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时鸣起了个大早赶火车,坐上车便睡意袭来。
办好签证后,在燕京和孟曼又玩了两天,特别是昨晚很晚才睡,真是够累的。
他将降噪效果很好的耳机塞进耳朵,在音乐声中很快就睡着了。
航城是终点站,完全不用担心睡着了会坐过站,所以何时鸣睡得无所顾忌,他甚至希望一觉睡到航城。
音乐声被电话铃声取代了,手机也在裤子口袋里振动着,何时鸣闭着眼摸手机,心里一阵咒骂,这电话真特么来的讨厌啊!还不让人睡觉了!
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后,何时鸣一下子醒了大半。
电话是方圆打来的。
“方书记,早上好!”
“时鸣,你在哪儿呢?我现在已经不当书记了……”
听到后面这句话,何时鸣剩下一半的睡意也瞬间清醒了。
方圆说,昨晚常委会研究了干部任用,她即将从团省委离任,新的职务是鹿城市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,但保留正厅长级……
团委的干部讲究年轻化,所以团委书记到龄后都有转岗一说。
转岗都是平级交流,方圆说得很清楚,给她保留正厅长级,这显然不算提拔。
至于这个新的岗位安排质量如何,何时鸣完全无从判断,而且显然这是保留着正厅级别出任副厅级职务,所以他不知道方圆本人是否满意,也拿捏不准该不该对方圆说恭喜或是祝贺。
他只是说了句:“啊!怎么这么突然啊……”
“我也觉得突然啊,不仅突然,而且意外,我觉得和你给我搬桌子有关……”
方圆这样说,何时鸣感觉脑袋嗡嗡的,他想起了师父在看了他画的九宫格之后,说过“用力过猛,气太旺了”的话。
何时鸣当然是往有利于方圆的方向进行调整的,但师父又说用力的方向是对的,但用力过猛了。
不管方圆对自己职务的变化是否满意,显然她是被何时鸣的“金手指”给圈粉了,她相信这个变化与何时鸣挪动她的桌子有关系。
她特意打来电话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吧!
“不会吧,我挪你的桌子只是想让你坐着舒服些……”何时鸣说得也确实自己的初衷,但方圆又有自己的看法。
她说按照惯例,她的转岗年龄还没到,正常情况下要再过一年多吧,这就是让她觉得突然的地方。
这次给了她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,她也觉得非常意外,其实她一直就谋求着到大的厅局做个双副,或者到省内排名靠后的地市当个不进常委班子的普通副市长,现在这个职务远超自己的预期了。
方圆这样说,何时鸣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了,鹿城确实是枝江省的第三大城市,是人口大市,经济强市,也是历史文化名城,市委书记一般都是省委常委。
能够出任鹿城的常务副市长,这确实是个超预期的意外,何时鸣也不禁为方圆高兴了起来。
“我过几天就去鹿城了,择日不如撞日了,要不晚上我喊了丁玥,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呗……”
聊到最后,方圆竟然提出来要一起吃饭。
方圆转岗了,这无疑是她的人生大事,何时鸣肯定不能拒绝,但丁玥来不来,那得问丁玥本人。
“我晚上空的,我中午就到航城了……”何时鸣也只好这样说了。
结束了和方圆的通话,何时鸣又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乱糟糟的。
他并不羡慕方圆在仕途上的飞黄腾达,他只是觉得在体制内晋升的这条路,真是一条不归路。
何时鸣打算索性吃过晚饭再回陵园,便给周所长打了个电话。
周所长本来说晚上要加餐,算是给何时鸣接风,显然这个安排被方圆给打乱了。
“师父,方书记真的换岗了,去鹿城当常务副市长了……”何时鸣顺便也把这个刚刚得到的重要消息分享给了周所长。
“哈哈,果然……”周启深的那个“哈哈”听起来真有些夸张。
果然是什么意思?
仔细回味起来,周所长在看完何时鸣画的九宫格之后,虽然并没有说得非常肯定,但已经基本上预言了现在的结果。
师父都没看过现场,仅凭一张连规范都算不上的图纸,竟然就预言了这般结果,这真是太厉害了!
何时鸣对师父,在无比敬重的基础上,还多了些崇拜之情。
周所长不仅是这方面的大师,他也是一名老体制内了。
“回来了,别忘了给高局报告一下……”
挂电话前,周启深还特意提醒了何时鸣。
他这话完全没毛病,毕竟高远帆还大清早打个电话过来专门关心过何时鸣办理签证之事。
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嘛!签证办好了,特别是人已经出差返回了,那确实有必要给局里的一把手报告一声。
饭局是方圆召集的,但吃饭的地点和时间却是丁玥发给何时鸣的。
何时鸣还是很难理解这一对闺蜜、情敌……
歌里唱道,女孩的心思你莫猜,这话千真万确!
何时鸣到站走出火车站,就往晚上吃饭的地方去了。
到了附近,先找了个地方把旅行箱寄存了,又找了家星巴克喝咖啡打发时间。
他突然想到个很严肃的问题,这也不能空着手去吃饭吧?
方圆有喜事,本来应该给她送礼的,但丁玥也来,这送礼也不方便。
思来想去,何时鸣觉得就走最俗气的路子算了,所谓大俗亦是大雅。
他捧着两束一模一样的鲜花走进了饭店,找到了包厢,里面只摆放了三把椅子。
他选了个靠门的位置,然后把鲜花分别放在了另外两把椅子上。
这家饭店规模不大,一楼是大堂,二楼是包厢,目测也只不过五六个包厢。
但包厢里的桌椅用料还是可以的,虽然不是高档红木,但也是实木的,还有独立的卫生间。
服务员问现在要不要上菜?
何时鸣这才意识到,菜已经点好了,但至于方姐姐还是丁姐姐点的,这他就没办法猜出来了。
先把冷盘上来吧,不然桌上空空如也,也挺没氛围的。听到何时鸣这样说,服务员就在对讲机里说话了……
冷盘还没摆完,就听到两个女人的笑声传来,这两个声音何时鸣都熟悉,他便走到包厢门口迎接了。
两个女人一高一矮,挽着手臂走了过来,方圆手里提着个纸袋子,何时鸣觉得里面八成是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