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春天,曾平接到了一个电话。电话是老家的三叔曾功四打来的。
“平仔,我是三叔。”电话那头,三叔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“三叔,您说。”曾平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“平仔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三叔顿了顿,“咱们洋溪镇的小学,房子太旧了。去年下大雨,屋顶漏了,教室的墙也裂了缝。镇上说要修,但拿不出钱。孩子们现在还在那破教室里上课,我看着心里难受。”
曾平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在洋溪镇的小学读书。那是一座老旧的砖瓦房,窗户没有玻璃,冬天冷风直往里灌。他记得有一年冬天,他的手冻得握不住笔,老师让他去火炉边烤手。那时候,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,会有能力改变这一切。
“三叔,我知道了。”曾平说,“您放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,曾平坐在办公室里,想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家里穷,差点上不起学。要不是三姨和小姨借钱,他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。现在,他有能力了,他想为家乡做点事。
他叫来助理,说:“帮我查一下,洋溪镇小学的情况。”
助理很快查到了资料。洋溪镇小学,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,校舍已经严重老化。全校有三百多名学生,大多是留守儿童。学校只有一栋两层教学楼,没有操场,没有图书室,没有电脑室。
曾平看着资料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他拿起手机,给姐姐曾波打了个电话。
“姐,我想在老家捐一所小学。”曾平说。
“捐小学?”曾波有些意外,“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?”
“三叔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曾平说,“他说镇上的小学房子太旧了,孩子们上课的条件很差。我想,咱们有能力了,应该为家乡做点事。”
曾波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平仔,姐支持你。咱们小时候,也是苦过来的。现在有能力了,帮帮家乡的孩子,是应该的。”
“姐,那我先跟镇政府联系一下。”曾平说,“看看怎么操作。”
“好。”曾波说,“平仔,姐为你骄傲。”
挂了电话,曾平又给妹妹曾嘉打了个电话。曾嘉听了,也说支持:“哥,你做得对。咱们家,就是靠读书改变命运的。现在,让家乡的孩子也能读好书,是好事。”
曾平得到了姐姐和妹妹的支持,心里更有底了。他让助理联系了洋溪镇镇政府,表达了自己想捐建小学的意愿。
镇政府听说曾平要捐建小学,非常重视。镇长亲自给曾平打了电话,说:“曾总,您愿意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做贡献,我们非常感谢。您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”
“镇长,我没有别的要求。”曾平说,“我只希望,学校能建好,孩子们能在一个好的环境里读书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镇长说,“我们一定把学校建好。”
“另外,我有一个请求。”曾平说,“学校建成以后,我想用我父亲的名字来命名。”
“您父亲的名字?”
“曾辉。”曾平说,“我父亲叫曾辉。他走得早。我想,用他的名字,为家乡做点事。”
镇长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曾总,您是一个孝子。好,学校就叫‘辉光小学’。”
“辉光小学。”曾平重复了一遍,“好,就叫辉光小学。”
挂了电话,曾平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他想起父亲曾辉,想起父亲去世那年,他九岁。那时候,他什么都不懂。现在,他三十四岁了,有能力为父亲做点什么了。
“爸,你看到了吗?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要用你的名字,建一所小学。让家乡的孩子,都能读好书。”
他掏出手机,给母亲打了个电话:“妈,我跟你说个事。我想在老家捐建一所小学,用爸的名字命名。”
电话那头,欧青梅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轻声说:“平仔,你爸要是还在,该多好啊。”
“妈,爸在天上,一定看到了。”曾平说。
“嗯。”欧青梅说,“平仔,妈支持你。”
第二天,曾平带着助理,坐飞机回了湖南。他没有回县城,直接去了洋溪镇。他先去了镇政府,见了镇长,商量了建校的具体事宜。
“曾总,我们初步规划,学校占地十亩,建一栋三层教学楼,还有操场、图书室、电脑室。”镇长说,“预算大概需要八百万。”
“八百万。”曾平想了想,“好,我出。”
“曾总,您确定?”镇长有些惊讶。
“确定。”曾平说,“镇长,钱不是问题。关键是,学校一定要建好。孩子们要在里面读书,不能马虎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镇长说,“我们一定严格把关。”
曾平点了点头。他想了想,又说:“镇长,我还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想在学校设立一个奖学金。”曾平说,“每年奖励那些品学兼优的孩子。钱不多,但希望能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。”
“好。”镇长说,“这个想法好。我替孩子们,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曾平说,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从镇政府出来,曾平没有急着离开。他让司机开车,去了洋溪镇小学。车子停在小学门口,曾平下车,看着那座破旧的教学楼。楼房的墙面已经斑驳,窗户有些没有玻璃,用塑料布挡着。操场上,只有两个破旧的篮球架,地面坑坑洼洼。
曾平站在校门口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就在这里读书。那时候,教室里的课桌,是长条木板搭的。他记得有一回,他的铅笔掉在地上,滚到墙角,他钻到桌子底下,找了半天才找到。那时候,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,会回到这里,为这所学校,建一座新的教学楼。
“曾总,您小时候,就在这里读书?”助理问。
“是啊。”曾平说,“那时候,条件比现在还差。”
“那您一定很有感情。”
“嗯。”曾平说,“所以,我想让孩子们,在一个好的环境里读书。”
他走进校园,看见几个孩子在操场上玩耍。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,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。曾平看着他们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一个孩子跑过来,好奇地看着曾平,问:“叔叔,你是谁?”
