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!
这位北蟒大魔头美目圆睁,瞳孔骤缩,腰背猛地弓起,活像一只煮熟的虾。
砰!
裙摆应声爆裂,她痛得蹙眉咬牙,眉梢拧作一团。
朱唇微启,鲜血从唇角蜿蜒滑落,染红下颌,衬得那抹艳色愈发惊心动魄,宛如熟透的樱桃。
砰!
她腹中骤然爆开一股狂暴力量,硬生生挣脱林渊左手钳制!
轰!
左拳悍然轰出!
林渊毫不示弱,右拳迎面砸上!
轰隆!轰隆!
细雨中炸开沉雷,林渊连退数步,喉头微甜;洛阳则如断线纸鸢,倒飞而出,一头扎进浑浊翻涌的河水之中。
“真够疼的。”
林渊落地,抬手揉了揉肩膀——这位北蟒女魔头的拳头,可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当然,他那一掌一拳,也绝不好消受。
轰!
数息之后,河面猛然炸开,一道身影破水而出,踏浪而立,狼狈不堪。
雪白长裙沾满泥浆与血渍,那双清冷美眸寒光四射,死死盯住林渊。
“命倒是挺硬。”
他淡淡开口,眼神带着几分玩味。若有可能,今日他并不打算放洛阳离开。
此人日后必成大患,虽不惧她,却也不想平白养虎为患。
仇已结下,便该斩草除根。
“镇北大将军林渊,倒真藏得深。”
洛阳开口,声音不再清越空灵,反倒干涩发紧,话没说完便呛出两声低咳,唇角沁出几缕暗红血丝。
“看来,林将军正满北蟒追缉武林高手?”
她那张素来冷若寒霜的脸上,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:“要是叫北蟒武林的人知道了,不知会作何反应?”
“哦?”
林渊微怔,“你倒还挂心那些人的死活?”
“不过几只蝼蚁。”
她眼底那点玩味倏然散尽,面色沉如墨染,“可今日,你让我很不痛快。”
“我自然也不介意把这消息传出去。”
顿了顿,她唇角微勾,“其实——你若肯低头,本姑娘倒也能让你舒坦些。”
林渊挑眉,嘴角轻轻一扬。
洛阳脸色骤然铁青。自她横行北蟒以来,谁敢当面这般轻佻?
身为北蟒第一魔头,旁人连多看她一眼都可能当场毙命,尸首都不知怎么凉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冷嗤:“你若死了,我才算真正舒坦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渊摇头。
“轰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破空而出,掌缘如刃,直劈那女魔头咽喉!
今日,他打定主意,绝不会放她走。
两人皆已踏至天象境巅峰,林渊虽仅指玄境修为,可霸刀、降龙掌、十二重龙象般若功、阿鼻道三刀——哪一门不是震古烁今的绝学?
若非如此,又怎压得住洛阳这等惊世骇俗的妖女?
刀气纵横,森寒刺骨,摄魂夺魄;洛阳眸光一凛,白衣翻飞,再度迎上。
“轰!”
三招之后,她被一刀劈得踉跄倒退,潋滟刀光横贯大江,硬生生将一座山头从中劈开!
巨石崩落,地动山摇。
“轰!”
再对一掌,她身形剧晃,几乎立身不稳,素白裙裾被血浸透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;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。
“今日,便是你的忌日。”
林渊足尖点地,随手一引,半截枯枝跃入掌中。以枝为刀,锋芒乍起,狂风怒卷,威压四野。
四目相对,杀机如沸。
洛阳美吗?
自然美。
当真称得上倾国倾城。
可那又如何?
林渊嘴角一撇——不合己用,莫说一个活生生的洛阳,便是九天仙女下凡,只要挡路,照斩不误。
长刀挥落,头颅滚地;再美的容颜,不出数月,也终将腐作白骨。
洛阳咬牙,榨出体内残存真气。方才萎顿的气息陡然拔高,凛冽杀意裹着磅礴内劲冲天而起,如烽火狼烟,浩荡奔涌。
双臂舒展,旋即于胸前合拢,一双眸子幽光流转,泛起寒冰般的冷色。
“破!”
朱唇轻启,字字如雷,天地应和。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自苍穹倾泻而下,百丈之内尽数笼罩——
江流骤陷,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山峰震颤,碎石激射,草木竹石尽化齑粉!
林渊岿然不动,直面这毁天灭地的一击。他心神微凝,已感知到:这一式,已隐隐挣脱天象桎梏,一脚踏进陆地神仙之境。
再给她几年,怕真能手斩神仙。
可惜,她没这个机会了。
他眯起眼,缓缓抬手,枯枝斜指,人间道催至极致,心境骤变,滔天杀意如潮撞向识海。
灵台之中,神象长鸣,四蹄踏空,金光暴涨,神性弥漫,将心神牢牢护住。
任杀意如何撕扯,心神始终如磐石不动。
周身杀气轰然爆发,恍若修罗踏血而出。枯枝横扫,万钧杀势顷刻溃散。
他出手了。
一刀斩出——
“砰!”
