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!
断龙关上战鼓骤响,震得人血脉贲张。片刻之后,城门轰然洞开,一队队燕郡铁骑如怒潮决堤,倾泻而出。
他们身披的玄甲上,还凝着未干的暗红血痂。
“镇北大将军帐下,校尉田虎在此!谁敢动大将军一根汗毛!”
“镇北大将军帐下,校尉张龙在此!谁敢动大将军一根汗毛!”
“镇北大将军帐下,校尉呼延烈在此!谁敢动大将军一根汗毛!”
三骑当先,正是田虎、张龙、呼延烈,甲胄铿锵,杀气凛冽。
“燕郡铁骑在此!谁敢伤大将军!”
三人身后,是关内仅存的两万精锐——玄甲军、燕军府兵、八百营、三卫铁骑,人人带甲,个个带煞。
又一骑如电掠出,手持镔铁长枪,枪尖寒芒吞吐:“燕郡秦元霸在此!休得放肆!”
“杀!”
田虎长刀高举,两万铁骑随之奔涌而出,迎着北蟒数万铁骑,正面撞去。
憋了两个多月的闷气终于爆发——守城苦熬,只能被动招架,早让田虎心头火起。
哪受得了北蟒蛮子这般欺压?
“杀尽北蟒蛮子!”
燕郡将士双目赤红,催马疾驰,将速度提到极限。
“八百营的兄弟们听着!咱们是大将军亲卫,岂能落在人后?”
秦元霸一声怒吼,三千老卒热血上头,面皮涨红,齐声咆哮,策马超越友军,紧紧咬住秦元霸马尾,如一柄出鞘利刃,直刺敌阵腹心。
“玄甲军的弟兄,跟老子冲!”
田虎须发皆张,声如炸雷。
“三卫铁骑,随我冲锋!”
屠百里与冷三秋毫不示弱,率部紧随其后。
“杀!”
城楼之上,南宫仆射、破军、掩日、赫连勃、独臂老叟五人亦纵身跃下,杀入战阵。
燕郡十三宗师,如今只剩这几位尚在阵前;而北蟒营中,那些隐匿已久的武林高手,也再度现身出手。
北蟒铁骑仍在猛冲。
两股黑色洪流,眼看就要撞在一起——
持续两个多月的断龙关攻防战,终于迎来主力对决。
没有花巧,不讲虚招,拼的就是谁更悍勇、谁更耐打、谁的士气更高、谁的刀更冷、谁的命更硬。
帅帐前,拓跋菩萨嘴角微扬,胜券在握的模样,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。
百丈……
五十丈……
三十丈……
二十丈……
十丈!
北蟒铁骑转瞬即至,林渊眸中血光一闪,双手紧握长刀,蓄势待发。
轰!
一刀横扫,一刀劈落,两道凌厉刀芒交叉炸开,硬生生将北蟒军阵撕开一道数十丈宽的血口!
数百骑兵连人带马,当场被斩作两截。
轰!
他一步踏出,闯入敌阵深处,右手持刀纵横捭阖,左手或拳或掌,所向披靡。
长刀劈来,他随手一记崩拳,拳风炸裂空气,数十骑当场爆成漫天血雾。
“滴,恭喜宿主,斩杀八十名精锐骑兵,获得四万杀神点。”
“滴,恭喜宿主,斩杀两百名精锐骑兵,获得十万杀神点。”
“滴,恭喜宿主,斩杀一百五十名精锐骑兵,获得九万杀神点。”
一人一刀,拳掌刀并用,在北蟒铁骑中纵横穿插,如入无人之境。
燕郡铁骑紧随其后,田虎、呼延烈、张龙、秦元霸四人各率一部,宛如四柄利刃,反复切割敌军阵型。
战甲早已被鲜血浸透,身后所过之处,尸堆如山;手中燕刀砍得豁口累累,刀刃卷曲。
林渊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,脑中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,从未停歇。
“大将军,接马!”
有人高呼。
一匹雄健青棕马疾驰而至,马背上横着一口斩马大刀,刀身沉重,寒光逼人。
林渊眼前一亮,翻身跃上马背,甩掉手中残刃,反手抄起斩马刀。
“杀!”
一声暴喝,如猛虎扑岭、蛟龙破渊,滚滚杀气轰然炸开,强横真气席卷百步之内,无数北蟒骑兵被震得七窍流血,栽落马下——海量杀神点随之涌入体内。
环顾四周,四面八方全是北蟒铁骑,黑压压围成铁桶;燕郡两万铁骑已被层层裹住,困在重围中央。
“随我破阵!”
久违的热血在血管里奔涌,林渊仰天长啸,单人单骑单刀,直取北蟒帅帐!
“死!”
斩马刀挥出,每一击都劈开数十骑,残肢断臂漫天飞溅。
“破阵!”
田虎四人率部疾驰而至,与林渊汇作一股,合兵一处,再无分彼此。
“杀!”
“杀!!”
