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挂了最高检的电话,办公室里的气氛还没平复,祁同伟的手机就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听了没两句,脸色瞬间变了,挂了电话立刻对着陆尘汇报道:“陆省长,出事了!京州大风厂那边,山水集团的拆迁队假扮警察,带着推土机要强拆厂房,厂里一千多工人拿着汽油、火把守着厂子,两边已经对峙上了,再发展下去就要出人命!李达康已经带着京州市委、公安局的人到了现场,下令要清场强拆,陈岩石也赶过去了。”
高育良立刻接话:“陆省长,大风厂的事是个火药桶。这块地是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块,山水集团靠着丁义珍的关系,用股权质押的套路,几千万就吞了工人几个亿的股权,官司打了半年,工人一直不服,守着厂子不肯走。李达康为了赶光明峰项目的进度,早就想拆了这个厂子,现在丁义珍跑了,他正好借着山水集团的手,强行推进。”
陆尘站起身,没半句废话。“走,去现场。我倒要看看,李达康是怎么拿老百姓的性命换他的Gdp,陈岩石是怎么借着工人的苦难给自己立牌坊的。”
三个人立刻出门,祁同伟路上已经给省公安厅下了命令,调了就近的特警支队往大风厂赶,全程同步给陆尘汇报现场情况。等陆尘的车赶到大风厂门口的时候,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厂区大门外,十几辆推土机、挖掘机排成一排,引擎轰鸣,穿着假警服的拆迁队拿着警棍,和厂门口的工人隔着一道壕沟对峙。壕沟里倒满了汽油,工人们手里举着火把,情绪激动,只要拆迁队敢往前一步,随时都可能引燃汽油,酿成大祸。
李达康站在一辆警车旁边,正对着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下令。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十分钟之内,必须把工人清走,把厂房拆了!谁阻碍执法,就抓谁!出了任何问题,我负责!”
赵东来站在原地没动,显然不想背这个锅。陈岩石就站在壕沟边上,对着工人喊着话,看似在安抚情绪,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把矛盾往李达康身上引,等着沙瑞金的电话,好演一出“老革命舍身护工人”的戏码。
陆尘推开车门,径直走了过去。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,李达康看到陆尘,刚要开口说话,陆尘先开了口,声音直接盖过了现场的嘈杂。
“李达康,谁给你的权力,在这里下令强拆的?”
李达康硬着头皮回话:“陆省长,大风厂的拆迁,是走了合法程序的,山水集团已经拿到了这块地的产权,工人长期非法占据厂房,阻碍光明峰项目推进,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,必须处理这个事。”
“合法程序?”陆尘笑了一声,怼人的话句句扎心,“我问你,工人的股权纠纷,法院的二审判决还没下来,产权归属还存在争议,你哪来的合法程序?山水集团给拆迁队发的假警服,假扮警察执法,已经涉嫌违法犯罪,你眼瞎了看不见?还是说,为了你的光明峰项目,为了你的Gdp数据,违法犯罪的事,你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
“一千多号工人,拿着汽油火把守着厂子,你不想着怎么化解矛盾,解决工人的诉求,只想着下令清场强拆。真要是引燃了汽油,烧死烧伤几十个工人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还是说,在你眼里,工人的命,远不如你那点政绩重要?”
“哦,我忘了,你李达康从来都是这样。当年在林城,为了开发区的政绩,逼得投资商跳楼,烂尾楼摆了十几年没人管。现在到了京州,又为了光明峰项目,要逼死大风厂这一千多工人。你这个市委书记,当的真是好啊,只管自己升官发财,不管老百姓死活。”
李达康被怼的站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现场的工人听到陆尘的话,瞬间安静了下来,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刚到的年轻省长。
陆尘没再搭理李达康,转头看向了站在壕沟边的陈岩石。
陈岩石看到陆尘看过来,立刻摆出了老革命的架子,开口说道:“陆省长,你来了正好,你快管管他们,不能让他们这么强拆,这些工人都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,不能就这么被欺负了。”
“是吗?”陆尘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他面前,直接开怼,丝毫不留情面,“陈老同志,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些工人呢。半年前,工人的股权被山水集团吞了,就开始找你反映情况,前前后后跑了你家几十趟,你理过他们吗?你接过他们一个电话,帮他们递过一封举报信吗?”
“现在沙瑞金来汉东当省委书记了,你突然就想起这些工人了,突然就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了。怎么,是觉得这些工人能给你当枪使,能让你在沙瑞金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,巩固你汉东太上皇的位置?还是说,常委会上被我怼的灰溜溜走了,想借着这个事,把丢的面子找回来?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为工人做主,我问你,大风厂的工人一共多少持股人,每个人占多少股份,山水集团到底吞了多少钱,你知道吗?工人的安置费标准是多少,拖欠了多久,你清楚吗?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站在这里说为工人做主。你这不是为工人说话,你是拿工人的性命,给自己的政治生涯贴金!”
“真要为工人好,半年前你就该站出来,而不是等到现在,等矛盾闹到要出人命了,你才跳出来当这个好人。说穿了,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投机分子,靠着老革命的资历,踩着老百姓的苦难,给自己捞名声。”
陈岩石被怼的浑身发抖,更让他难堪的是,现场的工人听了陆尘的话,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之前工人都把他当成救命稻草,现在才反应过来,真出事的时候,他除了站在这里喊两句话,什么都没做过。
就在这个时候,李达康的手机响了,是沙瑞金打过来的。李达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刚要接电话,陆尘直接伸手,把手机拿了过来,按下了免提键。
电话一接通,沙瑞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“达康同志,我是沙瑞金。大风厂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,我命令你,立刻停止强拆,所有行动都要听陈岩石老同志的,他在汉东威望高,能稳住工人的情绪,出了任何问题,我唯你是问!”
陆尘直接开口,对着电话说道:“沙书记,我是陆尘。你这个命令,我不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