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天和白震天站在金色光芒的外围，不敢靠得太近。那股从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威压，即便在沉睡中也让人心神震颤。
“老祖，不肖子孙前来拜访。”白震天微微鞠躬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祭坛中央的金光依旧柔和，老者依旧一动不动，胸口的黑气与金光交织对抗，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“父皇。”李云天低声开口。
“嘘。”白震天抬手制止他，“不要打扰。我们等。”
李云天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整个秘境突然震颤了一下。那震颤很轻微，如果不是李云天和白震天修为高深，几乎察觉不到。但紧接着，第二下、第三下……震颤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剧烈。
祭坛中央的金光剧烈闪烁，如同风中残烛。老者胸口那道伤痕中的黑气突然疯狂涌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白震天脸色大变，护在李云天身前。
李云天抬头看向天空。秘境的天穹上，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界撞击着这片空间。那些涟漪的中心，透出一股让他感到不安的气息。
那气息很遥远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，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。
白震天也感觉到了。他的神识透过秘境，延伸到外界。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这是什么力量？”白震天喃喃道。
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浩瀚却又如此邪恶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中央的金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白发老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，胸口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，与金光交织、对抗。他的眉头紧皱，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。
“老祖！”白震天惊呼一声，想要冲过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李云天拉住他，“父皇，别靠近。那黑气……会侵蚀神魂。”
白震天看着祭坛中央的变化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黑气与金光的对抗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。整个秘境在天地的震颤中摇摇欲坠，远处的山峰上，瀑布断流，灵鹤惊飞。
终于，金光渐渐压过了黑气。黑气被重新逼回那道伤痕中，老者的身体停止了颤抖。
然后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，淡金色的瞳孔。他的目光浑浊，像是很久没有看过这个世界。但当他看向李云天和白震天时，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封印……又松动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。
白震天浑身一震，连忙上前，跪在祭坛前。
“拜见老祖！”
李云天也上前，躬身行礼。
老者天狐一族的老祖，名讳白墟，目光缓缓转向白震天。他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欣慰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。
“天狐血脉……你是当代族长？”白墟问。
“是。”白震天抬起头，“晚辈白震天，天狐一族第四百三十七代族长。”
白墟微微点头，目光又转向李云天，“这个人族……是谁？”
“他是晚辈的女婿，李云天。”白震天道，“他天赋异禀，短短数年突破渡劫，还得到了天元仙尊的传承。”
白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本座观他骨龄不过百余岁，渡劫初期。看来天元仙尊没有选错人。”
“老祖认识天元仙尊？”李云天忍不住问。
白墟没有回答，而是问到，“你们来这里，是为了什么？难不成狐族遇到了什么难处？”
白震天犹豫了一下，看了李云天一眼，见他微微点头，才开口道，“老祖，中天神州的人想要抢夺天元仙尊的传承，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在制造混乱。云天他想知道关于中天神州、北域灵脉、魔族……的一些事。”
白墟闭上眼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胸口的黑气在他闭眼的瞬间又涌动了一下，但被他强行压制下去。
“中天神州……灵脉……魔族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睁开眼，目光变得深邃，“你们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请老祖明示。”李云天和白震天齐声道。
“中天神州，是起灵大陆五域之中灵气最浓郁、资源最丰富、强者最多的地方。它的面积不足北域，但汇聚了整个大陆七成以上的高阶修士。”
“那里的势力格局，大致可以分为一阁、二宗、三族、四谷、四世家、五圣地。”
白墟的声音平稳下来，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“一阁，是星辰阁。他们精通推演天机、星辰之力，实力深不可测。星辰阁的老祖，是一位活了近二十万年的真仙。她从不插手大陆纷争，但无人敢招惹。”
“二宗，是神剑宗和道宗。神剑宗以剑入道，杀伐第一。道宗以道法自然，底蕴深厚。两宗各有一位真仙老祖坐镇，大乘期长老不下十位。”
“三族，是龙族、凤族和天狐族。龙族和凤族在中天神州的支脉，都有大乘期坐镇。至于天狐族……”白墟看了白震天一眼，“本族的主脉早已迁往中天，那里的族长是真仙后期。”
白震天浑身一震，“真仙？我天狐族也有真仙？”
“有。”白墟点头，“但那位真仙早已闭了死关，不问世事。即便如此，天狐族在中天神州的地位也是超然的。”
“四谷，是天音谷、万药谷、神阵谷、器谷。这四个势力不以战斗见长，但各有绝学。音攻、炼丹、阵道、炼器。大陆上的高阶丹药、阵盘、灵器，大半出自四谷。”
“四世家，是王、宁、周、赵。这四个家族在中天神州经营了数万年，底蕴深厚，各有大乘期坐镇，在各域都有众多分支。
李云天听得入神。中天神州的实力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“老祖，那真仙……到底有多强？”他问。
白墟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大乘期，已经是凡境的巅峰，寿元可达十万年。而真仙，是超越了凡境的存在。真仙寿元，最低也有五十万年，强大的真仙可活百万年以上。”
“真仙与大乘的差距，不是数量能弥补的。一位真仙，可以轻易镇压百位大乘圆满。他们的力量中，融入了天地法则，不再是单纯的真元。真仙的一击，可以撕裂空间，可以扭曲时间。”
李云天心中震撼。
“大乘期圆满之后，若想突破真仙，必须引动仙灵之气灌体，并领悟至少一种完整的天地法则。这个过程，被称为‘渡真仙劫’。”白墟继续道，“渡不过，灰飞烟灭。渡过，则脱胎换骨，成为真仙。”
“那现在中天神州有多少真仙？”白震天问。
白墟摇了摇头，“本座沉睡太久，不确定。但据本座所知，不超过二十位。而且，真仙很少出手。因为真仙的力量对大陆本身是一种负担。真仙之间的战斗，足以毁灭一域。所以真仙之间有一种默契，不插手世俗纷争。”
“那北域为什么和中天神州差距那么大？”李云天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那是数十万年前的事了。”
白墟的目光投向远方，仿佛穿透了秘境的穹顶，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。
“当时的北域，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。九阶灵脉遍布，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，大乘期修士不下百位，真仙也有九位，本座就是其中的一位真仙。妖族族、灵族、人族、……各大势力虽然时有争斗，但整体上还算太平。”
李云天和白震天同时一震。眼前这位沉睡数十万年的老祖，竟然是真仙！
“直到那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