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部,一旁的刘云彪斜眼冷睨着董飞宇,一言不发,身形却默默往背对着董飞宇的张绍东那边靠了靠。
刘云彪这无声的动作,态度摆得明明白白。
唯有李国柱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李国柱他心里同样咯噔不停,只觉得董飞宇这次的胆子实在大得离谱,近乎疯狂。起初他也以为,董飞宇顶多就是在驿马岭守住隘口、打一场阻击,凭险拖慢鬼子援军,这在战场逻辑上完全说得过去。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,董飞宇的胃口根本不止于此,竟然想一口吃掉涞源增援的三个半步兵大队、足足三千多鬼子!
惊悸之下,李国柱心底的立场,也不由自主向着老战友张绍东偏移过去。
但李国柱他终究不想让并肩多年的老兄弟,和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主官彻底闹掰。
李国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,对着张绍东劝道:“老张,有话说话,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?”
随即他又转头看向董飞宇,语气带着几分艰难和迟疑:“团长,在驿马岭硬吃掉三千多鬼子,这未免太……”
话没说完,董飞宇直接抬手,硬生生打断了李国柱他的劝解。
董飞宇神色平静,不疾不徐,对着背向自己的张绍东缓缓开口:
“张团长,我问你,咱们115师主力现如今在什么地方?”
张绍东依旧没有转过身,后背对着董飞宇,口气裹着没消下去的火气。
“还能在哪?平型关!师长、副师长就在平型关周边,领着685团、686团两个主力团的弟兄死死牵制第五师团主力。你也不用往下问了,你心里打算问什么?我老张一清二楚。杨成武的独立团此刻也摆在第五师团主力眼皮底下布防,明里暗里两相配合,就是死死缠住板垣的主力,叫坂垣征四郎不敢肆意调动。别瞧我老张没读过正规军校,这点战局,我看得懂。”
怼完董飞宇,张绍东胸中的火气依旧没泄干净,继续沉声说道:
“所以啊,正因为师长、副师长带着685团、686团两大主力团,外加杨成武的独立团死死咬住板垣师团主力,咱们才能安安稳稳拿下灵丘!不然……”
话说一半,话音骤然卡住。
张邵东他的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,一道念头猛地钻了出来!
张绍东瞳孔骤缩,嘴里嘶地倒吸一口凉气。整个人瞬间僵住,先前的怒火、戾气、不服气,一瞬间烟消云散。
只见张邵东他猛地转身,重重俯身在桌案上,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涞源、驿马岭、灵丘三地布防图,目光飞速扫动、反复推演战局。
半晌过后,张邵东才缓缓抬头,对上董飞宇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张绍东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头顶,一把摘下头上的军帽,死死攥在手心,指尖都微微发紧。
这时董飞宇才用一副云淡风轻的轻松语气,缓缓开口:
“张团长,琢磨出点味道了?”
被董飞宇一点破,张绍东下意识“哦”了一声,又猛地回过神,从翻涌的思绪里强行抽离,神色复杂地看着董飞宇,语气都变了调:
“董……董参谋,我……”
董飞宇抬手打断张绍东还未出口的话,神色从容,指尖点向桌面上层层铺叠的灵丘、涞源全境地图。
“张团长,既然你已经品出其中的味道,那我就不必多绕圈子。咱们不管驿马岭打不打阻击,到头来,终归是要撤出灵丘,退回上寨一带。那我问你们,从涞源赶过来的这批增援鬼子,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董飞宇的手指重重叩了叩桌板,继续往下剖析。
“板垣征四郎百分之百会下令,叫涞源这股援军向西开进,同第五师团主力汇合。到那个时候,不管是杨成武部被迫后撤,还是咱们115师主力边打边掩护独立团撤出阵地,一旦板垣师团和涞源的援兵兵合一处,或是对我们形成前后夹击,咱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?你们大声告诉我!”
