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。
朴素、低调,泛着冷白的光。
贺舜抿着唇,沉着眉眼,盯着这枚戒指久久出神。
落日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收尽,天色昏暗下去,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。
贺舜的眼神从欣喜期待到焦虑担忧,最后渐渐灰暗下去。
他合上首饰盒,紧紧地攥在手心。
咖啡馆的老板坐在前台,看了眼这位神情落寞的年轻男士,又透过大门,看向人迹寥寥的街头,惋惜地摇摇头。
可惜了,看来是bE啊。
咚咚。
旁边的玻璃忽然被轻轻敲响。
贺舜下意识侧头看去。
玻璃外,徐云立在虚幻的光影中,弯下腰贴在窗前,冲他微笑。
她来了!
贺舜惊喜地站了起来。
徐云从门外走进来,坐到贺舜对面。
“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”
贺舜等了太久,心中的希望渐渐熄灭。
此刻乍然见到她,一时惊喜过甚,反倒不知该说什么,紧张得语无伦次:“你没事就好……不,我、我的意思是,没有等很久。”
徐云说:“其实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她没有失约。
贺舜在这里等了多久,徐云就坐在这里看了他多久。
贺舜虽然心中有些疑惑,但是却丝毫没有怀疑徐云的这句话,他认真点头: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好听话啊,小猫。
徐云笑了起来,说:“所以我的抱歉,不是因为失约,而是……”
她倾身向前,越过桌面,嘴唇在贺舜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,“对不起,让你伤心了。”
贺舜整个人僵住不敢动。
直到徐云直起身坐回去后,他慢吞吞地眨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,凝滞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。
徐云眼睁睁看着贺舜的脖颈到脸颊、耳根迅速腾起红晕,变成一颗西红柿。
徐云掩住笑意,明知故问:“你怎么了?”
贺舜结结巴巴,“你、你亲我了……”
徐云:“嗯。”
贺舜鼓起勇气,“那你是答应……”
贺舜承认他是个老古董。
在他心中,只有处于一段亲密关系中的人,才可以进行某些亲密行为。
这些亲密行为,具体来说就是摸摸、抱抱、亲亲,以及一些更亲密更隐私的事情。
徐云刚刚落下的轻吻,是答应他的表白的意思吗?
贺舜不太确定。
徐云撑着脸,逗小猫:“答应什么?”
贺舜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他手里紧紧攥住的首饰盒,这才惊觉他还没正式表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打开盒盖,将戒指朝着徐云,递了过去。
“徐云女士,请问您同意让我成为您的男朋友吗?”
怎么感觉贺舜这表白怪怪的?
不像表白,像求婚。
徐云心里嘀咕着,笑着递出右手,“已批准。”
贺舜眼眸亮亮的望着她,伸手托起徐云的手,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,戴在她的手指上。
戒指戴上去的一瞬间,贺舜发现徐云的手背有一瞬间突然变成了透明。
他蹙着眉,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徐云抽回手,放在桌下。
贺舜从惊喜中回过神,眼神担忧地看着她。
徐云轻声说:“我没事,只是马上要走了。”
贺舜心脏一紧,“走?”
徐云:“嗯。”
贺舜慌忙追问:“去哪儿?”
是工作调动吗?还是搬家?他可以跟着过去……
贺舜脑子里一瞬间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应对方案。
却听见徐云笑了一声,语气轻快道:“要回家啊,这么晚了。”
贺舜松了口气,站起来:“那我送你?”
徐云站起来,两人走到岔路口,徐云停住脚步: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
“嗯。”贺舜站在原地,看着徐云走进小巷。
贺舜转身往学校走去。
他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,露出笑意。
忽然他想起一件事:他还没有和徐云交换联系方式!
贺舜脚步一转,又倒回去。
他立在巷子口,浑身僵硬,像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,全身血液都凉了下去。
这条巷子三面是墙,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影。
是条死胡同。
……
徐云在踏进巷子的一瞬间,左手一直攥着的那枚珠子顷刻破碎,化为齑粉。
伊芳送的这枚【美梦成真】所蕴含的最后一点力量都被抽干。
徐云低头拍拍手上的粉末,笑了笑。
进入时间节点后,世界规则对徐云有所限制,导致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精神力。
但是她又不想放贺舜鸽子,让他伤心,这才想到了使用这枚珠子。
本来她想留着最后一点力量等回去再玩一玩的,不过现在用来哄小猫,倒也算物尽其用了。
徐云接受了贺舜的表白后,世界对她的排斥力又大了一分。
看来她误打误撞又续上了一条因果线。
这个时间节点……还剩最后一条因果线了。
徐云腾起身体,朝着中央白塔飞去。
-
上次去中央白塔见过十六岁的自己后,徐云思考了很久,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她在这个时间节点,将要续上的影响最深的因果,一定落在自己身上!
徐云不清楚这因果到底是什么。
但是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。
她的想法非常的简单粗暴。
既然十六岁的“徐云”精神力达不到足以斩杀神裔的强度,那么……再加上她的呢?
徐云在中央白塔外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眼这座宏伟高大的白塔,坚定地踏了进去。
……
贺舜恍惚了一瞬,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巷子,皱了皱眉。
他在这儿干什么?
贺舜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
……
军部中央星办事处。
虞休手中的笔尖一顿,脑海中所有关于徐云的记忆瞬间清空。
手边用镇纸压着的白纸上,胖乎乎的小鸟和清秀的笔迹缓缓褪色,恢复如新。
虞休心里无端发闷。
光脑“嘀”一声轻响。
一封邮件送达。
虞休点开一瞧,发现自己竟然又申请了注射进化药剂。
他看了眼自己提交申请的时间,若有所思。
奇怪,他怎么完全没印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