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朔阴一役,我北凉完胜!”
“斩获几何?我军折损多少?”徐晓急问。
“尚未详知。”探马摇头,“林将军的正式奏报已在途中,预计天明前抵达。”
“赏银百两,带下去好生歇息。”徐晓挥手。
“谢王爷!”探马大喜告退。
朔阴大捷的消息传入清凉山,北凉王府顿时沸腾,士卒们高声欢呼,群情激昂。
“外头吵什么?”
北凉世子揉着睡眼推门而出,远远便听见喧闹声浪。
“世子,刚送到的捷报——朔阴大胜!林将军横刀破阵,夺旗斩将,北蟒全线溃逃,首级数万!”
一身红裙的侍女款步上前,语声温软。
“呵,我那位‘庶出兄长’倒真有几分血性。”世子冷笑。
“世子慎言。”红衣侍女轻轻摇头,“这话若传到林将军耳中,恐生嫌隙。”
“莫非他还真当自己是北凉军中第一人了?”他嗤笑一声,嘴角微扬。
……
“小姐,捷报到了——朔阴大捷。”
另一处幽静小院中,红衣女子独坐凉亭,晚风拂袖,手中古卷未合。
侍女匆匆来报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她只淡淡应了一句,神色如常,波澜不惊。
果然,翌日破晓,朔阴城八百里加急文书准时送达清凉山。
短短数日,捷报传遍北凉全境,百姓奔走相告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热闹堪比年节。
男女老少涌上街头,载歌载舞,共庆此胜。
与捷报一同响彻四方的,还有林渊之名。
朔阴城,帅府。
“清凉山的回文可到了?”林渊问主簿。
“尚未。”主簿王清摇头。
“怕是还在斟酌如何封赏将军。”
“有话直说,不必兜转。”林渊目光沉静,“你我共事十余年,生死同袍不知几回。是我信不过你,还是你不信我?”
王清默然片刻,苦笑:“将军近来,锋芒太盛。”
“听到了什么闲话?”林渊皱眉。
“嗯。”王清点头,“眼下北凉上下都在传,将军是王爷的私生子。”
“荒谬。”林渊冷声一哂。
“这则传言尚不足惧。”王清眉头深锁,“真正棘手的,是另一桩。”
“有人说,将军如今战功已冠绝北凉军中,将来执掌北凉的,理应是你。”
林渊脸色倏然一沉。
第二条流言,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炙烤。
“众口铄金。”王清低声道,“王爷虽一向倚重将军,可北凉军旗之上,终究绣的是‘徐’字。”
“如今王爷健在,将军自可无忧;可待世子及冠,欲承继大统之时,将军的位置,就难保安稳了。”
“依你之见,我该怎么做?”林渊摇头反问,“莫非要我负荆请罪,或上表剖白忠心?”
身为重生者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功高震主,四字如刀。
“交出兵权,收敛锋芒。”王清一字一顿。
“义子终归是义子,怎能与亲子并论?”
“容后再议。”林渊未作应允。王清也不再劝,转身去办军务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“义父,莫要行那卸磨杀驴之事。”
他低声自语,烛光映在脸上,勾勒出一张冷峻而清醒的侧影。
纵使王清未曾点破,林渊早已料到今日局面;至于退路,他也早已盘算妥当。
“终究,还是不够强。”
他苦笑一声。
回到房中,盘膝而坐,心神沉入系统空间——此番朔阴之战,他亲率铁骑冲锋陷阵,连斩北蟒多名强者,一举斩获杀神点五十余万。
足够支撑他突破当前境界了。
他在金刚境已驻留多年,平日里除了精研内外功法,便是反复夯实根基。
另一个关键原因,则是缺乏实战历练,难以积攒足量的杀神点。
为筹备这场朔阴之战,林渊整整筹谋了两年光景。
如今,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刻。
他盘腿端坐,五心朝天,催动三分归元气——三股真气如游龙般绕体盘旋,变幻不定,丝丝寒意悄然攀上眉梢,凝而不散。
“滴,宿主是否确认消耗五十万杀神点,冲击新境界?”
“确认。”
“恭喜宿主,五十万杀神点已扣除。”
话音刚落,一股浩荡力量轰然涌入体内,化作奔涌不息的真气洪流;与此同时,大量武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,清晰而厚重。
他分出一缕心神稳住体内翻腾的内劲,其余全部心神则沉入对指玄境感悟的参悟之中。
境界与内力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。
次日破晓时分——
“轰!”
