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柱无法被摧毁，神只会再次复生。
不到两千名超凡者，却要监控二十七个大小不一，环境恶劣且充满危险的禁区，其中还蛰伏着数量不明的神只。
顾川有点心惊，这就像想用一张细网，罩住头择人而噬的猛兽，异想天开。
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？
五年？十年？
或许某一天，神只就会彻底冲破超凡的封锁，降临繁华都市，造成难以想象的伤亡。
“所以，”队长张明远接话，语气是一贯的平静。
“巡逻是常态。我们要熟悉缓冲区每一寸土地的变化，记录能量逸散的波动，检查是否有神只脱离其常规锚点活动的痕迹。
比如异常的爪印、能量残留、环境突变点......熟悉这些琐碎的工作，才是应对突变的最好方法。”
顾川默默点头。
不久，车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体后停下。
众人利落下车，穿戴检查装备。
“主要监控七号锚点的南侧外缘，”张明远摊开战术地图，手指点在一个闪烁的红点上：
“两人一组，标准扇形向前推进扫描，注意标记能量读数异常点和地质结构变化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队呈战术队形散开，相隔不到百米，从边缘的灰线地带往禁区内部探索。
脚下土地浸染着不祥的暗紫色调，踩上去有种怪异的粘滞感。
赵正德走在最前，探查着路线环境。时而伸手触地，泛起水波般的意志涟漪。
他是在用自身敏锐的意志去感知环境的能量流动。
顾川跟在他身旁也长见识了，意志还能这么用。
“这里，能量残留比上周活跃了0.3个标准单位。”赵正德蹲在一处不起眼的裂缝旁，挥挥手示意顾川，
“记录坐标，裂缝底部有微量新生紫晶颗粒，需持续观察。”
顾川迅速操作设备记录。
这些细微的变化，可能就是神只能量外溢、环境侵蚀加速的先兆。
另一边，刘文彬和王世清在一处矮坡后发现了一片枯萎的异化灌木丛。
所有枝干都扭曲指向同一个方向，禁区深处。
“指向性生长，可能是受较强的定向能量流影响。”刘文斌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张明远和李妙雨居中策应，同时监控着各组传回的数据和赵正德共享的整体感知图像。
各组人员有条不紊地收集着数据。
前进约五公里后，赵正德猛地停下脚步，抬手握拳。
所有人瞬间静止，进入戒备状态。
“正德？”张明远低声询问。
赵正德没有立刻回答，看了看手上的能量检测装置，再次伸手触地。
“两点钟方向，地面有动静。神性能量读数正在攀升，而且在向我们这边移动。”
“预估为神只周期性活动，活动点距离我们约两公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明远果断下令，“各组后撤，与目标保持三公里以上距离，同步观察是否有界晶凝聚迹象。”
队伍迅速后移。
顾川心跳微微加速。
第一次巡逻，就要遭遇神只了么？
众人隐蔽在岩石后方，屏息凝望赵正德所指的方向。
远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石林里，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连带脚下的土地也传来隐约的震动。
滴滴--
仪器上的能量读数直线飙升，发出持续的轻微蜂鸣。
紧接着，石林深处开始迸发出炽烈金光。
一个庞大的轮廓，在光芒中心逐渐显现。
祂的身躯超过七米，通体覆盖着宛如纯金浇铸而成的古式盔甲，接缝处流淌着熔岩般的炽热光泽。
盔下透出两点金红色眸光，冰冷、暴戾，带着一种神性的漠然。
背后斜插两杆玄色旌旗，手中一柄巨棍，棍身沉暗如玄铁，两端却缠绕着刺目的金芒。
仅仅只是随意拄地，地面就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沉重的威压宛如天倾，即便相隔三公里，顾川仍感到胸口发闷，呼吸不由变得短促。
但身体的感受，远不及心中的惊骇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金光中的身影。
盔甲、旌旗、巨棍，与记忆中的身影不断重合。
顾川咽了咽口水。
这分明就是……
齐天大圣，孙悟空！！！
打这猴子？真的假的？
“三级神只，代号‘金猴’。”李妙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我们称这些东西为神只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它们的外形、特征，往往与古代神话中的存在高度吻合。”
顾川低声问：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它大圣？”
“你也是挺虎啊。”李妙雨轻笑一声：
“不看僧面也看佛面，你还想让沿海地区的超凡者，对妈祖娘娘挥刀吗？”
那倒也是。
顾川摸了摸鼻子。
李妙雨继续说道：
“怎么说呢，只是形象特征类似，能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，像什么法术神通统统没有。”
“更像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存在幻化成他们的模样，意图从心理上击垮我们。”
“难道你认为猴哥会对别人说，来吧，献祭你的血肉，你的灵魂？”
“一看就知道是假的。如果后面有机会，我们一定要揭开这些伪神的真相。”
众人继续观察“金猴”，只见祂原地静立片刻，缓缓转动头颅。
两点金红眸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周围，随即迈开步伐，朝禁区深处行去。
“报告，未发现有界晶凝聚预兆。”
“报告，能量波动已回落基线。”
......
队员们陆续汇报。
张明远确认无误后，下令继续执行剩余区域的探查任务。
又经过约一小时的细致扫描，确认缓冲区暂无其他异常，小队开始收队回撤。
返程的车上，气氛轻松了一些。
刘文彬凑到顾川旁边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：“运气不错啊，第一次巡逻就撞见猴哥出门遛弯。”
“怎么样，够劲吧？”
顾川没有反驳。
极致的压迫感，外加神话形象的冲击，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压迫。
副队李秒雨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事，新人都这样，我第一次见到时候，腿都快迈不开了。”
“看多了也就那样，砍祂都不带犹豫的。”
“熟悉就好。”大个子王世清开口，
“不过神只大多时候都喜欢窝在禁区深处，跟它们的界柱待在一起，碰上祂们的机会不大。”
机会不大？那今天算是让他赶上了。
顾川收拾了下心情，今天属实是被那神话想象给震惊到了。
他想起祂那冷漠的眼眸，也知道那只是个披着猴哥模样的怪物罢了。
既然敢假冒猴哥，下次若有机会，必将重拳出击。
顾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景象，忽然问道：“对了，整个四号禁区，就我们一支小队负责巡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