洛阳所布神通应声崩解,那镇压万物的巨力轰然炸裂,无形锋芒横扫八荒。
“砰!”
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溃散的真气化作狂飙,卷起漫天沙石,手中枯枝寸寸湮灭。
林渊一步踏出,穿风暴而过,瞬息掠至百丈之外,抬指一点,少阳剑气破空而出……
洛阳尚未落地,死亡气息已扑面而来。她腰肢猛拧,在半空强行借力,身子轻飘飘向前滑出十余丈,堪堪避开剑气。
随即头也不回,朝北疾掠而去。
“想走?”
林渊朗声开口,“问过我了吗?”
袍袖鼓荡,破风疾驰,足不沾地,只在数百丈外轻点一根芦苇,借力再跃。
身形如燕掠空,一前一后,白衣翻飞,细雨如织。
凉风徐徐,雨丝绵绵,北蟒天色灰沉,残阳隐于云层之后,唯余几缕金光,从乌云缝隙间艰难洒落。
洛阳回首一瞥,只见那位燕郡镇北大将军,相距不过三五百丈,面色阴沉如铁。
“疯子。”
她低声啐道,从未想过,自己踏入天象境后,竟会被一个指玄境的莽夫追得狼狈奔逃。
她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,分明已稳稳跨入半步陆地神仙之境,却被林渊一刀斩得七零八落。
那一刀——怕是真已迈过门槛,踏入陆地神仙之列。
好在天象一成,天人交感,可引天地之力加持己身。
她一边逃,一边运功疗伤。
她发誓:若此劫不死,来日定要让这林蛮子尝尽千般苦楚,万种折磨。
“嗡——”
耳畔忽有锐响!洛阳猛地偏头,一道无形刀气擦着鬓角掠过,削断两缕青丝。
“嘶!”
她破口骂道:“林渊!林蛮子!老娘不过追了你几个手下几天,他们又没死透,你犯得着跟我死磕?”
“老娘往北蟒腹地去,你要是不怕死,尽管跟来!”
话音未落,身形暴起,瞬息蹿出数百丈,衣袖鼓荡,凌虚而行。若非眼下狼狈不堪,倒真有几分谪仙临尘的冷艳气度。
“我倒要瞧瞧,那些北蟒蛮子,会不会先把你剁了。”
眼见身后那名白袍男子毫无停步之意,只管闷头猛追,洛阳气得牙根发痒,恨意翻涌。
“给我站住!”
两天后——
两人已闯入北蟒腹地千里之遥。洛阳在一处陡峭断崖前踉跄刹住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;尤其小腹处被降龙掌击中的地方,疼得钻心刺骨,牵扯得五脏六腑一阵阵绞紧,连带整张脸都止不住抽搐。
“不跑了?”
林渊衣袖轻扬,足尖点地而落,神情冷峻如铁。
“别追了,林蛮子,林大将军!”
洛阳咧嘴一笑,嘴角却泛着惨白:“你不就是怕我捅出你暗中抓捕北蟒高手的事儿吗?”
“我立誓——若漏半个字出去,天雷劈顶,万劫不复。”
她语调低沉却恳切:“咱俩本是陌路相逢,又没血海深仇,何苦拼到你死我活?”
纵然平日高傲疏离,此刻却不得不低头示弱。
“这世上,唯有死人,才守得住秘密。”
林渊缓缓摇头,目光里没有一丝动摇:“你,我不信。”
“死。”
话音未落,刀气骤然炸开,狂风卷地而起。洛阳头皮一麻,转身纵身跃下断崖。
“林蛮子!老娘跟你不死不休!”
她怒极嘶吼,声音撕裂山风。
借着崖壁几处凸岩缓冲,数息之后,她重重摔落在崖底,刚想喘口气,却猛地抬头——半空中一道身影御风而至,衣袂猎猎,不是林渊,还能是谁?
洛阳脸色霎时黑如锅底,掉头便朝北蟒皇城方向亡命狂奔。
林渊衔尾急追,压根不信她一句虚言:杀了她,既可封口,又能攒下海量杀神点。再算上此前积攒的战功,极可能一举突破至天象境。
七天七夜——
林渊一路追击洛阳三千里,深入北邙腹地。
通往北邙皇城的官道上,洛阳终于撑不住,扶着路边石碑停下,一手死死按住小腹,腰杆弯得几乎贴地,双眼直往上翻白。
整整七天七夜啊!粒米未进,滴水未沾,拖着一身重伤,不眠不休狂奔至此。
别说她一个重伤之人,便是陆地神仙亲至,也扛不住这般消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