张绍东双手撑住桌沿,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,脸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,语气沉甸甸地开口作答:
“到那个时候,咱们115师全师,将要遇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危局。董参谋的推演没有错。就算咱们这支部队拼上去配合主力布下埋伏,硬扛板垣第五师团与涞源来的援军,就算把我们全部拼光,顶多也只能掩护杨成武部和115师那两个主力团侥幸脱离战场,这还只是往最乐观的方向去算。一旦事态恶化,真实局面,要比咱们现在预想的还要凶险好几倍。”把话说完,张邵东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董飞宇轻轻哼了一声,接过张维山的话头,抬眼看向同样尚且处在震惊之中的李国柱与刘云彪,手指当当叩响桌案。
“都醒醒。真到了那个时候…晋绥军…能够做到不落井下石,咱们就该烧高香了,别痴心妄想他们会派兵过来增援咱们。”
直到现在张绍东彻底被董飞宇这番推演出来的凶险局势深深震撼,心神仿佛都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,死死钉在桌案的地图之上。
李国柱、刘云彪二人也彻底如梦初醒,心底的天平,已经一点点向董飞宇那套看似疯狂的驿马岭歼灭战主张倾斜。只不过刘云彪依旧心存顾虑,试探着开口提出不同看法,先前身上那股带着火气的强硬,早已荡然无存。
“董参谋,那倘若咱们现在就带着灵丘缴获的弹药物资,直接撤出灵丘向北走,赶去和115师主力、杨成武部三方汇合。咱们集中全部力量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举吃掉第五师团主力,或是把他们打退回蔚县,之后咱们再转过头,回过头收拾灵丘、涞源那股鬼子,这法子行不行?”
刘云彪的语气已经没有方才对峙时的火气,只剩下审慎的试探,眉头紧紧皱起,目光紧紧盯着董飞宇,等着他给出判断。
不等董飞宇开口作答,张绍东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,霍然转过身,扯开嗓子厉声嘶吼:
“老刘,你可别瞎出馊主意行不行!从灵丘赶到平型关全是盘绕山路!咱们还拖着这么一大堆沉重武器辎重,就算人马日夜不停赶路,等赶到地方,弟兄们也得累得脱层皮,哪里还有力气打高强度的恶仗!就算战士们咬牙硬扛,可那是第五师团的全部精锐,人家早就严阵以待,你拿什么去啃?短时间之内根本吃不下板垣的主力!”
“一旦打成胶着,鬼子轰炸机马上就会过来增援。到那时候别说吃掉板垣,咱们会不会被鬼子反过来压垮都不好说!西线晋绥军态度暧昧,他们能把平型关的日军守兵牵制住,咱们就该烧高香了!”
“更何况,那三个半步兵大队的鬼子还会从灵丘方向急速扑过来抄咱们后路!”
讲到最后,张绍东几乎是双眼圆睁,唾沫星子直往外喷,对着刘云彪怒声呵斥:
“老刘!你守好你骑兵营的本分就够了!调兵布阵的事少瞎掺和!你当这是你们骑兵营策马冲锋那么简单吗?”
被张绍东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刘云彪顿时火往上撞,抬手指向张绍东,张嘴就要回怼。刚蹦出一个“你”字,身旁的李国柱赶紧伸手一把将他拽住。
“哎呀老刘,你就别瞎掺和了行不行?咱们俩谁也别说谁,你看我瞎出主意了吗?你平日里就只会拎着马刀跟鬼子拼命,这会儿反倒摆弄起兵法来了,少说两句,咱俩就听我们团长跟老张的就行了。”
连李国柱都这么数落自己,刘云彪气得牙根直发痒,手指头来回在李国柱、张绍东两人身上点来点去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们两个真他娘的不是东西!”
