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拓跋菩萨,敢不敢出来一战!”
林渊只觉力量充盈欲炸,浑身血脉奔腾如雷,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——而眼前这位北蟒军神,正是最痛快的出口。
他手中滴血的斩马刀直指中军帅帐,声音如惊雷滚过战场。
“若不敢,趁早滚回北蟒!”
话音未落,胯下青棕马扬蹄长嘶。
帅帐前,
拓跋菩萨面色铁青。他自然看得分明——林渊正在临阵破境。
那冲霄而起的血气,已在头顶凝成狼烟状气柱;再配上滔天杀意,令人胆寒齿冷。
再不出手,等他彻底稳住境界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今日,就取你性命!”
拓跋菩萨低吼一声,一步踏出,抄起一杆黑沉大戟,翻身上马,直扑镇北大将军而去。
“来得好!”
林渊暴喝如雷,声震四野,胯下青棕马四蹄狂踏,拖着斩马刀撕开空气,疾驰迎上。
“轰——!”
刀戟相撞,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炸开,横扫八方。
虚空扭曲,似有雷霆当空炸裂,百丈之内,战马筋断骨裂,士卒成片爆体而亡。
十三重龙象般若功大圆满,阿鼻道三刀已成其二的林渊,终于真正拥有了与拓跋菩萨正面硬撼的资格。
可那一记对撞产生的恐怖反震之力,仍震得他身形倒飞百丈;拓跋菩萨亦被掀退同样距离,足踏虚空才堪堪稳住。
“好霸道的蛮劲!”
拓跋菩萨悬立半空,脸色阴沉如水,只觉握戟的手掌隐隐发麻,虎口微微震裂。
刚才劈出那一刀的,仿佛不是血肉之躯的人,而是一头自上古洪荒踏步而出的凶戾巨兽。
凡人绝不可能拥有这般骇人的蛮力。
至少这些年来,拓跋菩萨从未碰上过一个力气如此惊世骇俗的对手。
就连佛门那些修成大金刚体魄、金身不坏的高僧,也远远不及。
他再望向那位镇北大将军时,眼神已沉如寒潭,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这是一位真正恐怖的顶尖强者,足以与自己硬撼生死、正面搏杀。
“痛快!”
林渊落地,连退三步,脚跟犁进泥土才勉强稳住身形,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,指节发麻。
“不愧是北蟒军神。”
他心中暗赞。
“再来!”
两人几乎同时腾空而起,直冲云霄——若在地面交手,以他们这等层次的碰撞,气劲肆虐之下,谁都收不住势,燕郡与北蟒两军士卒还不知要死伤多少。
林渊连踏三步,横跨百丈虚空,甲胄震鸣如雷,手中斩马刀抡成一轮灼灼银月,悍然劈下第一刀!
“嗡——”
拓跋菩萨擎起大戟迎击,兵刃相撞,两股雄浑至极的真气轰然对冲,激得空气炸裂。
拓跋菩萨被震得后撤半步。
林渊踏前一步,第二刀劈落,天光骤暗,整片苍穹似被刀锋生生剖开,漫天云海从中裂为两道翻涌白浪。
“轰!”
拓跋菩萨咬牙再挡一戟,双臂剧震。
“斩!”
林渊又进一步,第三刀当空斩下,双目圆睁如电;拓跋菩萨怒吼出声,挥戟格挡,刀戟相撞的刹那,他立刻反守为攻——以为林渊三刀已尽泄锐气,大戟猛然砸落,虚空寸寸崩碎!
“轰隆——”
苍穹之上,林渊与北蟒军神拓跋菩萨激战正酣;大地之上,北蟒铁骑与燕郡铁骑早已绞作一团,血染草原。
此时——
北蟒大营以东,广袤无垠的草野间,数万铁骑正蹄声如雷,奔涌向前。
“报!镇北大将军亲率两万精骑,自断龙关杀出,直冲北蟒中军!”
“报!镇北大将军已与北蟒军神拓跋菩萨于高空对决!”
“报!燕军八百营正猛攻北蟒重甲方阵!”
每隔片刻,便有朵颜三部的斥候飞马驰来,急报连连。
罗文通策马狂奔,追上阿鲁台,勒缰高呼:“大单于!眼下北蟒主力已被我燕郡铁骑死死缠住,正是千载难逢的破敌良机!恳请大单于即刻下令,全军压上,从侧翼撕开北蟒阵线!”
“好!”
阿鲁台眼中精光迸射,毫不迟疑。
“传令全军——火速驰援断龙关,越快越好!”
清凉山,听潮湖地底密室。
一位身形微驼、仅存一臂的老人盘坐于石上,两鬓霜白,眼皮低垂,像是昏昏欲睡。忽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老人缓缓睁开浑浊双眼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徐晓提着一壶酒,也不管地上尘土,径直在老人身旁坐下,背靠石壁。
酒色清亮,香气醇厚,他自斟一杯,浅抿两口。
“怎么?心里堵得慌?”
