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坐哪张椅子,旁边都是何时鸣,所以两个女人也没让来让去,自然而然就选好了位子。
“哎呀,方市长,我这是沾你光了,竟然还收到鲜花了!”丁玥先说话了。
“时鸣,谢谢你啊,我最喜欢收到鲜花了!”方圆接着说道。
何时鸣感觉自己都要耳鸣了,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叽叽喳喳的,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,他走去对服务员说热菜也可以上了。
方圆又让服务员拿三套酒具过来,她说完就从她拎来纸袋子里拿出了一瓶飞天茅台。
“果然是心情不错啊,还要喝茅台!”何时鸣在心里暗自嘀咕道。
服务员把分酒器和小酒杯拿来后,何时鸣主动承担了倒酒的任务。
“每人先倒个一两?”何时鸣请示了方圆。
“倒满呗,慢慢喝,倒酒麻烦……”
“你是男人你多喝点……”丁玥说话了。
既然丁玥这样说了,那何时鸣也不能不给面子啊,再说了,这毕竟是昂贵的茅台,多喝一点又不会吃亏,他便把自己那个壶里的酒倒到了刻度线上面。
“老规矩,先一起提三杯,然后自由活动吧!”方圆说道。
“这不行,今天得改改规矩,你都当市长了,虽然是个副的,但也可喜可贺啊,所以我和时鸣一起先敬你三杯之后再自由活动……”丁玥说着便拿着小杯子站了起来。
何时鸣真想笑出来,这个丁玥真是人精啊,她这个提议其实还是一起喝三杯,但又赚到了人情,方圆得领情。
方圆没有反对,她与二人碰了杯,自己先一饮而尽。
不得不说,这个茅台毕竟是个53度的白酒,三小杯下肚,何时鸣就觉得有些上头了。
丁玥走过来拿了何时鸣的碗,给他盛了一碗汤……
“呦,时鸣,我妹妹那么关心你啊,你真是有福气……”方圆睁着她圆溜溜的眼睛说道。
“你out了,你不知道现在流行一个说法吗,叫作副科级的省领导……”丁玥边说边把盛满汤的碗放到了何时鸣面前。
何时鸣知道丁玥所言为何,但显然方圆真的不知道,她的表情充满惊讶和不解。
“我没听过,啥意思啊?”方圆也是不懂就问。
“说的就是时鸣同志啊,省委秘书长说,他是副科级干部,但重要性不亚于省领导……”
“丁处长,方市长,别开我玩笑了,那都是莫名其妙,我只是个守陵人……”
何时鸣拎着壶站了起来,做了个敬酒的动作,然后冲了!
“果然有省领导的气势啊,方市长,你想不想让他给你当秘书啊?”丁玥一边说话一边还鼓掌。
“我才是个市领导,还是个副的,哪里敢让省领导给我当秘书啊,哈哈!”方圆这话接得是真快真溜!
拎壶之后,何时鸣像是切换了一种模式,他安静了很多,默默吃菜,听两个女人聊天。
两个女人发现他目光有些呆滞,都以为他喝晕了,便留着他吃菜,但何时鸣其实是清醒的,他从两个女人的聊天中捕捉到不少重要的信息。
方圆还是对丁玥说她感到既突然又意外,没想到自己能动的这么快,没想到这次岗位安排挤掉了很多强有力的竞争者。
方圆上面有人。
假如上面没人,她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是正厅级领导干部呢。
但再是有人,不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,人的能量又总是有限的。
方圆的核心意思是,这次明显是落地的结果超越了上面人的能量。
但为什么会这样,在饭桌上她并没有说,但她电话里又和何时鸣说过,她认为是搬桌子起了作用。
既然方圆不说,那何时鸣也不会主动说什么。
“我从小就不像你那样高调,今天搞过民主推荐了,也是我的好日子,我快当处长了……”丁玥说完自酌了一杯。
丁姐姐都这样说了,何时鸣别无选择,他拿起茅台又给自己的壶加满了酒,看看两个女人的壶还没有空,所以就暂时没给她们加。
“丁处,恭喜你了!”何时鸣起身走过去给丁玥敬酒。
丁玥刚站起来,方圆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省领导市领导一起给我敬酒,小女子受宠若惊啊……”
丁玥此言一出,三个人都笑傻了,就是普通碰杯喝酒,竟然喝出了这样的重要性,何时鸣觉得丁玥真是个戏精。
这么年轻就成了遗孀,这一定会是单位里的热门事件,茶余饭后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谈资。
可想而知,在蔡立群意外离世后,丁玥肯定顶着很大的压力。
在这样的处境下,还能获得提拔,这绝对是一件扬眉吐气的好事喜事,何时鸣能从丁玥的表情中读出她内心的喜悦,其实还有委屈。
“你要当哪个处的处长了?”方圆问丁玥。
“现在干部二处的处长空缺,大概率是这个处吧!”
“二处管地市的,你正好管着我啊,那我得再敬你三杯……”方圆笑嘻嘻地说着,然后就往杯里倒酒了。
“哎呀,你这要是认真请托关照的话,那可不能喝三杯,你得拎壶……”
丁玥说完,方圆的表情有些尴尬,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,真的拎壶了,何时鸣瞅了一眼,壶里差不多就剩个底子了,这喝三杯和拎壶冲没区别,这女人反应是真够快的!
副市长被处长将了一军,这事看上去有点奇怪,其实又非常正常。
假如丁玥真得能当上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,那她可真可谓是实权派了。
即便是地方大员的方圆,那也不得不敬她三分。
顾名思义,干部处肯定是管干部的,但干部也要分类管理,所以一个干部处是不够用的。
何时鸣听丁玥讲过,就省委组织部而言,干部一处管省直机关,干部二处管地市,干部三处管高校和科研院所,干部四处管国企……
酒又喝了一阵子,何时鸣有点醉了,也不是喝得太多,倒像是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方圆是副市长,丁玥是要害部门的实权处长,而自己真就是个守陵人,那个省领导的玩笑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嘲讽。
席散之后,何时鸣叫了个车独自回陵园,在回去的路上,他又觉得心里踏实了,他觉得师父在的地方才是可以寄存自己的地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