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清了,这菜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野菜,你们手里一定藏着种子!”
赵氏的话传回院中,念念抱着坏菜没有抬头,手指却悄悄摸过断掉的根须。
这些菜原本便是空间里育出的幼苗,家里为了遮掩来处,一直说成后山挖回来的野菜根。
若赵氏把话喊遍村子,迟早有人会追问他们在后山哪处找到,甚至跟着孩子进山翻找。
“二婶说有种子,那便请她把种子找出来,不能凭一片叶子便往大房头上扣话。”
二柱关好院门,将竹杈放进柴房,准备天亮后交给周里正留作见证。
“可她若非要咱们带路呢,后山那块泥地已经被爹踩平,眼下找不到第二棵菜。”
三柱蹲到念念身边,看着她碗里的坏苗,伸手把裂开的叶片扶到一处。
“找不到便说已经挖完,山里的野菜又不会排成一行等人去拿。”
大柱把草木灰扫回簸箕,留下一小片清楚的脚印没有动,随后劝念念将坏菜交给巧娘。
“这棵留不住了,埋进肥堆也不算白费,你别抱着,泥水会弄湿衣裳。”
“它长了好些日子,念念想试试,若能救回来,二婶以后便不能随便拔。”
念念不肯松手,巧娘只得找来一只破陶盆,往里装了松土和碎叶,再把断根的菜重新栽下。
“先放在屋里背风处,叶心若塌下去便别再浇水,根还肯长,过几日才看得出来。”
一家人收拾完院子,天边已经透出浅白,沈大山索性没有再睡,背起竹筐准备进后山。
“爹去找几棵常见的野菜根,顺便看看原先那片地方还有没有叶子,若有人问,咱们也能带去看。”
“爹,我跟你去,我认得当时挖泥的路。”
三柱刚要拿柴刀,巧娘便把他按回灶边,让他先把昨夜耽搁的柴火添上。
“你守着念念和菜地,大山一个人走得快,里正过来以前他能赶回来。”
念念听见父亲要去找野菜,心里便有了主意,她将陶盆放到窗下,趁巧娘舀水时偷偷掐下一小截完好的细根。
那截根被她收进袖口,等家人各自忙起来,她才躲到床帐后面,将手伸进福田空间。
黑土地里的菜已经铺开绿叶,她没敢整棵取出,只挖了几段普通菜根,又抓了一把沾着枯叶的泥。
东西先放在空间边缘,等沈大山回来时,她再想办法混进父亲的竹筐,家里便能拿它们作遮掩。
外面传来王氏的骂声,念念赶紧从床帐后钻出来,仍旧抱着自己的小木碗坐到窗边。
“赵氏被你们扣了一夜,回家连路都走不稳,大房如今仗着里正撑腰,真要欺负长辈了!”
王氏站在院外没有进门,手里提着半筐尚未腐熟的鸡粪,隔着篱笆便往菜地里倒。
巧娘连忙拿木板挡住,鸡粪全落在垄沟外,没有烧到菜根。
“新鲜鸡粪不能直接贴根,里正说赔一筐腐熟肥,这些还得堆过才能用。”
“有得赔便不错了,你们还敢挑,我家鸡又不会专门给大房拉一筐旧粪!”
“奶奶,这只装了半筐,昨夜里正叔说的是一筐,二婶还差半筐呀。”
念念从窗下探出脑袋,伸手指了指筐沿,王氏立即将竹筐往地上一丢。
“你个讨债的小东西,三岁便会算计长辈,长大还得了!”
“念念只会看满不满,筐里空着那么多,谁都能看见。”
院外已经有人停下脚步,王氏不想再被围观,转身便叫赵氏回去添满,赵氏却躲在老宅门后不肯出来。
周里正带着沈老根走来时,正好听见两人隔着村路互骂,他先让王氏把肥补够,随后查看菜垄边界。
“昨晚的事已经赔过,今日只认这一茬菜,老根,你当着大伙说明白。”
沈老根看了看那两条窄垄,手掌在衣摆上擦过几回,才开口说道:“菜是大房栽的,泥肥也是大房出的,这一茬全归大房,谁拿都得先问。”
“爷爷,等菜收完以后,咱们还能继续种吗?”
念念站到石块旁,仰头等着他回答。
“院子以后如何分还要再议,大房若一直住在这里,总得留一片地方走路晒衣,种不种菜到时候再说。”
这话没有给出长久承诺,却已比王氏要立刻收地强,巧娘没有继续逼问,只请周里正看过垄边的麻绳和石块。
沈大山也在这时背着竹筐回来了,筐底铺着几棵蔫黄野菜,还有一团带细根的山泥。
“原先那片地方没剩多少,我在附近又找了几棵,能不能养活得看土。”
他放下竹筐时,念念连忙蹲过去帮忙翻泥,趁众人看着周里正量地,将袖里的菜根和空间泥塞进筐底。
等沈大山重新整理时,那几段根便跟山泥混在一起,连他也只当自己挖得匆忙,没有逐根看清。
“这便是你们先前挖菜的地方带回来的?”
周里正拿起一棵黄叶野菜看了看,又让沈大山说出山坡位置。
“西坡背阴的石沟,地上积着烂叶,眼下已经挖空了,谁想去看都能去。”
赵氏听见地点,立刻从老宅门后走出来,说要跟着沈大山进山确认。
“你想去自己去,大山还要修菜垄,没有工夫领你。”
沈老根拦住她,又对王氏说道:“今日的话已经说明,谁再来拿菜,我也不替她说情。”
周里正离开以后,沈家将新带回的菜根分开栽下,念念偷偷添进去的几段根最完整,大柱便把它们放在垄中间。
“这几根若能活,便说明咱们的方法没错,往后再挖到野菜也能往家里移。”
巧娘教几个孩子剪掉烂叶,保住中间叶心,又把昨夜赔来的鸡粪堆到墙角,混上草灰发肥。
正忙着时,院外来了个挑担的货郎,他原本只是进村换鸡蛋,经过篱笆边却停下脚,看了许久才开口。
“沈家嫂子,这些冬菜若再长两日,你们愿不愿割一把换针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