话落,刘云彪又小心翼翼瞟了董飞宇一眼。想起方才自己还跟董飞宇硬顶较劲,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愧色。
张绍东又埋着头,整个人的心神再次陷进地图当中,久久回不过神。李国柱在一旁神色局促,刘云彪还憋着一肚子闷气,只是勉强对着董飞宇挤出个尴尬的笑脸。
董飞宇双臂抱在胸前,淡淡一笑根本就没有在意,继续缓缓开口:
“三位,这局势我已经往不下五个不同方向推演过。可无论怎么算,到头来,咱们都躲不开第五师团会同涞源援军的全力围剿。我最理想的一套推演方案,就是咱们立刻向师部发电,命令主力撤出平型关,杨成武部同步后撤,我们这边也马上撤走,全部到上寨汇合。”
“可就算这么做,咱们依旧逃不开板垣征四郎的穷追猛打。乔沟、上寨,再到拿下灵丘,咱们这几回,等于照着板垣的脸狠狠扇巴掌。坂垣征四郎他想要躲开日军军部、华北司令部的问责追责,就必须拼尽全力咬住咱们115师死战到底。不然,接连几场大败的罪责,他根本没法向陆军省还有华北司令部交代。”
听完董飞宇这一番剖析,李国柱与刘云彪心里才算彻底通透,缓缓点了点头。两人一齐转头,望向还埋首对着地图苦思推演的张绍东。
二人心中已然拿定主意,若是董飞宇就此下达作战命令,就算要得罪老战友张绍东,也要站在董飞宇这边。
约莫过了一分钟,张绍东才慢慢抬起脑袋,目光锁定董飞宇,神色郑重无比。
“董参谋,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?”
董飞宇双臂一耸,淡然一笑。
“张团长,何必搞得这般紧绷。咱们这是商量战事,又不是拉山头闹对立,有什么话只管问。”
见董飞宇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争执心存芥蒂,张绍东长长松了一口气,脸上重新浮起神色。
“董参谋,驿马岭打歼灭战,全局利弊我已经想通,我老张没有意见。可我心底还有一个最根本的疑问。咱们手头只有两千来号弟兄,你凭什么有把握,一口吞掉涞源过来三千多鬼子主力?”
说到此处,张绍东眼神带着试探,继续追问。
“董参谋,我知道你可不是一拍脑袋就做决定的主儿,你敢在驿马岭打围歼战,嘿嘿…咱老张估摸着你已经有对付涞源小鬼子主力的法子了,老实说…董参谋?你的法子是不是跟咱们大部队刚进灵丘城,你就叫王长河在全军里头筛选人手那桩事有关系?”
眼见张绍东的语气彻底缓和,嘴上虽没有明明白白表态,但态度已经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他已经认可了董飞宇驿马岭围歼战的作战主张。
不管是董飞宇,还是李国柱、刘云彪,心里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。大战迫在眉睫,最忌讳的就是指挥层内部各怀想法、意见分裂。
董飞宇对着三人嘿嘿一笑,故意卖起关子,勾了勾手指,示意他们把头凑近些。
等三颗脑袋一齐凑近桌案,他脸上挂着一抹坏笑,只轻飘飘丢出两个字:
“秘密。”
三人听完皆是一愣,紧跟着眼睛瞪得溜圆,下一瞬,堂屋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经过这一番争执推演,三人心中对董飞宇的观感又往上提了一大截。
张绍东伸手指着董飞宇,笑骂道:“董参谋,你可真够损的。”
说着张邵东从衣兜摸出半盒烟,抽出一根,主动递向董飞宇,用这个举动,把方才争执的那点疙瘩彻底揭了过去。
还没等董飞宇伸手去接,刘云彪抬手一挡,直接把张绍东递烟的手给顶开。
“老张,你那烟还是留着自己抽吧,什么杂牌子,我见都没见过。”
刘云彪一边打趣,一边掏出自己的烟盒,抽出来一根递到董飞宇面前。
“董参谋,尝尝我这个。今早端鬼子临时机场的时候,从一个鬼子尉官身上缴获来的正宗老刀牌。这才是咱们该抽的货,你瞧瞧老张那烟,一看就是碎烟沫子揉出来的,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。”
一听说是老刀牌香烟,董飞宇连忙接过来叼在嘴角,手忙脚乱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。先凑过去给张绍东把烟点上,紧跟着又给刘云彪、李国柱挨个引燃,最后才点着自己嘴上这一根。
董飞宇深深吸进一大口,一团白雾缓缓吐了出来,浑身都跟着松快下来。
“从昨天夜里熬到现在,烟瘾都快把我憋死了,真痛快。”
刘云彪嘴里斜叼着烟卷,抬眼瞥了张绍东一眼,见董飞宇半点没记方才顶撞争执的仇,便开口挤兑起张绍东:“老张,眼下这光景,你是不是该跟董参谋说两句?”
