里暗自感慨：张邵东果然不愧是115师出来的团级干部，眼睛真毒，糊弄不住。
索性董飞宇他也懒得再绕弯子，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地图的驿马岭点位上，眼神锐利逼人。
“张团长、刘营长、李国柱，我实话告诉你们！
我不止是要在驿马岭打阻击！
我要把涞源增援的这股鬼子，一口全吃掉！
机会要是够，涞源县城，咱们照样能打进去！”
此言一出
一瞬间，县衙堂屋指挥室内死寂得吓人。
偌大的屋子鸦雀无声，只剩张绍东、李国柱、刘云彪三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，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董飞宇缓缓收回按在地图上的手掌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静静立在原地，等着眼前这三位115师的营团级干部，给出最后的答复。
因为董飞宇方才的一番话，直接彻底掀翻了三人心里所有的战局预判和作战布局。
三人飞快对视一眼，彼此眼底全都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同一个念头在三人心里炸开：疯了！董飞宇这是彻底疯了！
死寂僵持了半晌，张绍东双目赤红，双手死死撑在桌案上，身体猛地前倾，死死盯住董飞宇，语气严厉又急促，厉声质问道：
“董参谋！你是不是疯了！
先不说咱们区区两千来号弟兄，能不能在驿马岭硬吃掉鬼子三个半步兵大队的增援！咱们就说最实打实的处境！
咱们现在是孤军深入！跟上寨战场的情况压根是两码事！
上寨那一战，咱们是诱敌伏击，占尽天时地利，还有独立团杨成武部随时能接应策应！可灵丘、涞源这一片，咱们没有群众基础，更是连一个友军都没有！
一旦这仗打崩了、局势不利，咱们就算想退回灵丘城据城死守，都未必守得住！”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骤然炸响。
张绍东怒到极致，狠狠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，震得图纸微微发颤。他伸手指着董飞宇的鼻尖，姿态强硬，半点情面不留，怒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，差一步就要当众厉声痛骂。
“董参谋！我承认！上寨战场、收复灵丘城，这两仗你打得漂亮，指挥得无可挑剔！但胜仗归胜仗，你不能拿手下弟兄们的性命去赌、去开玩笑！”
你这根本不是打仗，是好大喜功！是拿兄弟们的血肉给你换战功！这一仗，我张绍东坚决不同意！”
话音落地，张绍东猛地转过身去，双手死死背在身后，浑身戾气翻涌，火气直冲头顶。
张邵东他刻意别过身子压着情绪，再跟董飞宇对视一秒，他真控制不住自己，当然也不希望，跟董飞宇彻底撕破脸皮，当众继续争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