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瑜愣了一下,说: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什么?”
“面包。”
“什么面包?”
“全麦面包。”
“全麦面包好,膳食纤维含量高,对肠道菌群有好处。”
展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。他看到婉瑜脸上浮现出一种“你在说什么”的表情,赶紧把话题往回拽,“我是说,我今天来找你,是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婉瑜歪着头看他,等他说下去。
展博深吸一口气,把子乔教的内容全部抛开,决定走自己的路线。
他掏出项链盒子,递到婉瑜面前。“这个,上次给你的。今天想再说一次,婉瑜,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。那时候你蹲在海报后面冲我比了个‘嘘’的手势,我就觉得这个人好特别。后来你搬进公寓,每天跟我们一起吃饭、一起看电视、一起被关谷的中文逗笑,我就越来越觉得,我每天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。”
婉瑜低头看着项链盒子,没有立刻接。
她的手在身前交握着,手指绞了好几下。
过了好几秒,她抬起头来,表情里带着歉意。
“展博,谢谢你。项链我很喜欢,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,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过了。我爸刚才打电话来,说香港那边有个工作上的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,我订了晚上的飞机。可能要待几天。”
展博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慢慢把项链盒子收回来,攥在手心里。“今晚就走?”
“对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我爸那个人做事就是急。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机票都帮我订好了。”
展博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婉瑜点了点头,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展博勉强笑了一下,说好。
婉瑜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身走了。
展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门口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项链盒子,叹了一口气。盒子是深蓝色绒面的,四角圆润,他用拇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一下,绒布被蹭得微微发亮,然后又叹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,慢慢走回3602,步子拖沓,拖鞋在地上蹭出有气无力的声响。
客厅里子乔正歪在沙发上看手机,看到他进来那个表情,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:“怎么了?没送出去?”
展博没说话,一屁股坐进沙发里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脑袋往后一仰,盯着天花板。
子乔从沙发上坐直了:“你说话啊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展博把经过说了一遍,从在楼下叫住婉瑜一直到她说的那番话——项链很好看,但她现在收不合适,她还没想好。
子乔听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:“兄弟,这个不怪你,怪她爸。”
展博把项链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往茶几上一放,盒子在桌面上磕了一声,滑了一小段。
他整个人往后一倒,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,两条腿伸直了搭在茶几边缘:“我现在不想说话。”
子乔看了他两秒,把手机拿起来继续刷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行,那就不说。我在这儿坐着,你想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下午小区广场上开始布置3V3篮球赛的场地。
比赛是居委会组织的,报名的人不少,江乐、小贤和关谷组了一队,名字叫“爱情公寓A队”。
三个人正在场边热身的时候,胡一菲穿着运动服大步走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。
她往三人面前一站,说:“加我一个。”
小贤说:“我们是男队,你是女——”
一菲把篮球往他怀里一塞,力度大得小贤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男女平等,你不会不知道吧?再说了,你那个投篮命中率我看了就想替你哭。”
“然后把这个破队名改成一菲队!”
她把小贤往替补席上一推,自己站到了场上。
比赛开始之后,一菲的表现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。
她跑动积极,从第一节就开始满场飞,防守的时候贴着对方的后卫,脚步又快又碎,对方运球刚过半场她就逼上去伸手掏球,掏了两次没掏到,第三次直接把球从对方手里捅了出去,自己追着球跑了两步捞起来,转身就往篮下冲。
江乐负责组织进攻,球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总是不急不慢地运着,眼睛扫一圈场上,等一菲从底线绕出来或者关谷在篮下卡好位置了才把球送出去。
关谷在篮下抢篮板,弹跳不算好但卡位卡得很死,两只胳膊张开,屁股往后一顶,对方的大个子愣是挤不进去。
一菲在外线游走投篮,接到江乐的传球就出手,姿势不算标准但命中率出奇地稳,第一节就投进了三个,其中一个是踩着三分线投的,球在筐上弹了一下才落进去。
三个人配合得居然还不错,比分一直咬得很紧,对方进一个,一菲这边就还一个,对方投丢一个,关谷就把篮板摘下来甩给江乐,江乐再分给一菲打快攻。
小贤坐在替补席上,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,每次一菲进球他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喊一嗓子,声音大得场边的人都回头看他,喊完又坐回去,表情很复杂——既希望一菲进球,又觉得她进球之后那股得意劲儿让人牙痒。
第二节的时候一菲被对方撞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板上,小贤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喊了句“你没事吧”,一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朝他摆了摆手,他坐回去的时候毛巾在手里攥成一团。
比赛打到最后一节的时候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场边的灯还没来得及开,乌云就从西边压过来了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,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。
场边的观众开始四散躲雨,有人往篮球架底下钻,有人抱着包往看台上面跑。
裁判吹了哨子,跑过来问双方要不要暂停,等雨停了再打。
一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头发已经湿透了贴在额头上,她用手背把水刮掉,说:“暂停什么,打完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