雄浑的三分归元气骤然在屋中炸开!床榻之上,林渊双目猛然睁开。
一道凌厉至极的精芒自眸中迸射而出,直贯数丈,撞在墙壁上,硬生生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深洞,方才缓缓溃散。
他长吸一口气,将逸散的三分归元气尽数纳回腹中,只觉四肢百骸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,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。
“终于……迈入指玄境了。”
林渊低声自语。
他调出个人面板:
“宿主:林渊
修为:指玄境
武学:大成霸刀、九重龙象般若功、大成三分归元气。”
战力相较突破前,可谓跃升数倍。
眼下他明面上显露的,仅是霸刀与龙象般若功;而三分归元气、六脉神剑、降龙十八掌等绝学,全是他压箱底的手段,从未在人前展露过。
武道上的跃进,让他心中更添几分笃定。
“嗤——”
凉刀出鞘,寒光一闪,他步入庭院,挥刀演武。
潋滟刀光霎时铺满整片院落,锋锐之气弥漫四野,凛冽刀意纵横激荡。
霸刀,本就讲究一往无前、锋芒毕露;再配上他这些年血战沙场磨砺出的浓烈杀意,所向披靡,无人可挡。
北凉军中,论冲锋陷阵,首推林渊;论刀法造诣,亦是他独占鳌头。
徐晓座下诸多义子之中,无人能在上述两项上与他争锋。
正当林渊沉浸于刀势流转之际,庭院外传来脚步声,来人正是随军主帅王清。
“将军,北凉王府的回函到了。”
王清抱拳禀报:“王爷请您即刻启程,赴清凉山参加庆功宴。”
“还有别的交代吗?”
林渊收刀入鞘,语气平静。
“没有了。”
王清摇头。
“午时出发。我走之后,朔阴城诸事,交由孟蛟全权处置。”
“得令。”
正午时分,数百名黑甲精骑自朔阴城策马而出,直奔清凉山。
昼夜疾驰,风餐露宿,两日两夜后,林渊率亲兵踏入清凉山地界。
锣鼓震天,爆竹喧沸,几乎半数北凉王府上下都列队相迎——连北凉王徐晓本人都亲临山门,身后还站着其余六位义子。
“好大的排场。”
那位身形肥硕如山的猛将侧头对身旁的小世子低声道,脸上写满不服。
“虎豹骑……果真压过北凉所有铁骑。”
小世子目光扫过林渊身后那数百铁甲骑士,人人煞气逼人,凶悍之气竟比大雪龙骑更盛三分。
林渊翻身下马,既未理会其余六名义兄,也未多看小世子一眼,径直快步走向徐晓。
单膝跪地,抱拳垂首:“孩儿拜见义父。”
“哈哈,快起快起!”
徐晓笑容满面,伸手一把将他扶起,连连赞道:“这一仗,打得实在漂亮!”
“全赖义父坐镇后方,运筹帷幄。”
林渊微微摇头。
“走,宴席早已备妥。”
徐晓说着,亲自牵起他的手,引他步入王府大门。
……
这场庆功宴热闹非凡,除远在学宫求学的二郡主外,徐氏一族尽数到场:
大郡主、小世子、黄发稚龄的小公子,连同林渊在内的七名义子,一个不少。
徐脂虎紧挨徐晓落座,林渊本欲居于末席,却被徐晓一把拉到左手边坐下。
他与徐脂虎,一左一右,分列徐晓身侧。
“朔阴大捷,斩敌逾两万,重创北蟒主力。”
徐晓朗声说道:“此乃近年罕见的大胜,狠狠削去了北蟒的嚣张气焰。”
“此役首功,非林渊莫属。”
“确是打得干脆利落。”
那位素衣白袍的兵仙举杯浅饮,含笑点头:“只是胆魄太大了些——以寡击众,还敢分兵合围,稍有不慎,便是全军覆没。”
“用兵之道,贵在出其不意。”林渊挑眉一笑,“北蟒料定我不敢,我偏要一口吞下他们。”
这顿家宴,表面觥筹交错、笑语不断,实则暗流涌动,火药味十足。
这些年,林渊在北凉军中威望日隆,对他心生忌惮者也越来越多。
可战功摆在那里,明面上无人敢置喙,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却从未断过。
他向来只当耳旁风,不予理会。
今日这场家宴,徐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,林渊心知肚明。
然而酒过三巡,徐脂虎便借着酒力微醺告退;六名义兄也陆续离席;小世子更早,一杯酒刚下肚便悄悄溜了。
最后,偌大厅堂里,只剩徐晓与林渊二人相对而坐。
“义父,此战缴获的财物,我留了三成,用于犒赏将士、抚恤阵亡兄弟。”
林渊开口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徐晓轻轻颔首,并未责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