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乔拍了拍展博的肩膀,手掌落在他肩头停了一拍:“我来想办法。你别急。”
展博抬起头来看着他:“你有什么办法?你上次也这么说,然后你找衣服就在美嘉身上了。”
子乔把手从展博肩膀上收回来,举到胸前做了个“打住”的手势:“那次是那次,这次是正经的。我认识一个卖珠宝的,在城隍庙那边有个柜台,专门做定制款。他家的东西比商场便宜不少,而且可以选石头自己配链子。你给个预算,我帮你去谈。”
展博盯着他看了两秒,目光从子乔的额头扫到下巴,又从下巴扫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,最后把视线收回来,推了推眼镜:“预算就剩几百了。几百块能买什么项链?”
子乔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搓了搓:“你先别管预算的事,我来凑。大衣的事我自己掏腰包补了,就当是我给美嘉买的。你那份钱我退给你,你拿去买项链。”
他转身回了房间,关上门,展博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先是抽屉拉开又推上的动静,然后是衣柜门打开,衣架晃了几下,再然后是床底下什么东西被拖出来的摩擦声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子乔把门打开了,手里攥着一沓钱,有整有零,有的用皮筋扎着,有的散着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数,数了一遍又一遍。展博坐在旁边看着他数,子乔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展博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你数了三遍了。”
子乔头也没抬:“数三遍保险,万一我少了一张你亏了怎么办。”
他数完之后沉默了两秒,又把钱重新摊开,一张一张地看。展博问怎么了,子乔说少了一点,不够。
“少多少?”展博从沙发上直起身来,推了推眼镜。
“还差一千三。”
子乔把那沓钱重新码整齐,手指在边沿上捋了捋,“我存钱罐里倒出来两千一百二十九,鞋垫底下抠出来四百多,床下里还藏了五百,我的战袍里还藏着八百,加上你那边退回来的差价,总共九千九百九十八。但那个卖珠宝的老张头,他家的蓝宝石坠子起步就要一万一千二,还是没算链子的价。”
展博沉默了一下:“那怎么办?”
展博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子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:“行了,你别愁了,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把那钱收好,我明天去城隍庙找老张头磨一磨,磨不下来我再想别的招。”
他把那沓钱往展博面前推了推,橡皮筋在上面弹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又去敲关谷的门。
关谷正在房间里用那个傣纸本子画分镜,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,子乔探进半个身子:“关谷,借我五百,急用,下个月还你。”
关谷从抽屉里拿出钱包,那是一只深棕色的皮夹,边缘磨得有点发白,拉链头挂着一枚小小的招财猫挂坠。
他把拉链拉开,手指在里面翻了两下,抽出五张一百的,递过去的时候还低头看了一眼钱包里剩下的钱,确认没有拿错,才把手收回来:“够不够?不够我再翻翻,我记得夹层里还有两张。”
子乔接过钱,把五张在手里叠了叠对齐边角:“够了够了,谢谢。下个月还你。”
关谷摆了摆手:“不着急,你先用着。曾老师说过,朋友之间借钱最忌讳的就是催,催了伤感情。”
子乔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就往3603走。
江乐的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,子乔敲了两下就推开了。
江乐正靠在床头看手机,屏幕上是新闻页面,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:“怎么了?”
子乔靠在门框上,把来意说了。
江乐听完之后问了一句:“干什么用的?”
子乔说:“展博要买礼物,给婉瑜的。具体的你别问了,总之是正经事。”
江乐看了他两秒,没再追问,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单上,从手机壳后面抽出几张现金,又打开床头柜抽屉数了几张凑在一起,递过去:“八百,够不够?”
子乔接过钱,点了点头:“够了,谢谢。下个月一起还。”
他拿着钱回到3602,把从关谷和江乐那里借来的钱放在茶几上,他把这些跟之前那些钱混在一起,重新数了一遍。
他数得很慢,一张一张地捋平,硬币按面值码成几摞。数到一半的时候展博从外面进来,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数。
子乔没抬头,嘴里念念有词,数到最后一个硬币的时候停下来,沉默了两秒,又把钱重新摊开,一张一张地看。
最后他抬起头来:“一万零八百。距离项链还差一点。”
展博问差多少,子乔说还差一千二。
他把那沓钱用橡皮筋扎好,放在展博面前,手在钱上面按了一下:“这是你的钱,还给你。大衣的事我自己掏腰包补了,就当是我给美嘉买的。你拿这些钱去买项链,够买一条比婉瑜看中的那个更好的。”
展博看着桌上那沓钱,有整有零,有的还带着鞋垫的味道,他伸手翻了翻,有一张五十的边角折了,上面沾了一点灰。
他抬起头来看着子乔:“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?”
子乔靠在沙发上,两只手摊开:“你别管,反正不是偷的。有我自己攒的,有关谷和江乐借的,还有从鞋垫底下抠出来的。我这辈子第一次凑钱凑得这么狼狈。”
他拍了拍展博的肩膀,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,“兄弟,这次是我对不起你,下次你有这种事别再找我了,我这辈子不想再凑第二次了。”
“我今晚会去老张头,好好磨一磨,你明天看中啥了直接报我的名号,记住是吕小布不是吕子乔。”
当天晚上,吕子乔一直围着老张头念念有词,老张头实在受不了了,于是说:“行
行行,给你打折就行了吧!”
展博把那沓钱收好,第二天上午就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