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女,我回来了……”何时鸣踉跄地快走到离九的狗窝时,就大声喊它了。
离九嗖一下就从狗窝里出来了,它不停地蹦跶着,站起来竟比一般的女人还高,它似乎想挣脱狗绳跑来迎接何时鸣。
何时鸣一回到陵园,不先见人却先见狗,也是因为有任务在身。
孟曼给离九带了北京烤鸭,她让何时鸣回去就给离九送去。
何时鸣与离九亲热了一番,便拿出一盒烤鸭送到离九嘴边。
可是,离九反复闻了之后,却不肯吃……
何时鸣也闻了闻,明明挺香啊,又没有馊,为啥不吃呢?
想想也不能强迫狗狗吃烤鸭吧,何时鸣便给它做起了思想工作,都告诉它是孟曼带给它的,但它还是不肯吃。
“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”何时鸣骂了它一句,他真有些被它气到了。
何时鸣掏出手机,拨打了孟曼的视频。
视频接通了,当孟曼的声音传来时,离九一下子就不淡定了,它嗷嗷叫着像是在说着什么。
“它不肯吃你的烤鸭,你看怎么办吧?”何时鸣对孟曼说道,视频里孟曼脸上贴着一张黑色面膜,怪吓人的。
说完之后,他把视频对准了离九。
“离九,烤鸭很好吃,你尝尝嘛!”孟曼边说话边撕去了面膜。
离九耷拉着舌头看着视频,何时鸣也往视频里看去,当他看到孟曼那张白嫩的脸时,说实话真想骂一句,简直是祸害众生的妖精啊!
不知道是黑脸起作用,还是白脸管用,离九竟然开始吃烤鸭了,而且还是越吃越香的样子。
孟曼咯咯的笑声传来,何时鸣更生气了,他轻轻往狗肚子上踢了一脚,又骂了一句:你特么就是狗眼看人低看妖精高吧?
“喂,你说我是妖精吗?”孟曼大声质问道。
估计离九知道现在这个人类之间的对话与它并无关系,所以它只管津津有味地吃烤鸭。
“你难道不是吗,你就是迷惑我心的狐妖……”
“哈哈,那你说我这个狐妖有几个尾巴啊?”
“管你有几个,反正我只想看到人形的你,你千万别露出尾巴……”
孟曼还没有接话,离九竟然摇起了它的尾巴。
何时鸣看到觉得很搞笑,真不知道离九小时候接受训练时,到底被输入过什么样的指令。
显然,它是能听懂人类说的尾巴是指什么。
“别摇了,你那不过就是个狗尾巴,得瑟个啥……”
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射过来,何时鸣回头一看,周所长向他走了过来。
看到他喝过酒了,周所长便说快回去睡觉吧,在外面吹风容易醉。
两个人在深夜连着视频逗狗玩,这场景真够奇葩的,估计周所长就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周所长,您给评评理,何时鸣说我是狐狸精……”孟曼隔着屏幕向周所长打招呼问好之后又给周所长出了个题。
“哈哈,我也觉得你是啊,狐狸精都没你好看……”
听到周所长这样说,何时鸣差点没站稳摔倒。
真是没想到,向来稳重内敛的师父,竟然也会说这种调皮话,而且这话水平真是高,不仅谁都不得罪,大家听了还都舒服!
回到寝室,何时鸣也和师父说了丁玥获得提拔的事。
周启深也是颇为感慨,他觉得丁玥很不容易,她受的真是无妄之灾。
“我觉得蔡局死于谋杀……”聊起蔡立群的惨剧,何时鸣感到悲愤。
“时鸣,这种话让我听听不要紧,在外面千万不敢说!”周启深板着脸说道。
“师父,难道您相信他们心梗猝死的说辞吗?”
“你别激动,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……”
“请把您知道的全部告诉我!”何时鸣很激动地抓住了周启深的手。
“我会告诉你的,只是现在条件还没成熟,或者说有些内容我还不确信,你给我点时间吧!”
肉都送到嘴边了,又不给吃了,这种玩法也太不讲武德了吧?!
但性格温和的周启深确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何时鸣软磨硬泡了半天,他愣是什么都没说。
有心事总是容易失眠,被师父吊了胃口,何时鸣辗转反侧了一整夜。
师父从来不说废话,所以何时鸣回忆着周启深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“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……”
多的是什么呢?何时鸣反复推敲着这句话。
所谓方向比努力重要!做事情,走错了方向,即便再是努力,也注定是没办法拿到结果的。
一直以来,何时鸣也好,丁玥也好,关注的重点基本上就是蔡立群的死因。
但死因到底是什么,这重要吗?
说重要也重要,说不重要也不重要。
非正常死亡,肯定要查明原因,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,从这一点上来说,死因是什么确实很重要。
就比如,武大郎是被人下毒死掉的,还是因为自己害心疼病死掉的,这是武松必须要查清楚的。
但不论死因是什么,人总归已经死了,已死之人并不会因为死因不同而复活,从这一点上来说,死因为何,又不重要。
蔡立群是在留置期间死亡的。假如他没有被留置,估计也不会意外死亡了。
那他是因为什么被留置的?
何时鸣在手机上百度了《监察法》,第二十二条:被调查人涉嫌贪污贿赂、失职渎职等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,监察机关已经掌握其部分违法犯罪事实及证据,仍有重要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查,经监察机关批准,可将其留置在特定场所……
法律条款表述的还是很清楚的,要涉嫌严重的职务违法犯罪,而且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,才可以采取留置措施。
没有证据的留置,其实就是非法拘禁。
第二十二条还有第二款:对涉嫌行贿犯罪或者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,监察机关可以依照前款规定采取留置措施。
何时鸣本人也被留置过,他完全没有向谁行贿过,所以不可能涉嫌行贿犯罪,那监察机关八成是把他当成“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”留置的。
天亮了,窗外有鸟叫声。
“追查蔡立群的死因,竟然可以从自己身上入手啊,先查清楚自己是为何被留置的……”何时鸣正在自言自语着,手机响了,打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号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