李国柱单手夹着香烟,嘴角撇着,一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模样,摆明了要替董飞宇出一口刚才的气,嘴里嘟嘟囔囔。
“就是!也就咱们游击二团这位董团长肚量大,不跟你计较。这下傻眼了吧?刚才不是还发火、还大吼大叫、还拍桌子吗?”
随后李国柱拿手指点了点张绍东,侧过头冲着刘云彪低声嘀咕:“老刘,你瞧瞧这叫什么事。”
刘云彪吐了一口烟,附和一声:“可不是嘛!刚才才还骂我瞎出主意,闹到最后,还得照着董参谋的路子来打仗,什么德行。”说罢,也斜斜瞟了张绍东一眼。
被两个老战友联手挤兑,张绍东当即伸手指着二人,直接回怼。
“你们两个臭文盲,在老子跟前瞎叨叨什么!咱们三个论军职、论资历,就数我老张最高!轮得到你们俩插嘴?都给老子闭上嘴!”
一听这话,李国柱当即就不乐意了。
“我凭啥闭嘴?老刘固然是营长,可我老李也是实打实的营级干部!论入伍资历,我跟你老张前后脚,少拿豆包不当干粮!”
刘云彪也紧跟着凑上来,烟卷还叼在嘴上,嗓门抬了起来:“怎么怎么?我刘云彪确实只是营长职务,可你们出去打听打听,整个115师,就独一份我这一个骑兵营营长!嘿嘿,论要紧程度,我骑兵营,比你们两个步兵团搁一块都金贵!有什么好跟我显摆的?”
说着他扭头望向董飞宇,脸上带着几分讨公道的嬉闹:“对吧董参谋,你给评评这个理,我这骑兵营,是不是比步兵团要重要得多?”
董飞宇一只手夹着香烟,另一只手往腋下一掖,笑呵呵望着眼前三人斗嘴拌架。
董飞宇其实心里透亮,刘云彪跟李国柱一唱一和挤兑张绍东,固然有玩笑起哄的成分,更深一层,是想用这种热闹的方式把方才争执的疙瘩化开,变相给自己递一个台阶,免得自己会和张绍东心里落下什么隔阂。
这份心思,董飞宇看得明明白白,心底也暗自感念。
方才张绍东拍桌子、厉声顶撞,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。反倒觉得,敢把心里的顾虑直接摆出来,敢跟自己红脸争辩,这才是一名负责任的一线指挥官该有的风骨与操守。
就这么着,短短一根烟的工夫,三个老战友来回变换立场互怼抬杠,时不时还拉上董飞宇过来评断是非。董飞宇也乐得掺和,一会儿帮这边搭句话,一会儿向着那边调侃两句,不持固定立场。就在这吵吵闹闹之间,四个人彼此的关系悄无声息地越拉越近。
一根烟燃尽,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把烟头扔到地面,抬脚碾灭火星。
张绍东率先收敛嬉闹神色,正色开口:“好了,老刘、老李,到该正经表态的时候。驿马岭围歼战,董参谋这个作战方案,我老张完全赞同。这一仗干系咱们115师全局安危。别说会付出巨大伤亡,就算咱们三支队伍,连同我们自己,全部拼光,只要能一口吃掉鬼子那三个半步兵大队的援军,那就值!你们两个,还有别的话说没有?”
