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妥了。”温梦歌跳下车,把官矿账本和魏麻子的供词丢给他,
“吴将军,把这些抄一份,连同裴瞎子的供词一起,派人送往北疆各个州府,温家的冤,是该让天下人知道了。”
“是。”吴襄接过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温梦歌回到驿站,沈姑姑已经烧好了热水,正做了一锅加了狼肉的热汤面条。
温家一大家人都围坐在驿站堂屋里,温长海吃了半碗面,放下筷子,看了女儿很久,“小豆包。”
“父亲,想问什么。”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什么都会的。”
“这个呀……”温梦歌抬头看着父亲,他那双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。
她吸溜了一口面条,想了想,咧嘴一笑,
“爹,我做梦的时候呀,有个神仙教我的,真的,不骗你,骗你,我改名叫温小狗。”
温长海看了她好一会儿,最后长长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行,爹信你。”
温老夫人坐在旁边,把碗里的面汤喝干净后,忽然开口,
“明天,把裴瞎子和孙文书押到校场,当众宣读供词,温家的冤,要在雁门关,当着五千守军的面,堂堂正正的开始洗清。”
温梦歌又吸溜了一口面条,点了点头,“祖母说得对,既然知道我们温家是被冤枉的,那这口气必须要出,管他皇帝老儿对我们会不会咋样。”
温家的人在一起谈论了一些事情后,都各自回到房间睡了。
窗外北风呼啸,雁门关的旗帜在城头随风扬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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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温梦歌刚下楼,就听见驿站院子里围着一群人嗡嗡嗡的跟赶集似的。
她那辆小斗车停在院子当中,一夜之间大变样,从带棚三轮车变成了黑漆描金的方正辎车,比昨天粗了三圈,雕花门窗,气派得不行。
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,议论声不断。
“我滴个乖乖呢,这车成精了吗,昨天还没这么大。”
“何止成精,你看那漆,那花,比知府大人的轿子还气派。”
“神仙的法器呗,人家师父在天上呢,连夜给徒弟换的车。”
农妙妙挤在人群里,看着那辆车,牙根咬得咯咯响,手里的帕子又绞成了麻花,
“凭什么,一个五岁的野丫头,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。”
梅香在她旁边探头,“小姐,那车是真的豪华。”
温家三兄弟全拦在了车边。
二桥叉着腰朝人群嚷嚷,“都让让,都让让,别上手啊,摸掉一块漆,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温梦歌一下楼,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来,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。
“小神仙,这车咋一夜之间变样了。”
“是不是神仙显灵了。”
“你师父长啥样啊,让我们瞅一眼呗。”
温梦歌小手一背,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说八道:
“我师父呀,白胡子老长,骑个仙鹤,昨晚趁你们睡觉来的,嫌我这车小,随手一挥就变这样了,诸位叔伯婶子,这算啥,我师父说了,等我到宁古塔,还要给我换个金的呢。”
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听听这丫头说的,还要换个金的。”
“这丫头真是神仙的亲徒弟,比亲闺女还亲呢。”
阿赤蹲在车顶上,尾巴一甩一甩,传音吐槽,“你那虚无的师父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。”
“哈哈,他师父说了,要是有人敢有意见,就让人去他跟对线。”
温梦歌在心里回了一句,嘴上冲着人群小手一挥,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,辰时校场有热闹看,去晚了占不着好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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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雁门关校场。
五千守军列成方阵,铠甲在雪光里一片银亮,关内的百姓们伸长脖子挤在校场四周,里三层外三层的。
孙老头和李家村里正李长远带着村民站在前排。
还有昨天被救出来的五百多矿工也来了,有个汉子怀里还揣着分到的银子,扯着嗓子问身边人。
“兄弟,你说温家真能平反吗,朝廷的罪名,说翻就翻,温家这样做不是挑明了要对着和皇上干,京城的皇上会放过温家吗。”
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,“翻不翻的,今儿个见分晓,温将军在北疆守了二十年,老子信他,至于皇上,天高皇帝远。”
沈烈带人守在校场口维持秩序,吴襄一身戎装,大步登台,展开供词,高声宣读:
“温家被冤的通敌书信,系裴瞎子、孙文书二人伪造,温家通敌一案,纯属构陷。”
台下五千守军鸦雀无声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:
“杀了他们。”
“为温将军平反。”
“朝廷不顾老百姓死活,大旱不赈灾,还加税,这样的朝廷,凭啥让我们卖命。”
民愤四起,嘈杂一片。
裴瞎子和孙文书被绑在台下,面如死灰,孙文书裤腿湿了一片,尿骚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
有个百姓喊了一嗓子,“怂货,尿了,哈哈哈。”
四周顿时哄笑一片。
供词念完,不等几人辩解,吴襄拔刀,刀光一闪,裴瞎子人头落地,血溅校场。
台下守军齐声呐喊。
“为温家平反。”
“温某在此谢过众位兄弟,从今天起,温某对皇上再无君臣之义。”
温长海拄着拐,一步一步走上台,从怀里掏出抄家时那张罪状抄本,当着所有人的面,撕了个粉碎。
碎纸片随风扬起,飘在五千守军头顶。
“温将军。”
“温将军。”
喊声如潮,一波接一波。
赵宽带头单膝跪地,这个黑脸膛的副将眼圈通红,嗓门哑得厉害:“末将赵宽,原温家军游击将军,愿重归将军麾下,肝脑涂地。”
台下北疆旧部呼啦啦的跪倒一片,温长海一一扶起,眼眶泛红,拍着赵宽的肩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从今日起,官矿的卖身契,烧了,你们自由了。”
温梦歌抱着阿赤登上台,小手一扬,一摞卖身契和冤案文书扔进火盆,火光腾起,纸灰飞舞。
“谢小小姐。”矿工堆里哭声一片,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冲着台上直磕头。
接着温梦歌小手一挥,豪气的冲沈烈的兵喊话:
“沈叔叔,去我车里搬箱子,朝廷欠你们三个月的军饷,今天连本带利给兄弟们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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