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桐的办事效率果然快,第二日下午,顾锦朝就直接找了过来。
他依然坐在上次的位置,窗外人来人往,只是多了些秋天的萧瑟。
他喝了一口茶,桌上摊着云柠送去的图纸。
“云小老板。”
他眸中带笑:
“还请讲讲吧,这又是何物?”
既然人亲自来了,那定然就是有意向的。
云柠才不信他没看懂图纸上画的东西的作用,不过她送去图纸的时候,也还有保留,现在倒可以再多讲一点。
于是她把火炉和暖气的原理,和搭建连接方式跟顾锦朝讲了一遍,话落,很是真诚的道:
“世子,不瞒您说,这东西做起来,消耗的铁料必然很大,别说是做成生意,就是想做自己家用的,镇上的铁匠铺也不会有人给我做,所以才来找您。”
“咱们大宁地处京都,冬季严寒,自古难熬,要是有了这东西,那便不怕寒冷,当然,这东西若是做出来,自然也是要卖给大族富户的,但赚的也必然不少!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顾锦朝饶有兴趣的看着云柠。
云柠抬眼和他对视,缓声道:
“我想办个火炉工坊,工坊专制炉子和暖气,在工厂买炉子和暖气,可以包安装,我这边负责制造和培训安装工人,世子负责铁料、运输和销售,赚得的银子,我们五五分账。”
云柠话落,期待的看着顾锦朝。
顾锦朝缓缓摇了摇手里的扇子,想了好一会儿。
火炉、暖气,这两样东西,的确很新颖,若是拿出去,在京城的贵人圈里,必然是会流行的!
唯一难办些的,是铁料。
朝中对铁料的管制,虽然不像前朝那样严苛,但也还是有些要求的。
毕竟谁知道铁料到了私人手里,会不会变成兵器呢?
不过……倒也不是没有办法,放着这样一条富贵门路在眼前,他实在没理由放过!
这样想着,顾锦朝手里的扇子一合,看向云柠:
“这生意,的确有些意思,但若真的想做起来,摊子铺的可是要很大。”
看样子有戏。
云柠勾起唇角:
“这点世子不用担心,不瞒您说,我家里房子,正准备重建,我是打算要在家里都安上暖气的,我们可以先做一套出来,世子到时先看看效果!”
顾锦朝一听,挑挑眉:
“成,这倒是可行,明日你去北街宋家铁铺,跟铁匠讲一讲图纸,这几日会有人把铁料送过去,这生意成与不成,就看你家房子建成什么样子了!”
云柠听着一喜,连忙道:
“世子放心,我既然打算做,就定然是不会差的!”
于是云柠又忙起来。
食肆依旧每日营业,但逐渐的,她掌勺的次数开始减少,云青栾和云禾学菜的速度不慢,虽然开始的时候,菜的味道有些差异,被老顾客吃出来,但两人肯琢磨,几次之后,就已经稳定。
而家里房子则已经推倒,开始施工。
推房子那日,食肆歇业了一天,一家人除了要上学的云柏,其他人都在家帮忙。
扒房子的时候,几乎来了半个村的壮劳力,这些都是来帮忙的。
乡下人的习惯,谁家盖房子,要好的邻里都会去帮两天忙,不要钱,但主人家得管饭。
云柠一家在村里交好的邻居,一共也就张桃花、孙志远还有陈三几家,但如今二房日子过得好了,村里人即使不熟,也愿意来帮忙。
也是交好的机会。
云柠对此也很感激。
开工前,她趁着人多宣布家里盖完房子之后,要开始收秋菜。
凡是家里有多的蔬菜,她都收。
长安县这个地方地处北方,冬天几乎没有新鲜蔬菜,她收一些放到空间里,冬天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卖。
其实她空间里,已经存了一大批了,但是她觉得不太够,而且她还想腌些咸菜试试。
而村里人一听云柠的打算,纷纷惊喜,顿时期待起来。
云柠当天花了一两半银子,买了半扇猪肉,给来帮忙的人做席面。
家里的正房和厢房都拆了,连之前的棚子也拆了。
工人在东边土崖下边搭了个临时棚子做厨房,省的工地的尘土都飘到饭上。
做饭的时候,除了云柠一家子和三婶他们,村里几个热心的妇人也都来帮忙。
云柠想了想,最后决定做个十菜一汤,七个荤菜,三个素材。
这在这个时代,已经是顶顶好的席面了!
土灶里面升起火来,云柠将大块的肉块一锅焯水。
等到焯出血沫,捞出来,冲干净血沫。
先把肉块切小,然后交给云青栾,做红烧肉。
然后一扇排骨连带脊骨切块,做糖醋骨头。
在做个四喜丸子和一个清蒸鲈鱼,大菜就算完成。
凉菜则是一个凉拌猪耳朵,一个卤猪杂。
不过大肠没有卤,而是用辣椒炒了一个。
然后一个藤椒鸡块,一个白灼菜心,一个凉拌杏仁和一个韭菜炒鸡蛋。
最后加一个皮肚羹,一桌席面就算菜齐。
棚子底下的香味,从巳时半就开始往外飘,勾的干活的汉子们频频侧头,甚至有那一刻钟就路过三四次的,眼睛直勾勾的顶着棚子底下的盘子瞅,被帮忙的张桃花看见,笑骂道:
“小铁柱,这不到一刻钟你都在这跑三趟了,待会中午不用吃饭了,看都看饱了吧!”
说的少年脸上一红,却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:
“哪呢四婶,谁让这味道忒香了,我们这扛着沙子肚子咕咕叫,倒是你就守在厨房可别偷吃啊!”
他话一落,周围顿时响起哈哈笑声,张桃花“嘿——”了一声,拎着手里铲子佯装追了几步:
“小兔崽子,还敢打趣我!”
那张铁柱一见,连忙转身就跑,结果刚跑两步,就被他爹揪住耳朵,从后面膝盖弯踢了一脚:
“小兔崽子,怎么跟你桃花婶子说话的,赶紧道歉!”
张铁柱被揪的嗷嗷直叫,直到张桃花过来,假意拍了下他后脑勺,才被他爹松开!
看的一群人又是好笑。
而这时,时间已经晌午,云青栾锅里的最后一道汤已经下锅,云大江走到前面空地上,朝着工地上大喊了一声:
“廖工头,乡亲们,别忙了,咱先吃饭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