“我是曾平。”曾平蹲下来,“我以前,也在这里读书。”
“真的?”孩子瞪大了眼睛,“那你现在,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啊,我是做生意的。”曾平说,“我在北京,开了一家公司。”
“北京?”孩子的眼睛更亮了,“北京远吗?”
“远。”曾平说,“坐飞机,要两个小时。”
“那我也想去北京。”孩子说。
“那你好好学习。”曾平说,“好好学习,以后就能去北京,去更大的城市。”
“嗯!”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曾平站起来,看着校园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曾经站在这里,看着远方的山,想着外面的世界。那时候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。现在,他回来了。他要用自己的方式,帮助更多的孩子,走出去。
回到北京后,曾平开始着手建校的事。他找了专业的设计公司,设计了学校的图纸。他亲自看了图纸,提了很多修改意见。他说:“教室一定要宽敞明亮,窗户要大,让阳光照进来。图书室一定要大,要让孩子们有足够的书看。”
“曾总,您对学校的要求,比对自己的公司还高。”设计师笑着说。
“学校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。”曾平说,“一定要好。”
2021年6月,学校正式动工。曾平特意回了一趟老家,参加了动工仪式。他站在工地上,看着挖掘机挖下第一铲土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。
“曾总,您说两句吧。”镇长说。
曾平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的乡亲们,看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,深吸一口气,说:“各位乡亲,各位朋友,我今天很高兴,能回到家乡,为家乡的教育事业,尽一份力。我小时候,也在这所学校读书。那时候,条件很差,但我们还是坚持读书。因为我知道,只有读书,才能改变命运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“我父亲叫曾辉。”曾平继续说,“他走得早。但他一直在我心里。我想,用他的名字,建一所小学,让家乡的孩子,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。我希望,孩子们能在这里,好好学习,以后,走出大山,去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掌声更加热烈了。曾平看着台下的孩子们,看着他们的笑脸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他知道,他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。
动工仪式结束后,曾平没有急着离开。他去了老家的祖屋,看了看。祖屋已经很久没人住了,有些破败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,想起小时候,父亲在树下乘凉,母亲在屋里做饭。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要用你的名字,建一所小学。你看到了吗?”
他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祖屋的照片,发给母亲。过了一会儿,母亲回了一条:“平仔,你爸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曾平看着手机,笑了笑。他没有回复,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,继续看着那棵老槐树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作响。他仿佛听见,父亲的声音,在风中回响:“平仔,出门在外,要记住,做人要诚实。”
“爸,我记住了。”他说。
回到北京后,曾平继续忙碌。但他心里,一直惦记着学校的事。他每隔几天,就会打电话问进度。他还让助理,定期去现场查看。
“曾总,您对学校的事,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。”助理说。
“学校是大事。”曾平说,“孩子们的事,不能马虎。”
2022年9月,学校建成。曾平特意回了一趟老家,参加了学校的落成典礼。他站在新教学楼前,看着崭新的校舍,看着孩子们的笑脸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。
“曾总,您给学校取个名字吧。”镇长说。
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曾平说,“就叫‘辉光小学’。”
“辉光小学。”镇长重复了一遍,“好名字。曾辉的光,照亮孩子们的路。”
曾平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教学楼上的四个大字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。他想起父亲曾辉,想起父亲去世那年,他九岁。现在,他用父亲的名字,建了一所学校。他希望,父亲的名字,能在这里,照亮更多孩子的路。
典礼结束后,曾平走进教学楼,参观了教室、图书室、电脑室。他摸着崭新的课桌,看着明亮的窗户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“孩子们,你们要好好学习。”他对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说,“以后,你们一定能走出大山,去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“曾叔叔,我们会的!”孩子们齐声说。
曾平笑了。他看着孩子们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,站在洋溪镇的街头,看着那辆桑塔纳,暗自发誓要出人头地。现在,他回来了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帮助更多的孩子,去实现他们的梦想。
晚上,曾平回到老家,和母亲、姐姐、妹妹,还有三叔、四叔,一起吃了个饭。饭桌上,三叔举起酒杯,说:“平仔,三叔敬你一杯。你为家乡做了件大好事。”
“三叔,您别这么说。”曾平说,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平仔,你爸要是还在,一定很高兴。”四叔说。
曾平没有说话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他知道,他做了一件对的事。他用父亲的名字,建了一所学校。他希望,父亲的名字,能在这里,一直流传下去。
“爸,你看到了吗?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的名字,现在是一所小学的名字了。以后,会有很多孩子,在这里读书。他们会记住你的名字。你虽然走了,但你的名字,会一直留在这里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看着窗外的星空。洋溪镇的夜空,星星很多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看星星,告诉他,每一颗星星,都是一个故事。现在,他用自己的方式,写下了父亲的故事。
“爸,你的故事,会一直讲下去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