刘云彪肩膀一耸,双手向外一摊:“好话歹话全叫你老张说完了,我还能有什么讲的?我也赞成董参谋的作战计划。”
大嗓门的李国柱性子火爆爽利,粗声粗气直接应道:“我们团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干!我现在就是游击二团的兵,我没半点意见!”
张绍东眉头一皱,满脸疑惑:“哎,不对啊老李,你啥时候成游击二团的大头兵了?就算现在董参谋接掌游击二团,你好歹也是个副团长。”
这话一出口,李国柱当即就蔫了下去。
刘云彪捂着嘴偷笑,跟张绍东解释:“老张你还不清楚?老李这家伙,扔下游击二团留守部队不管,自顾自跟着咱们先头部队跑到灵丘来了。这事被董参谋查出来,当场就把他撸成普通士兵了。”
“噗嗤!”张绍东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指着垂头丧气的李国柱,打趣嘲讽:“活该!你小子昨晚悄没声扔下队伍,可把我给折腾坏了!董参谋当时怎么不一枪崩了你?毙了你狗日的我都不解气!”
李国柱狠狠翻了个白眼,呛了一句:“滚!”
这话惹得刘云彪和张绍东放声大笑,指挥室里紧绷的战争压力,冲淡了不少。
没过片刻,张绍东挺身立正,刘云彪、李国柱也紧跟着站直身形,三人排成一列。
张绍东沉声开口:“董参谋,既然咱们想法已经统一,接下来如何部署,我们等候你的命令。”
听闻此话,董飞宇脸上说笑的神色尽数收敛,神情变得严肃。
“好,既然这样,咱们立刻动手,着手备战。”
董飞宇抬高声调下达命令:“刘营长,执行我先前的指令。你带领骑兵营,清剿灵丘城外周边所有日军残余小股部队,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跑。”
刘云彪重重点头应道:“明白!董参谋你放心,该征调的牲畜、运输车,我一辆都不会落下。最晚今天夜里,我就带队赶回。”
话音落下,刘云彪不再多言,脚步风风火火,转身快步走出县衙大堂。
董飞宇转头看向余下二人,语气严谨,立刻下达军械整补的命令。
“张团长、李国柱,你们清点各部,但凡战士手里还拿着老套筒、汉阳造这类老旧枪械,全部收缴替换,统一换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。新兵入伍没多久的,每人配发子弹五十发;身经数战的老兵,配给七十发。各部队里那些枪法出众的神枪手、骨干精锐,步枪弹药足额给到一百发。”
张绍东当即重重点头:“没问题!鬼子仓库堆的弹药多得很,这回咱们总算能痛痛快快跟鬼子干一仗!”
李国柱也跟着咋舌:“娘的,八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!”
董飞宇继续高声布置任务:“李国柱,你马上上街集合游击二团全部人员,压缩整编编制,务必把楚飞蛟二营的兵员补齐。待会儿我会把缴获自鬼子仓库的全部轻机枪调拨给你们二营,组建专门的机枪连。二营其余战士改编成投弹手,负责火力掩护,同时充当机枪连的弹药手。”
“剩下游击二团的人马,你去鬼子仓库仔细搜寻汽油。仓库若是找不到,就派人去城外那处日军临时机场,那边必定储存着大量油料。另外在城里广泛搜集玻璃瓶、陶瓷罐,照咱们在上寨战场那套法子,大批量制作简易燃烧瓶,有多少准备多少。”
“没问题!咱们游击二团做简易燃烧瓶早有经验!团长,鬼子物资仓库里堆着不少汽油桶,用不着跑城外临时机场。我这就带弟兄们动手赶制燃烧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