老人伸手端起另一杯,凑到鼻前轻嗅,脸上顿时绽开笑意。
“确实有点烦。”
徐晓没遮掩。
老人来了兴致:“啧,堂堂北凉王,也有愁得皱眉的时候?”
“北凉王就不是人了?”
徐晓反问,“是人,哪能没点糟心事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老人仰头饮尽杯中酒,顺手从徐晓手里一把夺过酒壶,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抹嘴叹道:“舒坦!”
“北蟒又南下了?”
“还是朝廷又给你使绊子?”
他咧嘴一笑。
“内忧外患,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。”
徐晓摇头,“跟你讲,也没用。”
“那干脆别讲。”
老人一点不客气。
“就是单纯来找你喝两杯。”
徐晓神色郁郁。
“小王八蛋还在外头闯荡,脂虎嫁去了江南,老二还在学宫念书,老幺连话都听不明白。”
“前两年不是听你说,打算把徐脂虎许配给你那第七义子?”
老人一愣,“咋又跑江南去了?”
“她不肯。”
徐晓语气发闷,“非要去江南,林渊那小子也被我打发去了燕郡。
如今搅得风生水起,威风得很——前些日子,还从我这个义父嘴里,硬生生啃走一座关口。”
“啧啧……”
老人笑出声,“向来只有你徐瘸子算计别人,这回倒栽了跟头。”
徐晓苦笑:“谁让我当初没把他这号人物算进去呢。”
“这么说,你们父子……哦不,义父子,闹僵了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徐晓挠挠头,“主要是那小子太扎眼,我家这几个崽子站他旁边,活像纸糊的。”
“现在弄得我焦头烂额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老人表情忽然古怪:“我听说——那小子,是你亲生的?”
“谁传的?”
徐晓脸色一沉。
老人朝头顶努努嘴:“我打坐时,偶尔偷听王府里人闲聊。”
“你这老家伙还有这嗜好?”
徐晓无语。
“打发时间嘛,成天闷在这底下,总得找点乐子。”
老人满不在乎。
“林渊这孩子,我清楚。”
徐晓轻叹,“这次虽有些隔阂,但只要我还活着,他不会动北凉一根手指头。
可哪天我不在了……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听你这话,对你亲儿子,倒是信不过。”
老人笑着打趣。
“我知道他在藏锋,也早布了不少暗子。”
徐晓摇头,“可心里,终究没底。”
两个老者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,老人忽地双目暴睁,低声嘀咕:“哪来的两个怪物,在燕郡上空干上了?”
“怎么?”
徐晓抬眼。
“燕郡方向,有两股强得离谱的气息。”
“其中一股,十有八九是北蟒那个拓跋小子。”
老人面色肃然,“另一个……是个使刀的,刀意凌厉,怕是已登峰造极。”
“使刀的?”
徐晓略一怔。
“有多厉害?”
“现在的我,怕是接不下他三刀。”
独臂老人摊了摊手:“这等刀法造诣,当得起当世第一刀客。”
“该不会是林渊那小子吧?”徐晓低声嘟囔。
越琢磨越觉得八九不离十——毕竟在燕郡地界上,敢跟拓跋菩萨正面硬碰的刀道高手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也就他最有可能。
“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?”
徐晓憋着一股闷气,从听潮湖地下密道钻出来,立马召来心腹,火速赶往断龙关打探实情。
断龙关前——
数百丈高的天穹剧烈震颤,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意与一杆黑沉大戟轰然相撞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,山河为之摇晃,浓云当场撕裂。
拓跋菩萨被震得倒滑数十丈,而林渊则连退百余步才稳住身形。
“咔嚓!”
手中那柄千锤百炼的斩马刀再也承受不住,寸寸崩裂,化作漫天铁屑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粗重喘息声清晰可闻。
双眼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对面那位北蟒军神。
这拓跋菩萨,强得令人窒息!若非龙象般若功突飞猛进,又将阿鼻道三刀推至新境,此刻怕早已败北。即便如此,他也极不好受——五脏翻腾,气血翻涌如沸,胸前甲胄上赫然印着几处深陷拳痕,虎口隐隐渗血。
十三重龙象之力,竟被此人全面压制。
“这小子,真是个异数。”
对面——
拓跋菩萨面色肃然,手中大戟嗡嗡震鸣,雄浑真气源源灌入。
今日,他铁了心要把林渊留下。
这般妖孽,放他走脱一次,假以时日,必成北蟒心头大患。
此人,留不得。
必须死。
杀意如寒潮涌起,他毫不怀疑——此战,林渊与燕郡大军绝无翻盘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