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乔第一个笑出了声，那个笑从肚子里挤出来，又响又长，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，后脑勺差点撞到沙发靠背上。
接着美嘉也笑了，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，雪花被她压得哼了一声从她胳膊底下钻出来。
婉瑜和展博跟着笑了起来，婉瑜用手背挡了挡嘴，展博笑得推了两下旁边的关谷。
关谷虽然没太明白笑点在哪，但看到大家都在笑，也跟着咧开了嘴，笑完之后凑到子乔旁边小声问了一句“灭火器不灭火灭什么”，子乔笑得说不出话，摆了摆手没给他解释。
一菲和小贤站在厨房门口，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尴尬的表情，但又都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。
一菲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泡沫，小贤的袖口有一小块烧焦的痕迹。
一菲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了摇头，嘴角往上弯了一点。
小贤看了她一眼，也跟着笑了笑，笑得很轻，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又收回去。
笑完之后大家开始收拾厨房。
展博去楼下物业借了一辆小推车和几把拖把，推车用来把那个报废的锅和灭火器运出去。
子乔和关谷负责拖地板，两个人一人一把拖把，从厨房最里面往外拖，泡沫被拖把一推就化成一摊水，水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门口流。
美嘉和婉瑜拿着抹布把橱柜门上和墙上的泡沫擦干净，美嘉擦到橱柜把手的时候用力过猛，门弹开了，里面摞着的锅盖哗啦一下滑出来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两个，第三个掉在地上转了两圈。
江乐把水槽里的灭火器拎出来放在门口，准备明天拿去修，他拎的时候发现灭火器底下压着一只碗，碗里还有半碗化了一半的巧克力，已经凝成了一块。
他把碗端出来放在台面上，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一菲和小贤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忙活。
一菲把手从围裙上放下来，往前迈了一步：“要不我来拖地吧。”
子乔把拖把往身后一藏，另一只手举起来做了个“打住”的手势：“不用不用，你负责站着就行。我怕你再把拖把弄着火。”
一菲白了他一眼，但没有反驳，把手收回去插进围裙口袋里，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。
等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，美嘉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盒从超市买的巧克力，包装是红色的，上面印着金色的字，往桌上一放。
“今天先吃这个吧。手工巧克力下次再说。”
她把盒子推到一菲面前，“我建议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，比如把巧克力块掰碎了直接放模具里，别上锅了。微波炉也行，微波炉至少不会着火。”
一菲接过那盒巧克力，拆开包装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，嚼完之后点了点头：“味道还行。但是我觉得我做的应该比这个好吃。”
小贤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那得等你先把厨房保住再说。”
一菲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，掌心拍在他后脑勺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小贤捂着脑袋往旁边躲了两步，躲到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：“我说的是实话！”
一菲又扬了扬手，小贤把脑袋缩回去了。大家看着这两个人，又笑了起来。
情人节当天早上，展博敲开了3602的门。
子乔正对着镜子抓头发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，看到展博站在门口，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，就知道他又在婉瑜的事上卡壳了。
“子乔，你得帮我。”
展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“今天是情人节，我准备了项链，但我不想只送个礼物就完事了。我想跟婉瑜说清楚我的心意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子乔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，在镜子前面转了个身，对着展博比了个手势。
“你找对人了。我跟你说，追女生这件事，核心就三个字——胆子大。你太怂了，每次看到婉瑜就只会这这这，那那那，说‘我帮你优化一下’。你当你是她的程序员呢？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先制造氛围。气氛到位了，什么话都好说。”
子乔在展博旁边坐下来，掰着手指头开始教学，“比如你约她出去，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光线要柔和，周围人不要太多。然后你先别急着表白，先聊点轻松的，聊她喜欢的东西。等她笑了，放松了，你再顺着话题慢慢引到感情上面。你要让她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，而不是一上来就被你堵在墙角。”
展博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，子乔伸手把他的手机按住，说：“别记，记了你也背不下来。你就记住一个原则——别一上来就表白。先聊，聊到她主动问你今天为什么怪怪的，你再顺水推舟。”
展博说行。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问子乔：“那要是她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怪怪的呢？”
子乔翻了个白眼，说：“那你就自己找机会说。比如她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，你就说‘是啊，天气不错，适合跟你说点心里话’。灵活一点，别跟写代码一样死板。”
展博说好，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。
子乔在后面喊了一句：“记住，胆子大！别怂！”
展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。
下午，展博约了婉瑜在楼下花园见面。
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，检查了三遍口袋里的项链盒子，又对着手机摄像头练习了两遍开场白。
婉瑜准时到了，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头发披在肩上，看起来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。
展博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，嘴张了好几次，第一句话变成了：“今天……天气不错。”
婉瑜抬头看了看天，说：“是啊，没下雨。”
展博脑子里飞速检索子乔教的内容，下一句应该是“适合说点心里话”。
他张了张嘴，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太刻意了，临时改成了：“你吃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