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的魔杖动了。
无声的咒语从杖尖涌出，一道白色的光芒贴着中庭的石板朝哈莉的方向切去。
哈莉没有躲。
她的左手抬起来，五指张开。
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喷出，两股力量在中庭中央相遇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被挤压得向四周膨胀。
中庭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气流从中央吹来，将他们的袍角吹得向后翻卷。
邓布利多的第二道咒语已经出手了。
哈莉的右手从身侧扬起，一道猩红色的屏障在她头顶炸开，将那道看不见的咒语挡在半空中。
屏障碎裂的瞬间，碎片像是被风吹散的红色花瓣，朝四面八方飞溅。
凤凰社的成员们被迫后退。
那些飞溅的红色碎片落在石板上，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。
穆迪的魔杖疯狂地转动着，一道又一道铁甲咒从他杖尖涌出，挡在他和唐克斯面前。
卢平站在孩子们前面，一层透明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，将那些碎片挡在外面。
食死徒那边更糟。
他们没有凤凰社那种默契的配合，也没有人帮他们挡咒语。
贝拉特里克斯蜷缩在喷泉池后面，双手抱着头，那件破烂的黑袍上又多了几道被撕裂的口子。
但中庭中央的两个人没有看他们。
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，魔咒的碰撞也越来越快。
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对话。
但中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力。
那是一种被压到骨头里的重量，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尽全力。
凤凰社的成员们连保护自己都非常吃力。
穆迪的铁甲咒已经被震碎了两次，第三次撑起来的时候，他的额角有血在往下淌。
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，她的魔杖在手中颤抖着，每一次挥动都需要用两只手才能稳住。
卢平站在孩子们前面，他的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纹。
食死徒那边已经没有人还站着了。
而在凤凰社的防护圈最里面，在那些举着魔杖的成年巫师身后，赫敏在动。
她整理好了头发。
那几缕散落在脸上的棕色卷发被她用手指拢到耳后，有些凌乱，但不再遮挡视线。
她从袍子里抽出魔杖，手指在杖身上握紧了一瞬。然后她开始往前走。
“你打算干什么。”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赫敏没有回头。她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把哈莉带回来。”她说，“在这样打下去，她会受伤的。”
“可现在很危险！”
罗恩的手收紧了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发颤，“哈莉她也不愿意——”
“更危险的，”赫敏打断了他，声音比刚才更稳，“是哈莉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她终于偏过头，看了罗恩一眼。
“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。”
罗恩看着她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松开了手。
“我们该怎么做。”他说。
“帮我。”赫敏说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出了防护圈。
那道咒语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赫敏刚踏出卢平的屏障，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就从中央战场的方向朝她飞来。
她举起了魔杖，铁甲咒从杖尖涌出，在身前凝成一层透明的屏障。
那道咒语撞在屏障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赫敏整个人被向后推了好几英尺。
中庭中央的战场停了。
邓布利多的魔杖停在半空中。
哈莉的红眼睛转过来，落在那个站在中庭边缘、刚刚稳住身形的棕发女孩身上。
“你，”哈莉开口了，声音里叠着两个人的音色，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赫敏·格兰杰。”赫敏喘着气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是你最厌恶的人，也是最看不起你的人。”
哈莉歪了歪头。
“哦。”她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难看，里面的东西是冷的，不是哈莉的。
“那你现在站出来，是想做什么。”
赫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带她回来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然后，我会揍你一顿。”
哈莉的笑声从中庭中央传来。
她抬起手，猩红色的光芒在掌间凝聚，然后朝赫敏的方向猛地推了出去。
咒语来了。
那些猩红色的光芒从哈莉手中涌出，一道接一道。
赫敏举起魔杖，铁甲咒在她身前展开，但每一次都被那些咒语推得向后滑。
她的鞋底在石板上摩擦着，膝盖一次次地弯下去，又一次次地撑起来。
但她在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，赫敏就说一句话。
“在麦格教授带我去对角巷的那天，你朝我伸出了手。那时候我就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一道咒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，铁甲咒碎了一层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，你帮我找书。你其实不爱说话，但你从来不嫌我话多。”
第二道咒语撞在她的屏障上，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。
第三步。
“在火车上，你给我吃你做的点心。你说你以后想开一家店，我那时候就想，我要帮你。”
第三层铁甲咒碎了。赫敏的嘴角有血渗出来，但她没有停。
第四步。
“在圣诞舞会前的那个晚上，你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。你说你选了我，我从那天起就知道，我要一直站在你身边。”
凤凰社的成员们开始动。
穆迪的魔杖终于稳住了，一道银白色的咒语从他杖尖射出，击偏了一道正朝赫敏飞去的猩红光芒。
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金红色，她的铁甲咒从侧面撑起来，挡住了另一道咒语。
卢平往前迈了一步，他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将那些飞向赫敏的碎片一一挡开。
纳威和金妮也动了。
他们从防护圈里冲出来，一左一右站在赫敏两侧。
金妮的魔杖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咒语，精准地将那些偏离的猩红光芒击碎。
纳威的屏障撑在赫敏身后，挡住了从侧面飞来的碎片。
邓布利多也动了。
老魔杖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，一道无声的咒语从他的杖尖涌出。
那道咒语没有攻击哈莉，而是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雾。
赫敏继续往前走。
第五步。
“在三强杯的迷宫里，你把赛德里克打晕了。你说你不想让他跟着你去送死。那天晚上我就知道，你比任何人都勇敢。”
哈莉的魔杖举起来了。
猩红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，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大，更密，更快。
她的红眼睛看着赫敏。
然后，那些卡牌飞了出来。
镜牌第一个飞出来，镜面在空中展开，将那道正在凝聚的猩红光芒折射了一半回去。
时间牌跟在后面，在空中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环，将那道咒语的速度延迟了那么零点几秒。
风牌、幻牌、五行卡牌，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哈莉的体内唤醒了。
纷纷涌出，一层接一层地挡在赫敏身前。
哈莉的口袋空了。
那些卡牌在空中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光环，每一张都在微微发光。
它们没有攻击赫敏，也没有攻击邓布利多。
它们只是飘在那里，在赫敏和哈莉之间，像是一道由哈莉自己构筑的、最后的防线。
赫敏走到了哈莉面前。
她们之间只剩下最后一臂的距离。
哈莉的红眼睛看着她，那层猩红色的光芒还在，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晃动。
赫敏没有攻击。
她扔掉了魔杖。那根陪伴了她五年的魔杖从手中滑落，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伸出双手，抱住了哈莉。
哈莉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瞬。
那股猩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，灼烧着赫敏的手臂，灼烧着她的胸口，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。
但赫敏没有松手。她把脸埋在哈莉的肩窝里，把那个僵住的身体抱得更紧。
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地板上。
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砸在石板上，在灰尘里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“哈莉，”她的声音从哈莉的肩窝里传出来。
断断续续的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，“别输给他。”
她的手指在哈莉的后背上收紧了。
“你答应我的。我们要一起回去。”
中庭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哈莉的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