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了，谢谢。”
王野点头。
最后是洗衣机。
双缸的，左边洗涤，右边甩干。
工人接上水管，插上电，试了试，转得挺欢。
“洗衣机用的时候，注意别超重，一次别洗太多衣服。甩干的时候，衣服要放平，不然会晃。”
工人交代。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三大件都试好了，工人让王野在送货单上签字。
王野签了字，又给两个工人一人塞了二十块钱：“辛苦了，买包烟抽。”
“哟，谢谢同志！”
两个工人眉开眼笑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工人一走，左邻右舍都涌进来看热闹。
小小的客厅挤满了人，你摸摸电视，他看看冰箱，啧啧称奇。
“老王，你家小野真有本事，一下子买齐三大件！”
“这彩电真大，得二十一寸吧？带遥控器，高级！”
“冰箱也好，双门的，能冻冰棍。夏天有福了。”
“洗衣机更实用，老嫂子以后不用手洗衣服了，省劲。”
父母脸上笑开了花，一个劲地点头：“是，是小野买的。这孩子孝顺，挣了钱就往家里拿。”
“小野，你在现在干啥工作？挣这么多钱？”
有人问。
“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，还在夜总会当经理。”
王野说。
“夜总会？那是啥地方？”
“就是唱歌跳舞的地方，正规的。”
王野解释。
“哦，那挺好。小野有出息，比你爸强。你爸在车间干了一辈子，也没混上个主任。”
父亲坐在沙发上，笑着不说话。
他肺不好，说多了咳。
但能看出来，他心里高兴。
儿子有出息，当爹的脸上有光。
热闹了一阵，邻居们陆续散了。
家里终于清静下来。母亲摸着新电视，新冰箱，新洗衣机，像做梦一样。
“小野，这得花多少钱啊？”
母亲问。
“没多少，妈，您就别问了。”
王野说，“以后咱家日子就好过了。洗衣机洗衣服，您不用手洗了。冰箱存菜，不用天天跑菜市场。彩电看电视，您和爸也有个消遣。”
“好，好……”
母亲抹眼泪，“我儿子出息了，妈高兴。”
“妈，您别哭，这是好事。”
王野给母亲擦眼泪，“以后我每月往家里寄钱，您和爸想吃啥吃啥，想买啥买啥，别省着。爸的病，该看就看，该吃药就吃药，别怕花钱。钱的事，有我。”
“嗯，妈知道。”
母亲点头，“小野，你在外面，也要照顾好自己。别太累，别太拼。钱是挣不完的，身体要紧。”
“我知道，妈。”
王野说。
中午，母亲做了顿丰盛的午饭。
红烧肉，炒鸡蛋，酸菜粉条，还有一锅白菜豆腐汤。
一家人围着饭桌，看着新电视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，其乐融融。
王野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，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，家人过得好，过得开心。
为了这个，他手上沾血，背上人命，也值了。
吃完饭，王野帮母亲收拾。
新洗衣机派上了用场，母亲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扔进去，加上洗衣粉，打开开关。
洗衣机“嗡嗡”地转起来，水花翻滚。
“真方便，以后洗衣服不用手搓了。”
母亲感慨。
“妈，以后您就享福吧。”
王野说。
下午，王野该走了。
他还得回去，厂里还有事，夜总会还有生意。
父母虽然不舍，但也没拦。
儿子有工作，是正事。
“妈，我走了，您和爸多保重。”
王野拎起包。
“这就走？再住一晚吧？”
母亲不舍。
“不了，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王野不是不想在家住，但他在社会上混，难免结下仇怨，回家意味着把危险带到家里。
和父母保持距离，对父母是一件好事。
他甚至起了心思，等再攒点钱，就把房子换了，给父母换个安全的地方，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放心在外面闯荡！
下午，王野刚在机械厂办公室坐下，电话就响了。
是陈兴打来的。
“三哥。”
王野接起电话。
“回来了？”
陈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回来了，家里安顿好了。”
王野说。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
陈兴顿了顿，“举报材料那边，有消息了。”
王野心里一紧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材料送到公安局，领导们开会研究了。”
陈兴说，“一部分领导想结案，说证据链完整，可以定刀疤是凶手。毕竟刀疤跑了，还留了遗书，银行流水也对得上。结案了，大家都轻松。”
“那另一部分呢？”
王野问。
“另一部分，以李铁面为首，不同意。”
陈兴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李铁面说，证据太‘完美’了，完美得可疑。而且，刀疤虽然跑了，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不能草率结案。他说，这案子还有疑点，得继续查。”
“继续查？”
王野心里一沉，“他还想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，查我，查所有跟赵老四有过节的人。”
陈兴说，“李铁面这个人，倔得像头驴。他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现在他在局里跟领导拍了桌子，说这案子不查清楚，他就不干这个队长了。”
“那领导怎么说？”
“领导能怎么说？李铁面是刑侦支队长，破案能手，局里的招牌。他要撂挑子，局里就乱套了。”
陈兴说，“所以现在，局里分成两派，一派想结案，一派想继续查。还在扯皮，没定论。”
王野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，李队长这么倔，连领导的面子都不给。
这很危险，李队长如果铁了心要查，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
“三哥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王野问。
“等。”
陈兴说，“看局里怎么定。如果领导压住李铁面，强行结案，那咱们就安全了。如果压不住，让李铁面继续查，那咱们就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让李铁面查不下去的办法。”
陈兴声音很冷，“王野，你做好准备。如果李铁面非要查，咱们就得让他闭嘴。”
“让他闭嘴？”
王野心里一惊，“三哥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