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断断续续开口:“前面……就是北蟒皇城。你再逼一步,咱们一块儿埋在这儿!”
“你还跑得动?”
林渊背手缓步走近。他状态虽也见疲,但仗着十二重龙象般若功催动的浩荡气血与铜浇铁铸般的体魄,尚能稳住阵脚。
“林蛮子,你真要跟我死磕到底?”
她喘得像拉风箱:“就算你宰了我,你也绝走不出北蟒!不如就此罢手,各走各路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!”
林渊未答,抬手便是一记凌厉剑气破空而出。洛阳勉力侧身闪避,左臂仍被洞穿,拇指大小的血窟窿瞬间涌出鲜血。
“镇北大将军林渊杀入北蟒皇城了——”
她倾尽残存内力,以佛门狮子吼全力嘶吼,声浪滚滚,顷刻间震彻方圆数十里!
刹那间——
北蟒皇城内,一道道强悍气息冲天而起;紧接着,数道身影破空而出,如流星坠地,直扑二人所在方位。
“来啊!”
“一块儿死!”
洛阳冷笑一声,眼中全是豁出去的狠劲:“老娘就算咽气,也要拽着你垫背!”
林渊额角青筋暴起。
北蟒皇城高手如云,强者辈出,中原朝廷多年忌惮,正因如此。
孤身潜入北蟒狙杀洛阳,本就是铤而走险之举。林渊万没料到,这女魔头竟能硬扛七天七夜,愣是拖着他绕山越岭、昼夜不休。
速战速决!
他虽自负实力过人,却从不妄想单枪匹马闯入北蟒皇城还能全身而退。
冰冷视线锁住洛阳——后者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。
林渊身形一闪,右手蓄满降龙掌力,瞬息欺近,掌势压顶,眼看就要将她当场镇杀!
千钧一发之际,洛阳体内忽有真气轰然爆发——
“轰!”
她双掌悍然迎上!
“轰!”
两股巨力狠狠对撞,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,双手皮肉绽裂,鲜血淋漓;肩头更被震得裸露出两截森白骨头。
林渊欲再进逼,洛阳却看也不看,转身就朝北蟒皇城方向拔足狂奔。
“轰!”
一股磅礴威压当头压下,数道身影从天而降,稳稳落地,震得地面微颤。
“轰!轰!轰!”
远处皇城厚重城门轰然洞开,一支铁甲骑兵踏尘而来,蹄声如雷。
洛阳趁乱一头扎进烟尘,眨眼间便消失在林渊视野尽头。
他面色阴沉如铁——七天七夜的围猎,终究还是让这女魔头逃了。
目光一转,冷冷扫向围拢而来的几名北蟒高手。
“果真是中原镇北大将军!”
有人开口,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。
林渊这张脸,哪怕烧成灰,北蟒人也认得。正是此人,统率北凉铁骑,一次次碾碎他们南侵的野心。去年朔阴一役,犹在眼前——北蟒五万精锐,被林渊亲率虎豹骑一战吞没,斩首逾万。
那一战,让他名震北蟒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无不对他恨之入骨,称其为“屠夫”。
他的名字,在北蟒民间甚至能止小儿夜啼。
朔阴战后,林渊调任燕郡,极少再现身北凉边关,也再未与北蟒大军正面交锋。
可这份仇恨,非但未淡,反而愈演愈烈——多少北蟒顶尖高手曾潜入中原行刺,尽数折在他手上,十年军旅,无一成功。
而今——
他竟独自送上门来,现身于北蟒皇城之外!
“这一年里,北蟒失踪的武林高手,全是他派人抓的!”
洛阳那句嘶吼,裹挟着内力,在天地间久久回荡,余音不绝。
林渊嘴角微微一抽。
“上!拿下他,头功一件!”
一名北蟒高手厉喝出声,手中镔铁长枪嗡鸣震颤,金刚境修为轰然爆发——
话音未落,眼前骤然一黑,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。
意识飞速溃散前,他本能低头——只见自己胸口赫然被一只白皙手臂生生撕开,血肉翻卷,内脏隐约可见。
林渊随手将北蟒高手的尸体甩向远处。
“滴,恭喜宿主,击杀一名金刚境武者,斩获十二万杀神点。”
脑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。
他那袭素白长袍早已被灼热鲜血浸透,斑驳赤红映在脸上,活脱脱一尊浴血修罗。
“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他嗓音低沉,字字如铁。
其余几个北蟒高手被他这股凶戾气势镇住,一时竟不敢上前——实在不是他们胆怯,而是林渊此刻杀气太盛,威压太重。
“轰!”