喊杀声震得云层溃散、山岳动摇。
燕郡将士恍若不知生死为何物,面对北蟒刀枪,不闪不避,反催战马迎头撞去;刀光闪过,一颗颗人头滚落尘埃。
秦元霸亲率的三千八百营重甲骑兵,硬生生凿穿敌阵,打得北蟒铁骑连连后撤。
田虎大刀起落之间,滚烫热血喷洒如雨。
北蟒的军阵在燕郡铁骑面前,如同薄冰撞上铁锤,顷刻碎裂。
可每一息之间,都有燕郡将士倒下;而活着的人,眼皮都不曾颤动一下。
什么叫精锐?
这两万燕郡铁骑,就是精锐。
此时此刻,
纵是北凉最悍的虎豹骑,也难及他们半分。
一支铁骑要想所向披靡,光有锋利兵刃、坚固甲胄远远不够,更得有血性,带兵之人更要够狠、够烈。
主将若心怯胆寒,哪怕操练再严、阵列再整,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一触即溃。
前有镇北大将军林渊当先破阵,后有校尉田虎、张龙横冲直撞、势不可挡。
燕郡将士,怎能不悍不猛?
北蟒帅帐内,
拓跋菩萨凝望着越来越近的燕郡铁骑,目光掠过那些单骑可破千军的猛将,忍不住叹道:
“若这些人皆是我北蟒帐下之将,该有多好?”
可惜。
这两万燕郡铁骑的战力,连这位北蟒军神看了都心头一震,不敢轻言胜负。
扪心自问——换成北蟒两万重骑,怕是不仅不敌,甚至远逊其锋。
可惜。
燕郡,是北蟒头号大敌;
林渊,更是北蟒心头大患。
今日,这两万燕郡铁骑,必须尽数埋骨于此,一个活口也不能留。
一万重甲骑兵早已列阵完毕,人披重铠、马覆铁甲,静立于帅帐之前。面甲遮脸,唯余一双眼睛透着寒光,手中握着丈许长的重兵,杀气沉沉。
拓跋菩萨缓缓抬手——
刹那间,原本死寂如铁的重甲骑骤然启动,如山崩海啸般朝燕郡铁骑碾压而去。
“嗤——”
林渊自马背暴起腾空,斩马刀劈落,百丈刀芒撕裂长空,自九天倾泻而下,拦路的北蟒铁骑瞬间被清空一片。
“大将军,是北蟒的重甲骑!”
秦元霸策马上前,战甲染满鲜血,眼神冷硬如铁,停在林渊身侧。
“怕不怕?”
林渊咧嘴一笑,随手抹去脸上血迹,顺手瞥了眼体内翻涌的杀神点——已足够。
“末将活到今天,还没尝过‘怕’字是什么滋味。”
秦元霸朗声大笑,抖落枪尖碎肉,仰天怒吼:“八百营,集结!”
“今儿个,咱们活剐了北蟒的重甲骑!”
这一路杀来,八百营仅剩不足两千人。
而他们要正面硬撼的,是整整一万北蟒重甲铁骑。
可就是这残存的两千人,却似饿狼扑群羊,眼里没有一丝迟疑,更无半分惧意。
“剐了他们!”
八百营将士齐声咆哮,声浪震得战旗猎猎作响。
“冲锋!”
秦元霸一夹马腹,率先跃出,率两千重骑迎着北蟒铁骑撞了上去。
“田虎!张龙!撑住!”
林渊沉声喝道:“援军不出半个时辰,必至!”
“援军?”
田虎几人一怔,随即狂喜涌上眉梢。
“是否消耗三百万杀神点,突破龙象般若功十三重?”
“是否消耗四百万杀神点,突破阿鼻道三刀第二式——地狱道?”
“是。”
林渊心中默念。
“滴,恭喜宿主,扣除三百万杀神点,龙象般若功突破至十三重大圆满。”
“滴,恭喜宿主,扣除四百万杀神点,阿鼻道三刀第二式——地狱道,成功凝成。”
双关同破,他体内气血轰然奔涌,狂暴之力灌满奇经八脉,激荡四肢百骸。
先前耗尽的内劲飞速回填,十三重龙象之力层层叠加,体能与真气在数息之内重回巅峰,且远超从前。
更可怕的是,他的气势正以骇人之势节节攀升,凶戾气机冲天而起,撕开云层。
“轰隆——”
“轰隆——”
天地震颤,乌云炸裂。此时的林渊,气息如太古凶兽苏醒,滚滚气血破体而出,裹挟浓烈杀意,化作翻腾不息的赤色雾霭。
“轰隆——”
什么天象境桎梏,在这等威压之下,寸寸崩解。筋骨鼓胀,每一次呼吸,都喷吐灼热白气。
“这是……?”
田虎置身威压之下,头皮阵阵发紧。林渊并未刻意针对他,可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,却让他心神摇晃,几乎失守。
北蟒战马凄厉嘶鸣,靠得近的士卒当场七窍溢血,倒地不起。
“大将军……突破了!”
田虎猛然回神,眼中全是难以抑制的亢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