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李铁面不识相,咱们就让他消失。”
陈兴说,“但这是最后一步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走。毕竟,杀警察的罪名,太大了。”
王野手心出汗了。
杀警察,这可比杀赵老四严重多了。
赵老四是江湖人,死了也就死了,警察不会太认真。
但李队长是警察,杀了他,就是跟整个公安系统为敌,是找死。
“三哥,这事……能不能用别的办法?”
王野试探着问,“比如,找人跟李队长谈谈,给他点好处,让他别查了?”
“谈过了,没用。”
陈兴说,“我让老周去找过他,开价五十万,让他别再查赵老四的案子。你猜他怎么说?他说,别说五十万,就是五百万,五千万,他也要查到底。这人,油盐不进。”
王野心里更沉了。
李队长这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。
五十万都不要,这是要他的命。
“三哥,那现在……”
王野问。
“现在,等。”
陈兴说,“等局里的决定。另外,你这几天小心点,李铁面可能会找你麻烦。他要是再找你,你就按咱们商量好的说,别露破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王野靠在椅子上,点了支烟。
好在,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三天后,市公安局内部会议终于有了结果。
在“稳定压倒一切”的大原则下,多数领导认为,赵老四的案子证据链已经完整。
刀疤有杀人动机(夺妻之恨、断腿之仇),有作案条件(现场鞋印、银行流水),有“遗书”自白,且已携款潜逃。
可以初步定性为“因私人恩怨引发的凶杀案”,予以结案,在全国范围内通缉犯罪嫌疑人刀疤。
这个决定遭到了李队长的激烈反对。
他在会议上拍了桌子,说这个案子疑点重重,刀疤很可能是替死鬼,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。
但少数服从多数,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。
局长最后拍了板:结案,通缉刀疤,但刑侦支队继续关注此案,如有新线索,可以重启调查。
这算是一个妥协的方案。
表面结案,安抚各方,也给李队长留了继续追查的口子。
但谁都明白,一旦正式结案,再想重启就难了。
警力有限,新案子不断,领导不会让李队长在一个“已结”的案子上耗太久。
消息传到陈兴和王野这里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算他们识相。”
陈兴在电话里对王野说,“不过李铁面不会死心,他还会盯着咱们。你这段时间低调点,别让他抓到把柄。”
“明白,三哥。”
王野说。
压力暂时解除,王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金孔雀的经营上。
这才是他的立身之本。
江湖上的打打杀杀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只有把生意做稳、做大,有了稳固的财源和地位,才能在这个城市真正立足。
他首先对金孔雀进行了一次“正规化”改革。
把原来的“看场子”保安,换成了统一服装、经过简单培训的“安保人员”,工资开得比同行高,但规矩也严。
不许主动惹事,不许敲诈客人,有问题先劝解,劝解不了报警。
客人闹事的少了,口碑反而好了。
其次,加强了内部管理。
以前的服务员、吧员都是彪子从社会上招的混混,偷奸耍滑,手脚不干净。
王野让周会计重新招了一批,多是下岗女工和农村来的年轻人,背景干净,肯干活。
工资按时发,奖金按月结,人心很快就稳住了。
最重要的是生意。
王野亲自抓营销,想了不少点子。
比如“女士之夜”,每周三女士免门票,送一杯软饮,吸引了不少女客,连带男客也多了。
“会员制”,充值五百送一百,还能积分换礼品,锁住了一批老客户。
还请了个小乐队,每周五、六晚上演出,气氛搞得很热闹。
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金孔雀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以前一晚流水也就万把块,现在能到两三万,周末甚至能冲上五万。
净利润也从每月十来万,涨到了二三十万。
王野拿15%的干股,一个月能分到三四万,这在九十年代初,是天文数字。
夜来香那边,王野也给了彪子不少建议。
他让彪子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(赌场、高利贷)暂时收缩,或者做得更隐蔽。
明面上的舞厅、卡拉oK、酒吧生意则加大投入,装修翻新,请更好的dJ和歌手,走高端路线。
虽然短期内收入受影响,但风险降低了,长远看是好事。
彪子一开始不太乐意,觉得来钱慢。
但王野给他算了一笔账:赌场和高利贷虽然暴利,但风险大,出事就是大事。
正规生意虽然利薄,但稳当,细水长流。
而且,把夜来香做成高档的娱乐场所,名气打响了,钱自然不会少。
彪子被说服了,照着王野说的做。
夜来香的生意也逐渐走上正轨,虽然暗地里的收入少了,但明面上的流水和利润在稳步增长。
陈兴看到报表,对王野更加赏识。
“王野,你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。”
陈兴在一次饭局上说,“金孔雀和夜来香交给你管,我放心。好好干,年底分红不会少你的。”
“谢谢三哥信任。”
王野举杯。
这顿饭只有陈兴、王野和彪子三个人。
席间,陈兴透露了一个消息:市里要在城东开发一片新区,建商贸城和住宅小区,是个大项目。
陈兴通过关系,拿下了部分土方和建材的供应权。
“这是个肥差,油水厚。”
陈兴说,“王野,你在机械厂有经验,这块你帮我盯着点。彪子,你负责协调工地那边的关系,别让人捣乱。”
“明白,三哥。”
两人齐声应道。
王野心里一动。
城建项目,是九十年代初最暴利的行业之一。
能参与进去,不仅能赚大钱,还能积累人脉,提升地位。
陈兴把这个交给他,说明是真的把他当心腹培养了。
但同时,他也感到了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