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曼舰队虽有上百艘战舰,拥挤在一起时却连躲避都难。
每一轮轰击过后,便有三艘木舰被打得沉入海中。
刚才还在争抢退路的奥斯曼水兵,此刻只顾着望向大明舰队。
“他们的炮怎么又响了?”
“我们的炮连船都打不到!”
“船太近了,后面也都是自己人,往哪里退?”
有人拼命划桨,有人仍想听舰长的命令突围。
可舰长望着前方火海,再看不断逼近的五十艘铁甲舰,已经找不出一条能让整支舰队冲出去的路。
汪鋐站在主舰上,剑锋仍指着敌军。
大明的炮声没有停。
奥斯曼战舰数量虽多,旧炮却够不着铁甲舰;即便残存的舰长还想指挥突围,也挡不住神武大炮的下一轮轰击。
海面上的木舰接连沉没,火光在它们之间蔓延。
奥斯曼舰队的木船还在一艘接一艘地沉没。
炮火之下,海面到处都是断裂的船板。
侥幸没有中炮的战舰,也被堵在同伴之间,想退退不了,想绕又绕不开。
一名奥斯曼舰长扶着倾斜的船舷,冲水兵嘶吼:“往左!从左边冲出去!”
水兵望向左侧,脸色惨白:“大人,那边有三艘船挡着!”
“那就让他们让开!”
“他们也在逃!”
话音刚落,一艘木舰横着挤了过来,撞得两船船舷同时作响。
甲板上的士兵跌成一团,谁也顾不上再争辩。
远处,大明铁甲舰仍在逼近。
汪鋐望着敌军残存的船只,抬手止住身旁将士继续催炮的声音。
“他们挤在一起,倒省了咱们追赶。”
副将看了一眼海面:“大将军,敌船已乱,可后面的船仍在往外逃。”
“逃?”
汪鋐冷声道:“他们既然敢来,就该想到回不去。”
他举剑指向前方。
“各舰展开,列扇形合围!全速冲锋,不许放走一艘敌舰!”
军令传下,五十艘铁甲舰随即改变航向。
居中的战舰直逼奥斯曼主舰,两翼则向外张开。
原本集中向前的钢铁舰队,转眼便在海面上铺出一道宽阔的弧线。
奥斯曼水兵起初只顾着划桨。
等他们抬头再看,才发现明军不只在身后追击,左右两侧也全是铁甲舰。
“他们绕过来了!”
“右边不能走,左边也被堵住了!”
一名军官急忙爬上船头,想找出一处缺口。
可他转了一圈,只看见两翼的铁甲舰越来越近。
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快让主舰下令!”
旁边的水兵指向前方:“主舰自己都过不去!”
汪鋐站在舰首,看着敌军再次陷入混乱,毫不犹豫地下令:“继续加速!”
厚重的舰身破浪而行。
五十艘铁甲舰同时提速,船头前方的海水被层层推开。
巨浪向两侧翻涌,冲向那些本就挤作一团的奥斯曼木舰。
最靠近明军的一艘木船先被浪头猛地抬起,船身剧烈摇晃。
甲板上的水兵抓住栏杆,脚下却仍站不稳。
“压住船!压住!”
舰长的喊声尚未落下,第二道浪已经撞上船侧。
木舰歪向一旁,船上的火炮跟着滑动,数名士兵扑上去也没能稳住。
船身越斜越厉害,最终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翻了过去。
旁边的木舰想躲,船头才转了一半,便被迎面卷来的巨浪推得撞上另一艘船。
两船相抵,船桨折断,水兵纷纷跌入海中。
“别挤!要翻了!”
“后退!后退!”
奥斯曼人拼命叫喊,可后方的船仍在向前。
铁甲舰全速冲锋掀起的巨浪一阵接一阵,木舰被冲得东倒西歪,先前中炮破损的几艘更是连片刻都撑不住,接连倾覆。
明军甲板上,将士们看得呼吸都重了。
“炮还没再打,他们的船就翻了!”
“那艘也撑不住了!”
一名炮手扶住炮位,望着浪中翻滚的木船,忍不住道:“他们拿这样的船来拦铁甲舰,究竟是哪来的胆子?”
副将却没有只顾着叫好。
他盯着远处几艘仍在逃窜的敌舰,提醒道:“大将军,右边还有船想从两舰之间穿过去。”
汪鋐循声望去。
那几艘木舰已顾不得队列,拼命催动船桨,想趁明军两翼尚未合拢时冲出包围。
“转舵,迎上去。”
“是!”
铁甲舰调整方向,直冲其中一艘木舰。
那艘船上的奥斯曼舰长看得清清楚楚,他扶着船舷,连声音都变了:“躲开!快躲开!”
桨手拼命划动,可木舰尚未转过船头,铁甲舰已经到了眼前。
轰!
钢铁舰首撞上木质船身。
木板断裂,整艘木舰被撞得横了过来。
甲板上的人接连摔倒,另一侧船舷很快压入海水。
奥斯曼舰长抓住栏杆,还想喊人稳住船,只喊出半句,便连同整艘船一起翻进了海里。
紧跟在后面的两艘敌舰吓得急忙转向。
可一艘转得太急,直接撞上旁边的同伴;另一艘还没走出多远,便被从侧面驶来的明军铁甲舰拦住。
“撞过去!”
舰上的明军将士齐声应和。
厚重舰身压向木舰。敌船的船桨在碰撞中接连折断,船体被顶得侧翻,方才还在拼命划桨的水兵转眼便落入海中。
扇形阵势不断向内收拢。
铁甲舰从三面冲入敌阵,遇上挡路的木舰便径直撞开。
奥斯曼人最初还盼着凭数量找出一条退路,如今放眼望去,却只剩翻倒的船、燃烧的船,以及向他们逼来的钢铁舰首。
海面上尽是惊恐的喊声。
“救我!拉我上去!”
“船呢?我们的船在哪里?”
有人抱住一块断木,望着大明铁甲舰从面前驶过,吓得连呼救都忘了。
也有人抓着同伴的胳膊,颤声道:“早知道他们的船是这样,我绝不会跟着出海!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向大明宣战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出航时,他们仗着一百三十艘战舰、四万海军兵力,认定大明就算有铁甲舰,也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。
如今他们才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木舰,在大明炮火与铁甲舰面前,连逃命都难。
悔恨归悔恨,海水却不会因他们求饶而停下。
许多人还没能抓牢浮木,便被浪头卷走。
那些急着逃离战场的残存敌舰,也逐一被明军追上、撞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