一记降龙掌劲劈出,当场将那名指玄境的北蟒武夫震成漫天血沫。剩下三人这才回神。
长刀横斩、铁剑出鞘、双拳破空——三道凌厉攻势同时压来。
林渊只出了一掌、一拳、一指,三人便应声倒地,再无气息。
“滴,恭喜宿主,击杀两名指玄境武者,斩获三十九万杀神点。”
“滴,恭喜宿主,击杀一名金刚境武者,斩获十三万杀神点。”
不过眨眼工夫,自北蟒皇城中冲出的数位宗师级高手,尽数伏诛于他手。
五缕精纯气血自尸身腾起,如游龙般钻入林渊体内,迅速与筋骨血肉相融。
此前稍显滞涩的神意与体能,经此一炼,顿觉通体舒泰,疲惫全消。
这正是杀神系统的另一重妙用:每斩一人,便可攫取其部分本源气血,反哺自身。
北蟒铁骑奔出皇城,在旷野上纵马狂飙。林渊却毫不停留,转身即走,连头也不曾回一下。
宽袖猎猎鼓荡,足下生风,身形腾空而起,速度骤然暴增。
想擒杀洛阳那个女魔头?眼下已无可能。事不可为,再滞留北蟒,徒耗光阴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苍穹之上号角长鸣,云层震颤,雨丝纷乱,铁骑衔尾疾追。
不止如此,暗中更有数道强横气息蛰伏其间,十有八九是北蟒供奉堂的顶尖好手。
他一步踏出,便是七八十丈;丹田内真气奔涌,循环不息;白袍翻飞,飒然作响。
“放箭!”
密如飞蝗的箭雨自后方倾泻而来,遮天蔽日。林渊脚踩七星步法,左右闪转腾挪,几个呼吸间,已从容穿出箭幕。再两个起落,身影彻底消失于视野尽头。
“追!”
骑兵虽快,可要追上他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那些北蟒高手眼见距离越拉越远,只得催动内力,拔足狂奔,踏地如雷。
一道道雄浑气机撕裂长空。就在此时,又有一道身影自北蟒皇城方向破空而出。
是个白发如雪的老太监,足不沾地,御风而行,周身气息厚重如山岳,恍若谪仙临尘。
几个纵跃之间,便将地上奔腾的铁骑远远甩在身后。
“奉陛下口谕——生擒林渊者,赏黄金万两,封万户侯!”
“献其首级者,赏黄金五千两,封千户侯!”
老太监声音洪亮,久久回荡,人人听得真切。刹那间,追兵士气暴涨,个个双眼发亮,战意沸腾。
北蟒皇宫
大殿之内
当朝女帝正端坐饮茶,神色淡然。片刻后,侍卫匆匆入殿。
“如何?可曾拿下?”
她轻啜一口茶,才缓缓开口。
“未曾得手。”
侍卫垂首禀报:“林渊手段狠绝,皇城外连毙我供奉堂数名高手,随后扬长而去。禁军已全力追击。”
“那在皇城外高声喧哗的女子,可有下落?”
女帝又问。
侍卫低声答道:“尚未捕获,正在加紧查访。”
“偌大朝廷,坐拥百万雄兵,号称高手如云,却连中原镇北大将军悄然潜至皇城近郊都毫无察觉。”
她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随口点评天气,可满殿文武却不由自主脊背一凉,寒意直透骨髓。
他们都清楚,接下来,又将有一批人因失职而人头落地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
侍卫统领躬身道:“苏公公已率供奉堂其余高手赶往拦截。林渊纵有三头六臂,也难逃天罗地网。”
“是么?”
女帝眸光微冷:“若他真这般好对付,早该死在咱们手里了。这些年,下毒、刺杀、安插细作……什么阴招没使过?可他至今仍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陛下莫忧。”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踏前一步:“臣即刻传令,调集各处关隘兵马,层层设卡,围堵截杀。林渊南归,不是回北凉,便是赴燕郡。”
“务求活捉。”
女帝淡淡道:“此人若肯效命,铁骑踏破中原,指日可待。若实在不能生擒,带回首级,亦可。”
“遵命!”
众人齐声应诺,随即退下。
北蟒皇城外八十里,有一处荒僻山谷,暮色四合之际,林渊自北而来,悄然落入谷中。
整个北蟒地形,他烂熟于心——早年便曾亲率精锐潜入北邙,踏遍北蟒各州府要道。
所谓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。
他忽而驻足,回望来路,只见八道身影接连掠入谷口。为首者,正是那白发苍苍的老太监,一身气息如渊似海,沉凝厚重。
北邙女帝身边第一近侍苏靖忠,天象境大宗师,武功登峰造极。
多年来,他始终贴身护卫女帝,斩杀过无数中原武林名宿。
双方手段本就如出一辙:今日中原刺杀北蟒将帅权贵,明日北蟒便遣人反扑中原要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