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光点散尽了。
精神世界开始塌缩。
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脚下的水面翻涌、下降、消失。
鸣人站在那片正在消失的空间里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掌心还留着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。
一切化为白光。
鸣人猛地睁开眼。
瀑布的水声灌进耳朵，水雾扑在脸上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坐在青石上，双手还放在膝盖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块一直压着他的、看不见的石头，碎了。
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看见岸边站着的人。
香磷站在最前面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红发被水雾打湿了贴在脸上。
她的嘴唇抿着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哲原明站在她旁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蓝发在风里轻轻晃。摩托伊靠在树上，对着他点了点头。
香磷第一个开口。
她的声音有些紧，却压着一种不太习惯的关切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鸣人从青石上跳下来，双脚落在草地上。
他拍了拍湿透的裤腿，然后抬起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通过了。”
香磷的肩膀塌了一下。
她别过头去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硬邦邦的、带着刺的腔调：“哦。那恭喜你了。黄毛弟弟。”
哲原明看着鸣人的脸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伸出手，在鸣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掌心落在湿透的衣服上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
鸣人转过头看他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摩托伊从树旁直起身：“恭喜你了，漩涡鸣人。”
鸣人朝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头顶的树冠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斑，落在他脸上，落在他湿透的衣领上，落在他伸开的手掌上。
鸣人攥紧了拳头。
他转头看向摩托伊，声音里有一种等不及的、向前冲的劲头：“摩托伊大叔，比大叔呢？我已经通过修炼了，我们快点开始下一阶段的修行吧。”
摩托伊点了点头。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：“好的。我现在就去找找他。”
他刚转过身，脚步还没迈出去，一个声音就从树林那边传了过来。
节奏感很强，尾音拖着上扬的调子，像在打拍子：“Yo，boy——你修行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奇拉比从树影里走出来。
白色短袖上沾了几片树叶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，走路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鸣人转过身看着他，双手叉腰。
“那当然了。我可是有着一群最棒的同伴了。”
奇拉比停住了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嘴里那根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。
他歪了歪头，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。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嚼这几个字：“最棒的同伴……吗。”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头。
他翻开本子，用铅笔头在上面飞快地写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嗯……‘最棒的同伴’，这句以后可以用作说唱的素材。Yo，记下来，记下来。”
他把本子和铅笔头塞回口袋，抬起头，重新戴好墨镜。
他朝鸣人点了一下头，声音恢复了那种带节奏的爽利：“好。跟我来吧。”
他转身朝着瀑布的方向走过去。
鸣人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奇拉比走向那道轰鸣的瀑布，水雾从潭面升起来，把他白色的短袖打得微微发潮。
他转头看向摩托伊，眉头挑了一下：“是要进去吗？”
摩托伊站在旁边。
“没错。瀑布后面有着专门修炼的场所。”
鸣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抬脚就要跟上去。
香磷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嘴唇动了动，又合上了。
她的目光在鸣人的背影和那道瀑布之间来回转了两圈，脚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
哲原明站在她旁边。
他侧头看了香磷一眼，看到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猜到了她的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转头问摩托伊：“摩托伊。我们没有经历过真实瀑布的人，也可以进去吗？”
摩托伊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都是可以的。真实瀑布只是一个可以让人修炼内心的地方，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限制。”
哲原明说了句谢谢。
然后他转向香磷，微微侧了侧头，朝瀑布的方向努了努下巴：“香磷，你先进去吧。我想试试这个真实瀑布。”
香磷看着他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在哲原明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落在鸣人已经走到瀑布边上的背影上。
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恢复了那种硬邦邦的、不太习惯表达关切的腔调：“那你小心。”
然后她快步跟了上去，脚步踩在草地上，草叶上的水珠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走到鸣人身边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瀑布的水幕后面。
摩托伊看着香磷的背影，又转过头看着哲原明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，也带着一点尊敬：“辅佐大人。您也要试一试吗？”
哲原明点了点头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发出几声脆响。
他的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：“嗯。来都来了。”
摩托伊微微躬身。
“好的。那祝您武运昌隆。”
然后他也转身走向瀑布，跟着鸣人和香磷消失的方向，走进了水幕后面。
哲原明站在瀑布前面。
水雾扑在他脸上，凉丝丝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到那块青石旁边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，掌心触到一片冰凉。
然后他在青石上坐下来，盘腿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上眼睛。
精神世界在他面前展开。
哲原明睁开眼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、没有边界的平地上。
脚下是黑色的泥土，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，没有云，没有风。
一道瀑布从看不见的高处落下来，水声很远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（感谢 时赛 送的 用爱发电 x1 ，?(′???｀?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