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款手套在旧维护站的第三层抽屉里。
贺山拉开抽屉，里面全是旧螺丝、断铅笔和两张过期排班表。手套压在最下面，粗布颜色比门内那只浅，掌心磨损在右侧，拇指根部缝过两道。
“左右反了。”贺山把两只手套的影像叠在一起，“材料像，磨损位置对不上。”
周砚看着缝线长度。门内手套左掌补三次，现实手套右掌补两次，能证明同一批物料，也能证明它们不是同一只。
内侧缝着两个字：夜三。
程渡看见后，把半截车票攥紧：“班次。”
“也可能是名字缩写。”镇岳局的人说。
“可能先放着。”周砚把手套装进透明袋，“证据只到班次。”
贺山从手套夹层抖出一枚铁屑。铁屑弯成半月形，和空环、钥匙缺口都能对上轮廓，唯独缺口朝向相反。
他把铁屑放回袋里：“这玩意儿连形状都不肯统一。”
周砚在抽屉前做本人复演，体魄池落下0.02。现实手套、铁屑和“夜三”字样一并归档。
门外一站站牌突然亮起旧班次时间。
顾青禾看了眼记录：“动作先于声音。”
门楼内侧传来掌心拍门声，轻轻两下。
站牌上的时间停在夜三。
掌心拍门之后，门内手掌往后退了一步。
木门缝缩窄，石阶第四层暗下去，木廊与旧轨同时收回。灰雾沿着门槛向里推，像有人把正在使用的房间往后让了一点。
周砚没有追。
他先看蓝线，确认门外一站、现行终点和维护站都还在，再把顾青禾的观察位往后挪。谢临渊收回标准锚点，站在现行公交线内侧。
“主动收缩承载。”顾青禾说。
“也可能是不让我们靠近。”周砚把两种解释并排写下。
门内手掌停在第二根门柱后，只露出四根手指。它们朝外张着，手腕不再向前。
天衍终端把动作判成“首探通行中止”，并建议由最近玩家接替。周砚关闭建议，没让榜单顺着门缝追进去。
贺山在门边量石阶：“退一步，门少一层。这个维护标准挺省材料。”
顾青禾看了他一眼：“现场先记录。”
“我这就是记录，石头少了一层。”
周砚做本人复演，武学数值跳了0.01。门内退步、灰线收缩和手掌位置不入池。
木门后的声音终于传出来，只有一个字。
“停。”
声音不高，像门后有人把一张旧票压在桌面上。
“首次触门者，奖励整套门内坐标。”
天衍把第二轮首探公告推到全服，金色字比门缝还宽。神武速度队立刻报名，百川记录队排在外侧，玩家城南门挤得连维修车都只能倒着进。
周砚看完规则，第一眼找回线，第二眼找退出，第三眼才看奖励。
回线栏仍是空的。
“它改了标题，没改账。”顾青禾说。
谢临渊把报名页递过来：“我进观察位，三秒后出。”
“本人确认呢？”
“已填。标准锚点只到门槛外。”
周砚在公开规则下提交修订，要求新增掌心确认、停止和拒绝三项。系统卡顿片刻，公告下方多出一行灰字：手势解释以本人记录为准。
首探榜第一格再次变成空白。
贺山望着屏幕：“这格子很忙，名字还没坐热就被你们轮流请走。”
周砚做本人复演，这次给体魄池添了0.02。榜单奖励和报名数据不入池。
门内手掌仍停在门后，掌心朝外。
天衍系统忽然把这姿势改判成：已授权进入。
全服公告同时亮起。
周砚抬头看门缝：“它要把拒绝写成通行证。”
掌心向外的五指张开了一点，门槛灰线向后退了半寸。
门缝边浮出一团细碎灰光。
每一粒都不到零点零一，颜色和周砚余数池里的灰点相近。提示框它们来源于门内未完成动作，可以由首探者归整。
周砚点开来源。
【掌心停顿：0.003。】
【木门收缩：0.002。】
【回线等待：0.004。】
三项动作都属于门内手掌或公共承载，无法绑定到他的本人复演。他关掉归整按钮。
天衍不肯放弃，把灰光挪到首探榜第一格，提示“最近玩家可代收”。
“最近玩家也不是垃圾桶。”周砚说。
顾青禾把公共灰点封存，要求保留来源和移动记录。贺山拿透明盒接住一粒差点飘出门槛的灰光，盒盖上写：“门缝不收。”
周砚沿蓝线走回现行终点，再回维护站，完成一次本人复演。这次留下0.01点内息余数，门内灰点依旧留在盒中。
门内石阶上出现一行字：回线先。
天衍把这行字识别成奖励说明，周砚把解释栏清空，只留下原始画面。
“它连提醒都要抢着翻译。”顾青禾说。
门缝里的手掌轻轻收拢一根手指。
灰点停止向外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