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概两分钟,3602的门又开了,婉瑜和美嘉一前一后走进来,两个人手里拎着不少东西,美嘉拎着两个购物袋,婉瑜胳膊上挂着三个,还有一个纸袋夹在腋下。
两个人把东西往沙发旁边的地上一搁,然后同时倒进沙发里,美嘉把雪花从沙发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,婉瑜把披肩从肩膀上拽下来搭在扶手上,两个人并排瘫着,谁都没说话,过了好几秒才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。
美嘉躺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忽然看见茶几上那个大盒子,愣了一下。
她坐起来,把雪花放在沙发垫上,弯腰把盒子抱起来搁在膝盖上,低头看上面的卡片。卡片是那种小方形的白卡纸,上面什么都没写,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,线条有点歪,像是随手画的。
美嘉把卡片翻到背面看了看,也是空的。
她正要开口问,婉瑜从旁边凑过来,手指在茶几面上划了一下,从盒子底下抽出一张叠了两折的发票。
婉瑜把发票展开,眯着眼睛看了两秒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拍了一下美嘉的胳膊:“美嘉,今天是你生日啊。你看,子乔不是记得你的生日吗?这应该是子乔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。”
她把发票往美嘉面前一递,“上面写的是子乔付的钱,你看日期,今天早上。”
美嘉接过发票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那个盒子,嘴角慢慢咧开来。
她两只手抓着丝带一扯,蝴蝶结散开了,包装纸撕下来,盒子盖掀掉,里面叠着一件驼红色的长款大衣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白色吊牌。
美嘉把大衣从盒子里拎出来,抖了两下,大衣的料子垂坠感很好,驼红色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。
她站起来把大衣套在身上,走到玄关的镜子前面照了照,前后转了转,袖子刚好到手腕,下摆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,就是腰身有些不合适。
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两遍,然后回过头来问婉瑜:“怎么样?”
婉瑜点了点头说:“好看,颜色很衬你,剪裁也合身,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。”
美嘉又转回去看着镜子,手指在大衣的扣子上摸了一下,又在领口的位置理了理。
她想到子乔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想到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,鼻子忽然酸了一下,眼眶里涌上来一层水光。她吸了一下鼻子,把脸从镜子前面转开,低着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个人真是……”
婉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,拍了拍她的后背,笑着说:“哭什么呀,高兴的事。”
美嘉把手放下来,又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还有点闷:“我没哭,就是有点意外。他平时连我生日都记不住,去年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袋橘子,说‘橘子代表吉利’,我当时气得差点把橘子皮扣他脸上。”
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大衣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“没想到他这次还挺用心的。”
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,然后是水龙头哗哗响了几下,门开了,子乔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,嘴里还嘟囔着“憋死我了憋死我了”。
他走到客厅门口,看到美嘉穿着那件大衣站在镜子前面,婉瑜站在旁边,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,美嘉的眼眶还有点红。
子乔的脚步停了一下,目光从美嘉脸上移到那件大衣上,又从大衣移到茶几上那个被拆开的空盒子,脸上的表情从“刚上完厕所的轻松”变成了一种“好像哪里不太对”的僵硬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美嘉冲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里带着还没干透的湿意,但嘴角翘得高高的:“子乔,谢谢你。”
子乔把嘴合上,又张开,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“嗯”,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放下来。
子乔在走廊拐角后面看着美嘉抱着大衣在镜子前面转圈的样子,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本来直接说那件大衣是给婉瑜的,但看到美嘉那个表情,他又忍住了。
展博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大衣已经被美嘉穿上了,整个人愣在门口。
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另一只手拎着电脑包,目光从美嘉身上那件驼红色的大衣移到茶几上那个被拆开的空盒子,又移到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装纸,最后移到子乔脸上。
他指了指美嘉身上的大衣,又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子乔,手指在空中戳了三下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子乔从沙发上站起来,快步走到门口,一只手搭在展博肩膀上,把他往走廊方向带了带,压低声音说:“美嘉以为是我送她的,已经穿上身了,我总不能让她脱下来吧。你看她那个高兴劲,我要是现在跟她说‘这不是给你的’,她能把大衣连着盒子一起砸我头上。”
展博把电脑包放在地上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子乔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我告诉你一个事。婉瑜今天在酒吧又看了一遍那本杂志,她跟羽墨说,她觉得那件大衣的版型可能不太适合她。她说那个驼红色太深了,她皮肤白,穿浅一点的驼色可能更提气色。她决定不买大衣了,还是想要那条项链。”
展博听到后半句,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,眉头松了松,但一听到“项链”两个字,脸又垮了下来。
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,两只手垂在身侧,声音闷闷的:“我的年终奖已经花出去了。几乎全在你手里。现在手里就剩你退回来的那点差价,几百块钱,买条链子都不够,更别说带坠子的项链了。”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到手机,掏出来看了一眼银行余额,又把手机塞回去,叹了口气,“我本来想的是大衣买回来让婉瑜试一下,她要是觉得好看就留下,要是不合适再换。现在大衣穿在美嘉身上了,婉瑜那边连试都没试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