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的因果完全续上。
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。
……
米哈伊尔顺利通过了选拔考试,成为了中央星第一军事大学的大一新生。
搬进新生宿舍后,他整理自己的行囊,发现了那天清晨,收到的茉莉花束。
花朵已经枯萎干瘪,白色的花瓣泛黄皱缩起来,就连清幽的花香都添了些腐败的气息。
这种枯萎腐烂的花朵是应该丢掉的。
但米哈伊尔多少有些唯心主义。
他觉得考试那天早上,收到了这样一束漂亮的茉莉,给他带来了好运。
米哈伊尔想了一下,决定留住这份好运。
他将花朵一一掐下,细致地展开花瓣,夹在他新发的课本中。
接着,米哈伊尔就开始认真的在光脑上登录自己的学籍账号,浏览起校园论坛来。
在看到“哨兵就是要多才多艺,不然都没向导要”这句论坛置顶,超高点赞的消息后,米哈伊尔沉思片刻,决定谨遵前辈教诲。
他点进选修课目录,把免费课程全部拉满。
正式开启他忙碌又充实的大学生活。
……
贺舜从书店出来,目光再次落在对面街角的那间咖啡馆上。
他盯着玻璃窗边的那个座位,微微疑惑。
奇怪,为什么他总下意识往那里看?
贺舜走进咖啡馆,点了一杯冰美式,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怔怔出神。
他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。
是什么呢?
贺舜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,结账离开。
走到街角处,他转身,用光脑对着咖啡馆拍了一张相片。
从这天开始,贺舜有了一个开咖啡馆的理想。
也是从这天开始,他总会给自己多余留一点钱,在空闲时间到处旅游。
他不知道他到底在追逐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他好像弄丢了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。
他要找到它。
……
虞休二次注射药剂,进化失败。
这次他浑身是血的被抬进急救室,好在求生欲望强烈,最终得以保全性命。
只是身体受损严重,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。
虞清将虞休接回了家,寸步不离的守着他。
……
时间继续向前发展。
中央白塔向导遇袭。
东部军区驻地向导牺牲,整个东部军区的哨兵失去向导,精神污染再难压制。
近几年,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东部军区没有再填充新兵入伍。
目前东部军区的在役哨兵,最年轻的一位,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。
失去了向导,东部军区的哨兵们折损率大幅提高。
或许不出两年,便会尽数牺牲。
为了稳定东部军区的局势,共和国紧急发布征兵令,号召民众积极参与注射药剂,成为哨兵,保家卫国。
这是虞休出生以来,第一次见到共和国的征兵令。
由此可见前线情势之严峻。
虞休静静地看了征兵令一晚上。
第二天清晨,他告诉母亲:“我要去。”
虞清淡淡道:“不许。”
她说:“我们家只有一个孩子,征兵征不到你头上。”
当初她之所以决定只生一个孩子,除了是想把全部的爱都给他之外,就是因为共和国的这项规定。
虞休垂着眼,平静地说:“但我是共和国的军人。”
虞清抬眼看他,目光带了点冷意:“你马上就不是了。”
知子莫若母。
在看到征兵令的时候,虞清就联系军部,用了些手段。
再过几个小时,虞休“开除军籍”的纪律处分就要下来了。
虞休豁然抬眼,看向母亲。
虞清不闪不避,直视他的双眼,冷硬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只有你一个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你不要妈妈了吗?咻咻。”
虞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他哽咽一声:“妈妈……”
虞清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妈妈在。”
虞白站在虞休身后,将手搭在他的肩头,也轻声说:“咻咻,我们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战场无情,而成为哨兵注定着英年早逝。
他们怎么忍心让精心呵护的宝贝去面对那样残酷的未来?
更何况,虞休已经注射过两次药剂了。
如果再注射一次,不知道有没有前两次那么幸运,能够保住性命。
他们从来不是反对虞休成为哨兵为国家做贡献。
只是……他们不想再看到咻咻吃苦了。
虞清虞白在二十岁的时候,也选择过注射药剂,他们都体验过那种濒死的痛苦。
虞休知道父母的担忧。
但是边境危机、国家危难,所有军人都要身先士卒。
这次军部所有未进化的士兵,都要统一再次注射药剂。
虞休沉默了很久,最后央求地看着父母:“让我再试最后一次。”
虞白看向伴侣。
虞清沉默许久。
四周的空气渐渐凝固。
虞清淡淡说:“你会死的。”
虞休:“不会的,我舍不得你们。”
这句撒娇一般的话,打破了紧绷的气氛,也打破了虞清强撑出来的冷漠。
那张和虞休格外相似的脸庞最终露出无奈,妥协道:“最后一次。”
……
征兵令的发布,在共和国掀起轩然大波。
不少人响应号召,自发地走到了征兵处再次报名注射药剂。
贺舜默默地给导师发了封邮件,告知情况后,也走进了征兵处。
排在他后面的是一大家子。
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一头茂密的棕褐色卷发如瀑布般披洒在身后,看起来很不好惹,但是说起话来却意外的温和。
贺舜听见她在和身边的男人说:“到时候我在战场努力,你们就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呀。”
男人无奈的笑了一下:“孩子都还没影儿呢。”
女人笑了一声:“等回去就生。”
她握紧了伴侣的手,安慰道:“好啦,别担心,我会没事的。”
她开始发散思维,畅想起来,“你说,我会觉醒什么样的精神体?鸡吗?我还挺喜欢吃鸡蛋的,到时候可以尝尝精神体下的鸡蛋是什么味道。”
“鱼……鱼不太行,我讨厌身上湿漉漉的。”
站在另一边的伴侣小声嘀咕,“什么都好,别是蛇就行,我怕蛇啊。”
女人转过头:“你这么一说,我感觉有些不妙……”
贺舜好奇地回头看了眼。
女人捕捉到他的视线,当即止住话头,很有礼貌地朝他笑了下:“不好意思,是打扰到你了吗?”
贺舜摇摇头,转回去。
在登记姓名的时候,贺舜瞟到了后面那位女士的名字:【伯莎?李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