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刚才还脊背挺直的年轻人被硬生生压跪在地。
跪着说话，在长辈面前，这么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吗？
叶凡双目赤红，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。
怎么？玄天侯眉头一挑，威压再重三分。
噗……叶凡一口鲜血喷出，双臂剧烈颤抖，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整个人被压得几乎伏进土里，可他的头，始终没有低下去。
嘴倒是挺硬。
一旁的吞天侯狞笑一声，大步走了过来。他身形魁梧如铁塔，每走一步，地面都微微一颤。
玄天侯，跟这种货色费什么话？
他走到叶凡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压跪在地的年轻人，忽然抬手。
啪！！
一记耳光，结结实实抽在叶凡脸上。
这一掌没有动用体源，但凭他源尊的强悍肉身，却也足以开碑裂石。
叶凡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，半边脸瞬间肿起，几颗牙齿混着鲜血飞了出去。
他的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，重重撞在身后十丈外的石壁上，又摔落在地，砸出一片尘土。
咳……咳咳……叶凡趴在地上，咳出大口大口的血沫，耳边嗡嗡作响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一个大源师的毛头小子！吞天侯甩了甩手上的血迹，声如洪钟。
我们这么多源尊问你话，那是给你天大的荣幸！老老实实交代就完了，磨磨蹭蹭的，找死不成！
叶凡撑着地面，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。
我让你起来了吗？
裂天侯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。
这须发皆白的老者眯着眼上下打量他，忽然抬脚，狠狠一脚踹在叶凡的腹部。
噗……
叶凡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，被踹得倒飞出去，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。
他蜷缩成一团，双手死死捂着腹部，浑身痉挛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小小年纪，胆子倒是不小。
裂天侯慢悠悠地踱步上前，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换做别的大源师，被我们这些人围着，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磕头了。
他走到叶凡身边，一只脚抬起，重重踩在叶凡的右手上。
咔嚓！
那是指骨碎裂的声音。
叶凡一声不吭，但整张脸扭曲变形，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。
他想要抽回手，可裂天侯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那里，还故意碾了碾，鞋底下的骨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可惜，你的脑子，可比你的胆子小太多了。
裂天侯低头看着脚下的叶凡，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快意。
再浪费老夫一息，老夫就亲手把你扒皮抽筋，再搜魂炼魄。
他低下头，凑到叶凡耳边，一字一顿：
一个大源师的垃圾，也配浪费老夫的口舌？
叶凡趴在地上，半边脸陷进泥里，右手血肉模糊，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血泊。
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，可那双眼睛还是照样清澈。
不知是哪位源尊，一口浓痰吐在叶凡的后背上。
装什么硬骨头？不过是个低等部落爬上来的大源师，也配跟我们谈条件？
就是，血天帝宝藏的消息，也是他这种蝼蚁能染指的？
“还态度，一个大源师问源尊要态度，真是搞笑。”
依我看，直接搜魂算了，何必跟他废话。
嘲讽声、冷笑声，一声接一声。
又一位源尊走上前，一脚踢在叶凡的肋下，像踢一条死狗。
说话！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不是要我们给你态度吗？这就是态度！
咳……叶凡咳出一口血，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吞天侯忽然俯身，一把揪住叶凡的头发，硬生生把他的头从泥里提了起来，让他仰面看着头顶上那一张张高高在上的面孔。
看清楚了没有？
吞天侯狞笑着，用另一只手拍打着叶凡肿胀的脸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找我们要态度？我们问什么，你答什么。”
“多一个字，老子撕你一条胳膊，听懂了吗？
叶凡被揪着头发仰面朝天，血污糊了满脸，模样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看着头顶的天，看着那一圈围拢过来的、带着轻蔑与贪婪的面孔。
叶凡笑了。
嘴角咧开，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，那笑容配上满脸的血，说不出的渗人。
……好啊。
诸位既然这么想知道……那我就说说。
吞天侯嫌恶地松开手，叶凡的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他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，啐了一口。
早这样不就完了？贱骨头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叶凡垂在身侧的左手，五指深深抠进了泥土里。
他要把这群高高在上的诸侯们，一笔，一笔记下。
把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、每一张脸、每一句话、每一只踩在他身上的脚，全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只希望到了那一天，你们跪着求我的时候，骨头，也能这么硬。
“三百年前，禁地中的尸魁王。”
叶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。”
几位年长的诸侯微微点头。
三百年前的尸魁王浩劫，那是血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一。
尸魁王在禁地外围大杀四方，无数修士丧命，整个血界都不敢进入禁地。
直到齐天侯出手，封印了尸魁王，才结束了那场浩劫。
叶凡继续说道。
“在齐天部落对付尸魁王的那十年。”
“齐天部落意外得知了禁地最深处有血天帝宝藏的消息。”
“想要拿到宝藏，需要满足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融合一百颗血煞石。”
“第二，武道意志达到归窍境。”
“第三，集齐八十一枚血天帝令牌。”
“三个条件全部满足，就可以在禁地最深处得到血天帝宝藏。”
诸侯们微微点头，这些都是常识，在整个血界传了无数年了。
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白发苍苍的老修士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血天帝宝藏的三个条件。
但知道条件，和不知道没什么区别。
一百颗血煞石，归窍境武道意志，八十一枚血天帝令牌。
三个条件每一个都是天方夜谭，每一个都不可能有人做到。
能融合十颗血煞石就是极限中的极限。
能融合二十颗的，血界有史以来都没出过几个。
一百颗？那是神话。
叶凡看着众人的反应。
知道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勾了起来，凡是和血天帝有关的东西，整个血界没人能抗住诱惑。
随后话锋一转。
“但除了这个办法，齐天侯隐瞒了另外一个获得宝藏的办法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十五位诸侯同时看向了叶凡。
但和叶凡预想中的急切不同，他们的表情充满了怀疑。
“另一个办法？”
玄天侯的眉头紧锁。
那表情分明在说，他在听，但他不信。
旁边的平天侯最先忍不住了。
他嗤笑了一声，那声嗤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另一个办法？”
平天侯的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但眼底深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急切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叶凡，你猜活了多久？撑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，在血界生活了上千年。”
“有的甚至活了三千多年，整个血界能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？”
“禁地外围每一个角落我们都探索过，血天帝留下的每一条线索我们都翻过。”
平天侯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齐天侯隐瞒了另一个办法？编故事也要编得像样点。”
震天侯也冷哼了一声，他双臂抱在胸前，目光冷冷地看着叶凡。
“我看……这不过是他的脱身之计罢了。”
震天侯的声音粗犷而直接。
“编一个虚无缥缈的另一个办法。”
“吊着我们的胃口，让我们忙着追问。”
“然后编一个理由，让我们放了你，转头掉进你编造的故事？然后你趁机溜走。”
“这种小把戏，我们在场的人哪个没见过？哪个没用过？”
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
他是主战派的代表之一，吞天侯，血界排名第十二。
性情暴烈，好战嗜杀，最看不起花言巧语。
“哈哈哈！”
吞天侯仰头大笑，笑声中满是不屑。
“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，修炼不过二十年。”
“在我们面前信口开河，说什么另一个办法？”
“你当我们在座的这十几号人都是傻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