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侯和平天侯同时一愣，然后他们抬头看向天空。
天空中，除了灰蒙蒙的天穹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下一秒，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。
十五道身影，从十五个方向同时出现。
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源尊级别的恐怖气息。
有的从废墟的北面飞来，有的从东面的山丘后面走出，有的从地底钻了出来，有的从云层中落下。
十五位诸侯，同时现身。
加上先到的震天侯和平天侯。
十七路诸侯，除了齐天侯，血界所有的诸侯全部到齐了。
原来他们早就到了。
齐天部落被雷劫摧毁的动静太大了，方圆万里都能看到那片巨型乌云和九道雷劫。
即使没看到劫云，但那九道能把齐天部落轰平的天雷，只要修为不是太低的，都能感受到。
消息以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血界。
所有诸侯都坐不住了，他们只比震天侯和平天侯晚了几分钟。
但他们都选择了隐藏，在废墟的各个角落暗中观察。
看叶凡和齐天部落的战斗。
看两位诸侯的动向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但他们再怎么躲，在叶凡的真视之眼下，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现在叶凡把他们全叫出来了，躲也躲不住了，藏也藏不了了。
十七位诸侯围着叶凡站了一圈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尴尬，好像真的只是碰巧路过，好像真的是来看风景的。
十七道源尊级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场。
那股气场压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要不是叶凡目前上千万战力，早就被这股气势吓得瑟瑟发抖，跪倒在地了。
但叶凡面色不变，他双手抱在胸前，老神在在。
看着那十五张各怀心思的面孔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瘦弱老者。
白发白须，双眼深邃如渊，周身的气息比其他十六位诸侯都要强大几分。
玄天侯，血界排名第二的强者，仅次于齐天侯。
也是主和派的领头人，源尊后期，差一步就踏入源尊巅峰。
玄天侯上前一步。
只一步，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便骤然凝实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轰然下压。
首当其冲的叶凡浑身一震，只觉万斤巨力当头压落。
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。
脚下坚硬如铁的黑石地面咔嚓一声崩裂，蛛网般的裂纹顺着他的靴底飞速蔓延。
他喉间猛地一甜，一股腥气直冲鼻腔，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双腿死死钉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愣是没弯下半分。
玄天侯负手而立，绣着山河日月的侯袍在狂风中猎猎翻卷。
那双淡漠的眼睛落在叶凡脸上，平静无波，却比万座山岳还要沉重。
“叶凡，齐天侯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开口，每个字都像重锤般一字一字砸在叶凡心底，每个字都带着源尊极致的威压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叶凡只觉胸口又挨了一记闷棍，气息猛地一滞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血线。
“血天帝宝藏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两句话问完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，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居高临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。
“把你知道的说出来，我保你无恙。”
话音落下，周围十四位源尊纷纷冷笑，目光扫过叶凡，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没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。
玄天侯开口保人，是承诺，更是施舍。
赏你一条活路，是因为你还有用。
等你没用了，随手捏死，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。
十五道源尊的威压齐齐落下，如同十五座火山同时压在叶凡头顶。
那是十五位源尊。
随便一位，都是雄踞一方、覆手翻云的人物。
他们平日里各据山头，彼此攻伐。
能让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处、共同盯着一个人，哪怕是放眼整个血界乃至万界战场，也是百年难见的场面。
而被他们盯着的，只是一个大源师。
叶凡站在原地，衣角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发丝被威压压得贴在额前，嘴角的血痕顺着下颌滑落。
滴在胸前的衣袍上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他没有后退，没有低头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。
他也没有开启血相神通抵抗，他心里正在下一盘大棋，但这盘棋目前还不允许他爆发出源尊实力。
只有实力弱小，才会被忽视，才会让诸侯们放下戒备。
但他属实没有想到，玄天侯等人如此看不起他，或许在他们眼里，大源师就是垃圾吧。
他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。
玄天侯的淡漠、吞天侯的暴躁、裂天侯的阴鸷、擎天侯的冷笑……十五个人，一个不落。
眼底深处，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寒意掠过。
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，好戏，可以开场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喉间带着血腥味，声音却依旧平稳，慢条斯理，一点不急。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？”
一句话，让在场数位源尊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。
“这消息，是我拿命换来的。”
叶凡摊了摊手，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血，他环视四周，语气平静。
“我连你们是敌是友都分不清，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？”
此话一出，场中瞬间一静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十五位源尊的注视下，一个大源师，竟敢索要说法。
没有半分怯意，没有半分求饶。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十五尊随手就能将他挫骨扬灰的存在，而是十五个拦路问路的普通人。
“如果把我叶凡当朋友，那就请离去，不要掺和这趟浑水。”
“如果是敌人，那就留下来，逼我说出这拿命换来的消息。”
他把手负于身后，哪怕浑身骨骼都在悲鸣，脊背却依旧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选择权，在你们手上。我叶凡，只要一个态度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连呼啸的谷风都像是被这股骤然凝固的杀气冻住，停在了半空。
玄天侯的眉头深深皱起。
他活了近千年，见过无数人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、屁滚尿流。
却从没见过一个大源师，敢在十五尊源尊面前讨价还价，还要他们给态度。
他指尖微微一弹，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源力破空而出，啪地抽在叶凡脸上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。
叶凡的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血痕，皮肉翻卷，深可见骨。
给你态度？
玄天侯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好啊。
轰！
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倾泻而下！
那威压凝如实质，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落。
叶凡脚下的青石瞬间龟裂，双腿猛地一沉，膝盖咔的一声撞在地上，碎石飞溅。
鲜血，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。
呃……叶凡闷哼一声，双臂青筋暴起，死死撑着地面，想要站起来。
可那威压一层压着一层，像一只巨掌按在他的后颈上，把他整个人往地里按。
他毕竟只是大源师，常规战力只有一千多万，面对战力上亿的玄天侯，差距不是一星半点。
本侯的态度，就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